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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干嘛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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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放假回来,武瑶从寝室搬了出去。13号床空荡荡的,就像这里的人从来没有来过。
邱淑娜第一个发现13号床空了,问了几个同学,都说不知道。
武瑶的遭遇,妈妈略有耳闻。迅速地在附近的家属院租了房子,给武瑶了办理了走读手续,还买了一辆漂亮的自行车,淡黄色的车身,咖啡色的车筐,非常漂亮。
房东是一对老夫妻,爷爷姓孔,奶奶姓严。爷爷是育才第一任校长,奶奶是爸爸的班主任和英语老师,他家的小儿子与爸爸是大学同门。两位老人一直住在学校分配的房子里,红砖三层小楼,有个小院,有一架葡萄和一棵山楂树。
爸爸妈妈带上礼物,先去拜访了昔日的老师,委婉说明来意,想请长辈代为管教武瑶,并让武瑶住下来。
两位老师已经八十多岁了,行动虽然有些迟缓,大脑还很强健,人也很健谈。欣然同意,热情地留爸爸妈妈和武瑶吃午饭。
长辈们谈话,武瑶不敢造次,悄悄溜到院子里,观察山楂树下的蚂蚁。
院门一响,闪身进来一个人。
武瑶满脸堆笑,转身相迎。却不想迎面对上最不想看到的脸。
两个人都愣了,不约而同得问出口:“你在这干什么?”
爷爷听到院子里的响动,从躺椅上坐直,高声道:“回来了,小秦,过来,过来”。
秦稳拎着大包小包,快走了几步,进了房间。
“这就是小秦,很优秀的孩子”,爷爷拄着拐杖,颤巍巍走过来,秦稳慌忙放下塑料袋去搀他。
武瑶爸妈也站起来,跟着走过来。“小伙子,又见面了”。
“叔叔好,阿姨好”,秦稳不卑不亢。看这情形,他大致判断出武瑶一家来此目的。人家是来串门的,自己……
打完招呼,秦稳拎起这些大包小包,走出房门,回到院子里。
院子里支着一个土灶,旁边还有一个蜂窝煤炉子,正咕噜咕噜地烧着一壶水。
屋子里有厨房,烧煤气罐。秦稳不放心爷爷奶奶自己开煤气,擅自做主在院子另辟了一处烧火做饭。虽然灶台垒得怪模怪样,但爷爷奶奶赞不绝口,用得很顺手。
武瑶让了让位置,想聊天,秦稳只顾低着头干活,根本不理。见无话可说,武瑶转头进屋了。
“这孩子,好孩子”,爷爷还拉着爸爸的手絮叨着秦稳的身世。武瑶挤到妈妈身边坐下,听了个大概。
秦稳学习成绩好,初二被县里选中,去省里参加物理竞赛集训。集训期间,秦稳的父亲下班路过水库,听到呼救,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落水的小女孩最终被救了上来,秦稳的父亲被激流冲走,乡政府组织人手找了两天两夜,才在下游的淤泥了找到他。秦稳的母亲当夜就疯了,疯疯癫癫笑了一夜,天亮就断了气。
可惜的是,那个女孩呛水过多,也没有抢救过来。
等秦稳从集训队回来,后事都办完了。
村干部帮着申请了见义勇为的奖金,不多,只有两千块。根本不够孩子今后的生活。孩子不想麻烦人,悄无声息地从学校辍学,到石灰矿上打工。若不是育才这次校区重组,冲击省级规范化学校,这个好苗子就糟蹋了。
育才破例给减免了全部的学杂费,孩子周末过来帮着洗洗衣服做做饭,权当是打工了。
武瑶妈妈一下一下地拍着武瑶的手,小声地问:“他是你说的班长?你班长不是叫什么淑娜吗?你的好朋友”。
武瑶错着牙,恨恨道:“狗屁,她不掐死我就不错了,怎么是我朋友。我朋友就是这个班长”。
“哦,男孩子啊”,妈妈低声说。
武瑶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小声”说:“育英给他十万奖金呢,挖我们学校墙角。不过我们班长不去,哼”。
“是么?你从哪听来的?”孔爷爷笑问,“你出这十万块钱?”
“真的呀”,武瑶端正坐好,“他是我同桌,他悄悄告诉我的,他说是潘老师先找到他的,他就不能做汉奸”。
爸爸笑了,“什么汉奸,小孩子胡说什么”。
“他是这样说的呀”,武瑶跺脚,忘记这是在做客,“爸爸,给我剥个石榴呀”。
爸爸眯眼睛,又笑着对孔爷爷说,“在家惯坏了”。
秦稳拿不准中午如何做饭。
平时他周末过来,计算好一周的量,给爷爷奶奶买好饭菜。时间充裕的话,会包几个饺子冻在冰箱里。每周三下午的体育课,他还会过来一趟,收收衣服、扫扫院子。
因为他的认真严谨,不乱花钱,不乱买东西,孔爷爷非常信任他。
可现在,他拿不出主意了。只能在院子旋磨。
“哎”,武瑶现在门框里,打断了他的旋磨。“我想吃烤鸭。爷爷让你带我去买”。
“哦,好”,秦稳放下手中的锅铲,迅速地去冲干净手,“那……走吧”。
武瑶鼻子轻哼了一声,“我还要吃锅贴!”
“好”,秦稳扶着门,等着公主跨出。心里想,陈启峰真是会起外号,她真是十足的公主病。
“我还要吃羊肉毛巾”,武瑶昂着头,从秦稳身边擦过去。看着他关门、挂锁。“你锁门干什么?”
“哦哦,我忘了”,秦稳慌张地把锁拿开,又踹进裤兜里,“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吃羊肉毛巾”,武瑶转头就走。
秦稳慌忙跟上,“你说的什么?”
“就是羊肉毛巾啊,羊肉汤里的毛巾”,武瑶昂首挺胸,觉得扳回一局,得意非常。
秦稳低着头向前走,视线落在她脚后跟上,生怕自己步子迈太大踩到她的鞋。思考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你是说羊肚吧?”
“不知道,就那个皱巴巴的、脆脆的”,武瑶的声音扔过来。
秦稳笑,武瑶又扔过来一句,“笑什么笑”。
秦稳不笑了。
菜市场不远,秦稳熟门熟路。武瑶一路撅着嘴不说话,但飞来飞去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并未生气。
秦稳按照爷爷奶奶的口味,买了脆皮烤鸭和甜面酱。转头看见撅嘴的武瑶,又向老板讨了一袋酸梅酱。又在旁边的炒菜摊子上选了四荤两素,另加了一条鱼。
猪肉锅贴刚刚出炉,秦稳只买了一个,用牛皮纸捏着,递给武瑶:“小心烫”。
武瑶手背到身后,“烫,拿不了”。
秦稳无奈,只好腾出一只手为公主举着锅贴。
武瑶自己先憋不住了,接过来,香喷喷地咬了一口,“哎,我不住校了,住孔爷爷家。你跟我一块,行不?”
“不行”,秦稳眼睛盯着师傅炒菜,心里默记调料。这原是他打算的谋生手段,若是育才不去邀请,他大约已经在石灰矿上混到大厨了。矿上的人看他年纪小,可怜,安排他后厨帮忙,工钱还是按照下矿标准发。这些秦稳都是知道的,年纪小,心里感恩,却无法回报大家。
“为什么不行”,武瑶的锅贴已经啃掉一半,剩下一半在牛皮纸袋里,她懒得用手去撕纸,直接塞回秦稳手中,意思是“帮我撕开”。秦稳接过来,想都没想,直接塞进嘴里,牛皮纸抽下来扔进一旁的垃圾筒。
武瑶脑袋冻结了那么一瞬。
秦稳个子高,压根儿没低头看她。咽下去了锅贴,才腾出嘴来回她,“我的情况孔爷爷都跟你说了吧?你也知道,我没钱租房。宿舍是免费的”。
“孔爷爷不收钱”,武瑶眨巴着眼,“你干嘛吃我的锅贴?”
秦稳噎住,哑巴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忘了”。
“哼”,武瑶转过去偷笑。“反正,我不管”。
“不管什么?”
“我不住校了,你也别住了”,武瑶轻轻跺脚,“早自习天都没亮,我不敢走夜路”。
“那不有小门嘛,以后我接送你”,秦稳一边安抚武瑶,一边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炒菜,示意武瑶帮忙拎几个。
武瑶才不,扭头就走。
路过水果摊,“我要买西瓜”。
“我没有手拿了,下回买”。
“行,有下回就行”。
一餐饭毕,武瑶爸爸妈妈安心返程,秦稳代表孔爷爷送客,直送到大院门口,目送武瑶爸妈开车离开。
然后……推着武瑶妈妈从后备箱扔下来的四个大行李箱回家。
武瑶像没事人一样,在山楂树下研究蚂蚁。
孔爷爷翻出一串生锈的钥匙,安排秦稳把二楼的两个卧室收拾出来,与武瑶一人一间。
墙角隐蔽处有个老楼梯通往二楼,被爬山虎占据了大半,楼梯生锈严重,吱嘎作响。但胜在与爷爷奶奶互不打扰。
孔爷爷丝毫没有同秦稳商量的意思,“伏虎,要学会接受善意。犯犟并不是骨气”。
秦稳不语,并不答应。
“你收拾收拾,跟瑶瑶一起搬过来,相互也有个照应”,孔爷爷放低了声音,“油田收入高,将来到那里去读书上班,你就翻身了”。
秦稳皱着眉,低头,神情中满是抗拒。坐在摇椅上的孔爷爷把他的表情看了个清楚。
换了个说法,“瑶瑶心脏不好,怕惊吓,容易出大事。你多照应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