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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886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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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小象滑梯的路,秦稳是跑着的。
那扇破旧的木头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秦稳跑到门口,站定了,深深地呼气,稳了稳心神,才敢看向门缝。
武瑶像只小狗,蹲在小象滑梯上方,百无聊赖,摇摇欲坠。
“哎”,秦稳脚下拌蒜,七八米的距离走出七八百米的感觉。
听到秦稳的声音,武瑶抬头笑,从滑梯上刺溜滑下来。秦稳反应不及,蹲下来接,抱了个满怀。
武瑶咯咯笑,“我就知道你会来。你早就憋不住了,对吧?”
秦稳想继续板脸,武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下巴,“别装了,你已经不生气了,对吧?”
“就你什么都知道”,秦稳捏住她这根手指头,反手握住,“往后还敢不敢了?”
“还敢!”武瑶抽手,秦稳更用力,抽不动。“你空着手来的?”
“那我怎么敢”,秦稳把右手从身后拿出,递给武瑶一根糖葫芦。糖葫芦是刚刚在家做的,糖稀还没完全干透,滴成了问号。
“你给我买的?”
“不是,严奶奶做的”,秦稳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往家走,“家里有山楂,你忘了?”
“严奶奶不是要留着落霜泡酒吗?”武瑶一口啃掉一颗山楂,递到秦稳嘴边,“不酸,你吃一个”。
“你自己吃吧”,秦稳涨红了脸,抬手推远,“是石榴要留着落霜泡酒。对了,石榴怎么还剩几个了?是我摘的吗?”
武瑶歪头,没有听见的样子,“你糖葫芦做的多么?有没有做山楂酱?”
秦稳回身把木门上锁,“都做了。反正够你吃。”
“行吧,看在山楂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你了”,武瑶一边吃,一边点评,“你这个人,手艺是不错,心眼太小。这么大个子,怎么还跟我小女子置气了。丢不丢人”。
“你是小女子?你看谁家的小女子像你这样”。
“我哪样?你见过谁家的小女子?”武瑶咄咄逼人,跟在秦稳身后,拿竹签子戳他的背。
秦稳边走边躲,还是被扎了几下,“别闹。再闹不给你买羊肉毛巾了”。
“哎……”武瑶快步上前,“今天什么好日子啊”。
“赔礼道歉的日子呗”,秦稳大步快走,“不止这些,还有锅贴,你吃不吃?”
“你让我吃,倒是也行。但你得拿出点儿诚意来”,武瑶抖着肩膀。秦稳回身一拍,“别抖。像什么样子”。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说吧,你要什么诚意?”秦稳不回答她得上一句。
“嗯……求求了,班长你辅导辅导我的数学吧”,武瑶双手合十,做乞求状。
秦稳扑哧笑出声来,“行”。
武瑶已经连续两个月不回家了,爸爸妈妈担心不已,电话打给孔爷爷,得知她正跟着秦稳恶补数学,每日学到深夜,无暇回家。
这等天方夜谭,爸爸妈妈怎么能错过。驱车赶来看热闹,吃了顿饭,又调侃了几句,放心地返程了。
妈妈心细,给武瑶和秦稳带来了厚厚的棉花褥子、电热毯和羽绒被。还专门给秦稳带来了一个大纸箱,里面是实验室发给研究生们的工作服。有厚有单,有衣有裤,还有几双登山鞋。
说是工作服,前胸后背并没有印字,只胸前贴着石大校徽。怕秦稳觉得难堪,妈妈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汇开口。没想到,秦稳不卑不亢地接了,道了谢,立刻选了一件墨绿色的登山服穿上身展示给武瑶看,笑容就像个小孩子,阳光,明亮。
林老师很欣慰,频频点头。爸爸站在孔爷爷身边,低头听孔爷爷说话,抬头向秦稳竖了竖大拇指。
夜里,给武瑶讲完最后一题,把她轰走睡觉。紧绷了一天的秦稳才松弛下来,扑在温暖柔软的羽绒被上,大哭了一场。
自己在哭什么,并不清楚。可就是想哭,想哭很久,很久。
冬风刮起来的时候,秦稳和武瑶带上了相同的帽子,穿着款式差不多、颜色不同的棉服,很有兄妹的感觉了。
潘老师再未提及调座位的事情,秦稳也就没有等来重新回到武瑶身边的机会。
两个人依旧一个坐在教室东北角,垃圾桶旁边。一个坐在教室西南角,后门旁边。
秦稳个子高,隔着满屋子的同学,也能看到武瑶的辫子,直撅撅的冲天,像个毛刷子。
期中考试很快来到,学校非常重视,全年级打乱排序,单人单桌,拉开战局。武瑶摩拳擦掌,誓死要给自己扳回局面。秦稳无所谓。
考号是按照上次月考排名排弄的,秦稳的考场在高二一班教室,惨居0002号,前桌是邱淑娜,0001号。武瑶就惨了,排序直接拉到了最底,0886号,考场在高一三十三班。
拿到考号条,武瑶眼前一黑,出师不吉,886,拜拜喽。完蛋的意思呗。为了及时挽回局面,武瑶强硬地要求同秦稳交换笔袋,要用第一名的考运挽回大局。
秦稳无语,小心翼翼地问:“我的笔都很旧,你用不惯吧?”
“那我不管,我就要用你的”,武瑶一把抢过,“呶,你用我的”。
武瑶的笔袋是淡淡的紫色。
她非常喜欢紫色,毛衣也是各种深紫色、浅紫色。天气渐冷,她最近在穿一件高领毛衣,长长的领子折过来,堆叠在下巴上。她像一只兔子,缩着脖子藏在衣领里。眼皮上的伤口留了浅浅的一道痕,秦稳给她讲题的时候,她垂眼演算,秦稳会看到这条红痕。每每这时,秦稳会突然涌出一丝恨意,恨潘老师下手没轻没重。但很快,这丝恨意就被秦稳从心里赶跑了。
秦稳手掌大,用不惯武瑶各种亮闪闪的、坠着小挂件的笔。这些笔香味肆意,直拍脑门,又短短的,握不住。秦稳写字速度都被迫慢了下来。但这不影响秦稳做题,他甚至刻意锻炼自己,不用草稿纸,直接写在卷子上,一次成功。
武瑶那边就惨了。秦稳的笔袋简直是个破烂的万宝囊,十几只用了半截的笔芯,下水不流畅,写着写着就断墨了。钢笔尖是反的,写字要歪着头。唯一一只蓝色的中性笔,是自己送他的那一只,用塑料袋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塞在笔袋最下面,甚至都没有打开用。
武瑶可不管那些,考场如战场,三两下就拆了塑料袋,甩了甩,开写。
这次期中考试全市统一命题,育才虽然开学早,但进度慢。据说育新和育英高薪从黄冈聘来几位特级教师,平时的练习册都是独立命题。这次考试也是采纳了育英的风格,每门课程均是一百分,总分九百。
同学们昏天黑地连考了三天。据巡场老师们反馈,成绩并不理想,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大量同学的主观题部分交了白卷。英语听力换了朗读老师,嘴巴里像含了个鸡蛋,连读严重,根本听不清楚。为此,育才直接取消了周末大休息,只放了半个下午,当天晚自习,新的英语听力手册就发了下来,开始集中训练。
潘老师作为数学组副组长,被抽调批卷,外出三天。班里的一切事物交由化学老师和秦稳管理。
化学老师最近魂不守舍,据说是表白失败,正在闹失恋。根本无暇顾及三班这帮小崽子。秦稳又当爹又当妈,一会儿带着大家上数学,一会儿带着大家上化学。
两个人的笔袋仍旧没有机会换回来。秦稳依旧用着那只淡黄色、坠着黄色小星星的中性笔,每天在哈密瓜的香味中做题,身下的小兄弟频频抬头,让他苦恼不已,却又幸福不已。
武瑶可没有这么老老实实,她迅速给自己购置了一扎新笔,把秦稳的笔袋塞了个满满当当。
三天后,潘老师凯旋归来。
正是大中午,三班在上体育课。潘老师等不得下课,直冲到操场上宣布好消息:秦稳,以886分的好成绩,稳居全市第一。
“怎么?都吓傻了吧?来,咱们给秦稳鼓鼓掌”,体育老师吹了吹哨子,笑道。
秦稳没傻,武瑶傻了。
当晚回到家,武瑶在楼梯就堵住秦稳,坚决要求把笔袋换回来。理由很充分,“886是我的考号,凭什么你是886!”
秦稳无语,只得从了她。
笔袋换回,鼓鼓囊囊,拉链都挣开了。秦稳掏出十几只五颜六色的中性笔,无奈地苦笑,插到笔筒里。
笔筒就是个八宝粥盒子,武瑶的创意,买来漂亮的包装纸裹一层,就是一个漂亮的笔筒。看腻了,可以再换一张包装纸。
调座位的时候,秦稳没有带走。
趁着帮武瑶搬寝室的机会,秦稳偷偷地潜回教室,把笔筒偷了回来,藏在家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笔筒里的每一枝笔,都像是开了光。秦稳觉得它们充满了能量。
武瑶的心情阴晴不定了一个周,终于等来了成绩单。数学虽然还是59分,但这次的59分与上次不同。上次卷子是150分制,这次题目更难,100分制,这个59分很有含金量。
秦稳就是这么安慰武瑶的,他觉得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点虚言。但武瑶听完,还是翻了白眼,问:“看来你不行啊,根本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