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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小姑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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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后五天,武瑶很闲,秦稳很忙。
先是一桶又一桶地拎水上楼,把二楼卧室冲刷地干干净净。又买来杀虫剂,给边边角角做了杀菌灭虫。
再去市场上买来玻璃、油泥,给武瑶的卧室换了新玻璃。拆下来的旧玻璃块,拼拼凑凑换到了自己卧室窗户上。
院子里的木板锯成小块铺在了楼梯台阶上,武瑶再也不担心一脚踏空了,楼梯也不会咯吱咯吱响个没完没了。剩下的一点边角木料,秦稳做了个小板凳,放在了山楂树下,方便某个傻子坐在那里研究蚂蚁。
武瑶领命去人民商场买了一桶油漆,秦稳嘱咐要买绿色的,武瑶偏不,买了蓝色。秦稳不得不自己又去买来一小罐黄色,重新调色,给楼梯和门窗做了翻新。可惜,调色不均匀,楼梯和门窗刷成了斑马色,一条蓝一条绿一条黄。
寝室里东西不多,因为这个班长身份,秦稳才获得管理员允许,进了505寝室,帮武瑶把被褥、书籍、杂物扛了下来。那三只淡黄色的水盆也没有丢掉,就像从前一样,武瑶前面端着水盆,半走半跳。秦稳后面大包小包,小步慢走。
秦稳的东西很少,他特意支开武瑶,趁着夜色,仍旧挑着他的扁担,从寝室里搬了出来。
由于是孔爷爷出面协调,潘老师并未多问,欣然放行。武瑶准备了浑身的刺,都没有用上。
妈妈给武瑶准备了足够多的用品,装衣服的行李箱,就足足四个。武瑶扛不动,这些都是秦稳扛上楼的。“这些都是什么?”
“衣服啊”,武瑶跟在秦稳身后爬楼梯。虽然她不干活,但她也不闲着,像只跟脚的小狗,跟着秦稳上上下下。
“上个高中,用得着这么多衣服?”秦稳发自肺腑地疑惑,“这里面肯定都是书,这么沉”。
武瑶歪嘴笑,“你是男生,你懂什么”。
“行,我不懂,那你自己扛”,秦稳不敢用蛮力,轻手轻脚地把箱子放地上。
“不行不行,我扛不了”,武瑶皱眉捂心,秦稳忙举手投足,“知道了,知道了”。
秦稳下楼,武瑶又要跟。“你别跟着我了,你老老实实待着吧”。
“那我找严奶奶下棋去”,武瑶晃了晃脑袋,“我去问问严奶奶想不想吃猪肉锅贴”。
“你把脑子带着”,秦稳做了个隔空捡垃圾的动作,武瑶秒懂,错着牙瞪眼睛,但还是做了个接住、戴帽子的动作,“奶奶八十二了,大晚上你给她吃猪肉锅贴?”
“我就问问”,武瑶转身,准备蹦跳着下楼。秦稳追了一句,“好好走”。
武瑶放轻了脚步,蹭下楼梯。秦稳叮嘱道:“想吃明天给你买,今晚不行。锅里做饭了”。
“哦”,武瑶撅嘴。
秦稳看了看,“先吃饭,一会儿去给你买”。
“得嘞”,武瑶这才笑逐颜开,抬手薅了个石榴,开门进屋了。
果然,换来严奶奶一顿笑骂,“我留着石榴落霜泡酒的,你都给我揪了,看我不打你”。
“不是我,秦稳揪的”,武瑶面不改色,屎盆子说扣就扣,丝毫不在乎当事人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伏虎才不是你这种人”,严奶奶丝毫不信,“全家只有你是个赖子。上一盘你耍赖,我刚想明白,让你糊弄了,看我不打你……”
严奶奶有台老旧的缝纫机,凤凰牌的。秦稳把它从储藏室搬到葡萄架下,拆开机头,涂了机油,重新组装回去,竟然还能库通库通跑起来。
严奶奶喜笑颜开,从柜子里翻出多年积攒的花布,给秦稳和武瑶做了两个窗帘,两个门帘。武瑶挑剔,坚决要沿上花边。严奶奶一边笑骂,一边拆了桌布的花边,给武瑶沿到门帘上。
秦稳不挑剔,他把靠里的、大一些的房间让给了武瑶,帮着武瑶擦洗了床板,铺了被褥,又去集市买了一卷尺寸合适的凉席,烧了开水里里外外烫洗杀虫,又用温水刷干净,屋顶上暴晒了好几天,才给武瑶铺上床。
卧室没有衣柜,武瑶的几个行李箱像摆摊一样摊在地上。秦稳看不惯,把自己卧室的书柜收拾出来,连拖带拽,弄去了武瑶的房间做衣柜用。
再去集市的时候,秦稳专门去了上次那家杂货铺,把武瑶选中的淡紫色的水盆、水桶买了三五个。又扛回一个脸盆架,放在武瑶的门前。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秦稳拿着账本和一兜余钱找孔爷爷报账。钱兜子是武瑶送的,红色毛线织成的小兜子,上面黄色毛线缝了几朵小花。武瑶得意洋洋的吹牛,这是小学劳动课优秀作业。秦稳不买账,“用这个做钱兜子。红色的,这么大网眼,你不怕‘赤字’喽?”
“‘赤字’是什么?”武瑶毫不在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杰作。赞叹妈妈真贴心,把这个也带了过来。
秦稳主动伸手抽走钱兜子,“算了,你也花不了几个钱”。
听到秦稳来报账,孔爷爷大手一挥,“别跟我算账,我算不明白,你自己算明白就行”。
说完,孔爷爷另外拿出两个信封,“这个,是我们老两口的生活费,交给你,你看着安排”。
又指了指秦稳手里的毛线口袋,“这是林老师交给你的任务,你们兄妹俩的生活费,你年龄大,你负责管理”。
还有一个信封,“这个是你的工资,还是原来那样,一星期二百”。
秦稳瞠目结舌,慌张地想推辞。但不知道该推辞哪个。
孔爷爷挥挥手,“不听我的话?”
“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
武瑶欢欢喜喜地住进新卧室,还扛走了宋奶奶的落地扇。快立秋了,老人家用不到电风扇了,武瑶不同,没有风扇不能活。
缝纫机挪去了秦稳房间,机头叠进去,铺了桌布,可以做书桌。武瑶占了风扇,秦稳就占了台灯。不住寝室的好处终于凸显出来,学到再晚也没人催。有时候秦稳痛痛快快地学习到天亮,听着隔壁武瑶起床,硬塑料拖鞋在红砖地板上哒哒哒做响,秦稳才从梦一般的光晕中抬起头,全身都顺畅无比。
一切都安顿下来了,脱离了居无定所的生活,有了一张自己的床、一张自己的书桌,简直不敢想象,生活竟然能变得这么好。
武瑶却不,她最大的需求是洗澡,偷偷跟秦稳说了,秦稳带着她找到附近的“温馨浴池”,是个集体澡堂子,秦稳只给武瑶交了五块钱,发誓一定会在外面等着她,让她安心洗。可武瑶没有五分钟就撅着嘴跑了出来。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秦稳正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想心事。接了孔爷爷和武瑶爸妈的任务,手里捏着人家的钱,每花一分钱都要师出有名,不能坏了自己诚信的名号。
“我不要在这洗”,武瑶撅着嘴,“里面都是肉,白花花,光溜溜的,吓人”。
秦稳脸红到脖颈,小声制止她,“你大姑娘家家的,胡说什么”。
武瑶还要表达,“满屋子都是热气,都是肉味,还有胳肢窝味,熏人”。
“行了,行了”,秦稳拉起武瑶的袖子,拽住就走,“小姑奶奶,你行行好,闭上嘴吧”。
武瑶被他扯着,一路小跑,洗澡筐和衣服包叮咣做响,“不行,我得洗澡”。
“回家!回家给你烧水!”秦稳目视前方,强迫自己憋气,仿佛空气中都是武瑶说的那种“肉味”。熏人吗?秦稳回头看她,她的脸红扑扑的,很诱人。
秦稳去集市上买了一口能给几十人煮饭的大铝锅,铝锅便宜,铁锅贵。考虑到只是烧水洗澡,秦稳选了便宜的。
烧了热水,兑到水盆里,再端到二楼的卫生间门口,敲敲门,“给你水”。
武瑶躲在卫生间里面,“你走远一点”。
秦稳刻意放重脚步下楼梯,武瑶自己开门端水进去。
再兑一盆端上去,再下楼梯。循环往复,秦稳一个下午给武瑶端了十几盆热水。累得直锤腰。
严奶奶是位很细心的长辈,隔着窗户看到这些,什么都没提,私下里去找邻居打听了行市,找来工人,把院中放杂物的小南房收拾出来,铺了水泥地面,挖了排水沟,还装了一架太阳能热水器。
武瑶和秦稳晚自习回来,严奶奶特意没睡,等在院门口,指着屋顶上的太阳能,得意地说:“你们看!”
“啊……奶奶”,武瑶高兴地抱着严奶奶晃。
“哎呀哎呀,你把我晃散架了”,严奶奶急得跺脚。
“那我晃班长”,武瑶控制不住地开心,“班长,哎呀,你真是我的大救星啊”。
秦稳也在笑,还不忘问,“奶奶,太阳能多少钱?”
严奶奶立刻拉下脸,“怎么?这也要跟我算清楚?”
武瑶才不管这些,围着秦稳跳着转圈,“班长你真扫兴,你快闭嘴吧”。
严奶奶一笑,“这还差不多”。转头回了房间,扔下一句话,“往后不准熬通宵啊,费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