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时光里的爱人》别却

21、第 21 章 有人想交朋

　　武瑶抹了把脸，“你哪来的钱？”
　　“刚你不是看见了吗？第一名有奖金”，秦稳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拖到数学组门口，“报告！”
　　“进来”，潘老师背对着大门，正在写小黑板。扭脸看见武瑶，腮帮子抽了抽，脸又扭了回去。
　　秦稳在武瑶的背上推了一把。武瑶踉跄着向前跑了几步，“那个……潘老师，对不起”。
　　潘老师赌着气，用力写着小黑板，粉笔在上面划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武瑶转身去看秦稳，秦稳皱眉，口型比划了一个2，让她说第二句。
　　“潘老师，以后我再也不敢了”，武瑶背诵出来。等着潘老师原谅，或者，等着秦稳救场。
　　潘老师扔下粉笔头，转过身，“我可不敢当公主的道歉，谁敢让您道歉啊”。
　　秦稳眼睁睁看着武瑶又开始咬嘴唇，像红了眼的牛。怕大好的局面被搅乱了，忙上前一步，“武瑶，你去帮老师把小黑板写完”。
　　武瑶得令，抓起黑板擦忽忽就擦，把潘老师刚刚写完的，擦了个干干净净。“哎，你……”潘老师崩溃地翻白眼。
　　“我重新写，你写的这个不行”，武瑶忽闪着手臂，赶走粉笔灰，毫不客气地说。
　　潘老师被噎得直翻白眼，秦稳用尽了全力憋住笑，“老师，武瑶她知道错了。她刚才跟化学老师保证了，下次月考一定能考八十分”。
　　武瑶肩膀一抖，没敢抬头。
　　“就她？”潘老师挥挥手，“伏虎啊，你跟他们家什么关系啊，怎么她什么事，你都来掺和一脚。你顾好你自己的成绩，才是现在的关键”。
　　秦稳“嗯……”了一阵子，才道：“她是我妹妹”。
　　“她姓武，你姓秦，哪门子的妹妹？”潘老师警铃大作，“你别学人家早恋啊，你现在这个成绩，将来到了清北，找什么样子的找不到？你找她这样的”。
　　武瑶有些憋气，转了半个身子，想问问老师，自己什么样。秦稳恰当地咳嗽了一声，“严老师让我看着她，她心脏不太好”。
　　“她还能心脏不好？你看看她刚才的动静，上了拳击台，她能拿冠军。你也别叫武瑶了，你改名叫武松吧”，潘老师嘴上不饶人，心里有些后怕。真若是心脏不好，出了大事。别说自己的高级职称了，就算是工作也保不住了。
　　“嘿嘿”，秦稳干笑几声。
　　“行了行了，你也别写了，我用不起你这么大的公主”，潘老师挥挥手，打发他俩离开。
　　“老师再见”。
　　“行了行了，我不想看见你”，潘老师挥挥手。

　　一场风波解决。
　　武瑶全身轻松，回教室继续写作业。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把武瑶的试卷吹飞了几张，恰巧落在黄芳仪的桌上。黄芳仪迟疑了几秒，拿起试卷，递了回去。
　　谁都没说话。
　　晚自习放学，武瑶像往常一样，率先下楼，到教学楼下的第七棵梧桐树下等秦稳。为什么是第七棵，因为7是武瑶的幸运数字，武瑶偏要选这一棵树，秦稳也没有办法。
　　秦稳一如往常，迈着大步走过来。武瑶原地跳了跳，龇牙笑着，却见他板着脸，目视前方，毫不理睬。
　　“哎，我在这”，武瑶出声喊他。秦稳明明是听见了的，但不回头，也不理睬。只和她一前一后走着。
　　不理不睬是吧？武瑶从来不怕冷战。

　　校园里已经熄灯了，路灯瞬间全黑了下去。
　　今天没有去走小门，秦稳前面带路，直接走出了学校正门。
　　马路上路灯隔一个亮一个，蚊蝇团成一团，在昏黄的路灯旁跳舞。垃圾车小声地唱着歌，放下大叉子，把路边一堆又一堆的垃圾装进肚子里。
　　熊博士精品店还亮着灯，老板在打算盘，风扇呼呼转着，把打在他脸上的光切割成碎片，旋转着洒下来。
　　家属院的锅炉房还在呼呼冒着白烟，看大门的卢师傅举着大铁锨向炉膛里添煤。
　　马路对面的挂炉烤鸭店，老板两口子正给一只一只的鸭子刷酱料。一旁的牛羊肉店，门口还有两只小羊，等待明天被宰杀……
　　武瑶跟在秦稳身后，饶有兴趣地沿街看风景。并不理会秦稳正在生的闷气。生气就生气呗，睡一觉起来就会好的。

　　可惜，武瑶低估了秦稳的憋气水平。
　　第二日早晨，依旧如此。秦稳还是会等着武瑶一起上学。但突然就“矫情”了起来，只肯等到五点半整，超过一分钟，秦稳转身边走。任由武瑶在身后背着书包一路小跑着追他。
　　两个人的一日三餐还是在学校吃。武瑶一切照旧。
　　秦稳因为武瑶盯得太紧，放假期间根本没有时间给自己准备干粮，也就只能去食堂吃饭了。他只买饭，一张饭票可以买两个馒头。可是馒头太软，两个馒头根本不抗饿，要四个才能够将将好。如此以来，秦稳的“消费水准”直线上升，令他苦恼不已。

　　潘老师丢了面子，几天都没有来上课。只让课代表发练习卷给大家做，有问题问班长，没问题继续做下一张。
　　武瑶一战成名，在男生中树立了诡异的威信。虽然不再日日跑去踢球，但陈启峰他们依旧尊称武瑶为“队长”，隔几天换了个“公主大哥”的名号，他们有零食也会与队长分享，并不见外。
　　秦稳那边，找了个机会与陈启峰商量，把上次丢掉的书立讨了回来。陈启峰本来并不想还给他，但作业还要抄、错题还要请教，不得不“忍痛割爱”了。
　　书立已经磕掉了一点油漆，秦稳有些心疼，却不好说什么。心里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继续同武瑶坐一桌，可是回忆了半天，当初的原因一丝丝都想不起来了。

　　武瑶是冷战的高手，又不缺朋友。女生们个个懒得理她，体育课两两练习仰卧起坐，也单单撇下武瑶一个。武瑶乐得自在，在一旁帮着体育老师吹哨子，还能吹出不同的调调来。

　　自从秦稳不与武瑶说话之后，武瑶就骑上了自行车。淡黄色的车体，咖啡色的塑料车筐，像韩剧里面女主角骑的那种自行车，只是车筐没有放鲜花，只能放书包。
　　这辆自行车，成了三班四班全体兄弟们的交通工具，并逐渐形成了默契，排出了使用时间表，每天下午大课间，会有一人骑车出门，给大家带来各式各样的好吃的。武瑶喜欢吃卫生院旁边的炸蘑菇、土豆泥拌米饭、地三鲜拌米饭，味道咸香，量大实惠，比食堂要高出一个档次。

　　第二次月考到来时，武瑶同秦稳已经四个周不讲话了。期间秦稳有些忍不住了，递过来探究的眼神，武瑶根本不理。
　　周末小休在家，两个人依旧互不打扰。秦稳继续忙忙碌碌，帮爷爷奶奶洗衣服床单被罩，买菜做饭，扫院子扔垃圾，劈木柴打煤球。还帮着严奶奶酿了两坛子酸葡萄酒。
　　武瑶只管自己的事和给秦稳捣乱，洗澡用光太阳能的水、吃饭也吃光锅里的肉，晾衣服占屋顶的架子，晾干了也不去收，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自从严奶奶说“熬夜费电”之后，秦稳竟然点上了蜡烛，他屋里的光摇摇曳曳亮到半夜。武瑶找严奶奶告状，蜡烛的光像鬼影子，害怕。秦稳点蜡烛的权力也被没收了。
　　孔爷爷处理了武瑶打架事件之后，并未找武瑶谈话。武瑶等了几天，也没有接到来自爸爸妈妈的问讯，这才放下心来。一头扎进化学的题海中，准备兑现与化学老师的“羽毛球拍之约”。如此，半夜摇曳的蜡烛光，挪到了武瑶的屋子。不同的是，秦稳不会告状。

　　第二次月考，潘老师已经不屑于批斗武瑶了。武瑶的数学依旧不足五十分，在高手林立的三班，稳稳当当地倒数第一。化学虽然努力了一个月，勉勉强强考了72分，与羽毛球拍失之交臂。好在语文、英语、历史、政治能给武瑶拉回一点点面子，但与其他科目一平均，仍旧班里垫底。
　　秦稳这次排到了年级第二，第一被邱淑娜抢了去。虽然年级前三有两个在自己班，潘老师非常得意。但还是非常严肃地要求秦稳“离那个祸头子远一点”。
　　年级第二的奖金只有二百块钱，秦稳捏着这崭新的两张红票票，盘算着去给武瑶买副羽毛球拍。

　　这周还是小休，武瑶去办公室找老师问完了错题，又去理发店剪短了头发，边走边吃了一支绿色心情，才磨磨蹭蹭回家。
　　秦稳买了米面蔬菜回到家，院子里没有武瑶的影子，以为她在洗澡，便跟爷爷奶奶打了招呼，就上楼去了。
　　楼梯明显刚刚扫过、拖过，还有浅浅的水痕。
　　门口一盆粉色的菊花，陶土盆，灰不溜丢的，丑。花也不香。
　　门框上贴了一张纸条，写着：“有人想交朋友吗？带鲜花到小象滑梯来”。
　　秦稳全身毛茸茸、麻酥酥的，像通了电源，蹲下来抱花盆，手抖得抱不住。
　　那张纸条是从秦稳的数学卷子上撕下来的，带着獐牙咧嘴的齿牙，反面还有成绩，150分。可秦稳并不生气，只想笑了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