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时光里的爱人》别却

20、第 20 章 镇压武瑶最

　　学校似乎在国庆期间下了巨大的决心，再次开学之后，铺天盖地的发了一堆练习册和卷纸，为给大家省钱，全是盗版的。练习册的纸薄如蝉翼，扉页印刷《英才金榜》，封面上却是《内部资料》。
　　潘老师说:“你别管它是金榜银榜，上了光荣榜才是真本事”。
　　有真本事的，三班只有秦稳。第一次月考稳居年纪第一，甩第二名104分。除语文作文扣了两分，其他都是满分。这结果直接让语文老师犯了强迫症，拿着他的卷子，想把那两分讨回来，给秦稳弄一个“大满贯”。
　　潘老师举着一个红纸包，郑重地把奖金交给秦稳，语重心长地叮嘱，“注意营养，好的身体才能搞好战斗”。秦稳点头，又点头。

　　转过脸来的潘老师顿时收起笑容，开始批斗。第一个被批斗的对象仍旧是武瑶:
　　年纪轻轻就不务正业，疯疯癫癫，浪荡不羁。一个女生跟十几个男生踢球。那两个“爷爷的配偶”颠来颠去，你也不怕人瞧。还跳舞！你怎么不跳六？
　　你英语学的好了？英文歌你唱得明白吗？你抱着个吉他就是艺术家！给你个破碗上街要饭，要饭你都要不着热乎的。
　　仗着自己是城里来的，就瞧不起同学，跟谁都搞不好关系。一个人骂你，是人家的问题。两个人骂你，也是人家的问题。全都骂你，你不想想是谁的问题？
　　下课就往外跑，那个食堂就是你的家！你就知道吃吃吃，你是猪托生的？你考试怎么不带半个猪脑子！吃得脑满肠肥。就是个造粪的机器！就是个屎馅儿的肉袋！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

　　武瑶低着头，用力睁大眼睛，控制着不让眼泪掉下来。潘老师每冒出来一句俏皮话，隔壁的黄芳仪就嗤笑一声。武瑶受不了这种噪音，她嗤笑一下，武瑶的牙根儿就酸一下。
　　忍无可忍了。
　　潘老师还在讲台上口若悬河，武瑶却像一只母狮子腾空而起，凳子应声倒地。吓得潘老师缩了缩脖子。
　　可武瑶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讲台下面的黄芳仪。她跳起来，准确地揪起黄芳仪的辫子，把她揪得站了起来。不等黄芳仪反应，武瑶大力一推，把黄芳仪摔到邱淑娜身上，邱淑娜一声尖叫，脚下的暖瓶砰然倒地，热水溅开，周围女生一片尖叫。
　　武瑶受到了启发，抓起讲台上潘老师的玻璃杯，直接甩到了黑板上。玻璃杯哐哐碎裂，黑板上全是茶水和茶叶。
　　潘老师气得直拍讲台，“反了天了，反了天了！”
　　武瑶还不解恨，随手抓起一个书立，向邱淑娜方向扔去。秦稳大步跨过来，抬胳膊挡住。书立哐当飞到墙角，砸掉一片墙皮。

　　听到动静的四班班主任快步赶来，他是三班四班的英语老师，武瑶的英语好，背诵快，没有口音。几次英语公开课都和这位赵老师配合得很不错。仗着这层关系，赵老师把潘老师挡在身后，严肃轻呵:“武瑶，你干什么！”
　　秦稳也已经越过讲台，抓住了武瑶的两只手臂。武瑶动弹不得，脚还在乱踢。黄芳仪新买的运动服被武瑶踹满了黑脚印，她也不敢站起来，只半躺在邱淑娜身上，两个人高一声、低一声哭个不停。
　　武瑶的嘴还在骂，她不会骂人，没有几个脏词，只呼哧呼哧地反复骂:“就是你们两个使坏！”
　　“行了，停下”，秦稳松开手，转而把她抱紧，小声地说，“适可而止，够过瘾了”。
　　武瑶闻声立停，抹了把眼泪，坐会了位置。

　　秦稳弯腰去把黄芳仪拽起来，又拿来扫帚，把现场的玻璃碴扫到垃圾桶里。
　　赵老师已经把潘老师拽走了。被自己的学生当场撒泼，潘老师面上无光，又碍于孔爷爷和武瑶父母的面子，不敢公开与武瑶结仇。只得就坡下驴，跟着赵老师回办公室了。
　　黄芳仪有了秦稳帮助，终于站稳了。仿佛是找到了靠山，她的哭声也大了起来，并且波浪起伏，越来越大。
　　武瑶忍无可忍，抓起身边的牛津字典飞过去，瞬间就安静了。
　　直到下课铃响起，教室里雅雀无声，无人动弹，只低头学习。唯一的动静就是秦稳，他忙忙碌碌的扫玻璃碴、拖地、收拾讲台……

　　第二节是化学晚自习。化学老师是这个班的副班主任，姓邵，大学刚毕业参加工作，他早就听说了三班的暴动，奉教务处胡主任的安排，前来搞清楚状况。
　　“武瑶，你来一下”，化学老师轻轻地敲了敲武瑶的桌角，武瑶满眼通红，怒火未歇，抬眼看老师的表情也挑衅无礼。老师和煦地笑笑，“来，你来一下”。
　　武瑶瞬间偃旗息鼓，臊眉搭眼地跟在化学老师身后出了教室。
　　“怎么了？这次没考好？”化学老师的开场有些苍白无聊，“我看你化学考得还行啊，要对自己有信心”。
　　武瑶满以为他也是来兴师问罪的，炸起了全身的刺准备应战，没想到是来表扬的。迟疑了片刻，武瑶说:“老师，我是因为课本和这边不同，缺了一年的教材。有机和分布系数那块学的不好。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学好”。
　　化学老师笑笑，在眼镜后面眨巴眼睛，“我就说你不能够学不好化学。你爸当年可是系里的招牌，正宗大师哥。谁学不好化学，你也不能学不好啊”。
　　“别别别”，武瑶破涕为笑，“老师你别说这个，反正我肯定能学好”。
　　“嗯，相信你”，化学老师故意低头、弯腰、抬眉，“那你怎么还哭了？哭什么？”
　　像是找到了亲人，武瑶泪如雨下，叽叽咕咕地说不清楚，反反复复就那几句话，“他骂人，她们欺负人”。
　　化学老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等武瑶说完，说到打嗝。这才慢慢悠悠地说，“你就是有天大的理，你不能气老师。这是你不对”。
　　“他骂人”。
　　“我知道”。
　　“骂人就不对”。
　　“我知道”。
　　“我不管”。
　　“那谁来管？让孔校长、严老师来管？”
　　“我不”。
　　“那你去给潘老师道歉，这事算翻篇了”。
　　“我不”。
　　“孔校长可过来了啊，就在办公室里呢”。
　　“谁跟孔爷爷说的？”
　　“不知道”，化学老师摇头，“反正不是我”。
　　“我不道歉，门都没有”，武瑶咬着嘴唇，“老师你还有事吗？我回去学习了”。
　　“哦，有事”，化学老师把背在身后的手伸了过来，“我听说你要找1号弦，我这有一套，给你吧”。
　　武瑶摇摇头，“那不是我的吉他，陈启峰借的，已经还回去了”。
　　“哦，那是我的吉他”，化学老师耸耸肩，“好久不弹了，都生锈了。你有吉他吗？”
　　“有”。
　　“那这个给你，备用”，化学老师把琴弦放在窗台上，“好好学，下回月考你突破八十分，给你买羽毛球拍”。
　　“那怎么行，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武瑶抬起手指推了推那盒琴弦。
　　“怎么？老师和学生不能做朋友？”化学老师推了推眼镜。
　　“啊？”
　　“啊什么啊”，化学老师假装瞪眼，“告诉你啊，收了我的礼，就去给潘老师道歉”。
　　武瑶脖子一梗，“我没说要去”。
　　化学老师皱眉，凑近了说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道理你不懂吗？你想记大过？还是想劝退？”
　　武瑶扭头，不做声。隔着一扇窗户，秦稳已经急出了一身冷汗。
　　“你想啊，骂人也是两片嘴唇一吧唧，那哄人不也是嘛”，化学老师拍了拍手，“哎，你说是不是啊”。
　　“我不想哄”，武瑶扭头，视线对上秦稳，继续嘴硬，“他是大人，他先骂的我”。
　　秦稳隔着玻璃窗，用力瞪她。武瑶也毫不示弱地回瞪。
　　“你这孩子，怎么软硬不吃呢”，化学老师顺着武瑶的视线，看到了玻璃窗里面的秦稳，灵机一动，“班长，你出来”。
　　秦稳等这一刻很久了。慌忙站起来，一步就从后门跨过来。
　　“那什么，你是班长，你领着你们班的祸头子，把今天这事解决了”，化学老师摘下眼镜来，擦擦汗，“把事情处理好啊，得给潘老师留面子”。
　　“行，老师，我肯定能处理好”。
　　“这还差不多”，化学老师转身要去四班，“有空咱们切磋切磋，我的吉他弹的也不赖”。
　　送走老师，秦稳掐住武瑶的胳膊弯，把她拽到楼梯间。他已经掌握了镇压武瑶最简便易行的办法，就是掐住麻穴，直接拖走。
　　武瑶还在挣扎，秦稳一手掐住胳膊弯，一手搂住肩膀，利用体型优势把武瑶拖到办公楼。
　　“你行行好，别闹，给潘老师道个歉”，秦稳小声叮嘱。
　　“凭什么”。
　　“你听不听我的话？”
　　“我不”。
　　秦稳长叹口气，弯腰低头商量，“你就说两句话。第一句，老师我错了。第二句，老师我再也不敢了。剩下的我替你说。你只要听我的话，星期六放假，我就给你买羽毛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