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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枪打出头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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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最后两天,三班和四班组织训练,共同合唱《明天会更好》。黄芳仪果然掉链子,指挥起来同手同脚,惹来四班哄堂大笑。黄芳仪面红耳赤,从指挥台上跑回队伍里,挤到武瑶身边,用力地去推武瑶。
武瑶跟着大家唱了七遍跑调版《明天会更好》了,此时已经大脑缺氧、眼冒金星,冷不防挨了黄芳仪用尽全力的推搡,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脸朝下趴在地上,手掌摩擦在沙地上,钻心地疼。
大家笑得更欢乐了。
关涛在场外同其他教官闲聊,见此情景慌忙跑了过来,但也于事无补。武瑶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两腮擦伤,手掌全是血。
“怎么回事?”关涛大声喝问,无人回答。
黄芳仪低着头在队伍里扭捏,也不说话。
四班班长镇静地从队伍里走出来,扶着武瑶,“你去卫生室看看吧”,说完,转头对关涛说,“教官,三班没准备好,我来指挥吧”。
关涛皱着眉,低头看武瑶的手,“行,你指挥。三班班长呢,你,出列”。
“到”,秦稳从队伍后面冷着脸走出来。刚才的一幕他全程看在眼里,但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干看着。
关涛指了指武瑶的手,又指了指武瑶的脸,“班长你带着去卫生室看看,消消毒”。
三班又哄笑,“笑什么笑!”武瑶突然爆发,红着眼睛扫视前面两排女生,抬高眼神又扫视后两排男生。视线收回来,盯住黄芳仪,眯了眯眼睛。
黄芳仪迅速扭头,一旁的邱淑娜反倒迎上了视线,毫不退让地与武瑶对视。
两人谁都不肯收回视线。气氛微妙起来。
秦稳默默地向左跨步,挡住了武瑶的视线。“起开”,武瑶不耐烦地发话。
“走吧,去卫生室”,秦稳也毫不退让,捏住武瑶的胳膊弯,手指用力,直接掐住麻穴,拽着武瑶离开现场。
大家的视线追随这两个人,齐刷刷地歪头。
“看什么看”,关涛爆喝,“练!”
走出大家的视线,秦稳才松开手,低头问:“疼不疼?”
武瑶毫不理睬,张开着两个手掌,继续向前走。秦稳忙跟了上去。
医务室锁着门。
武瑶毫不在意,靠墙站着,也不说话。反倒是秦稳更着急,走廊里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寻找,在第七个办公室里找到了正在闲聊的校医,把他叫了回来。
校医皱着眉头,指挥武瑶去水龙头上冲手冲脸,又给了秦稳一把尖头镊子,让他俩去窗户底下光线好的位置,把嵌在肉里的小石子抠出来。
秦稳接了镊子,皱着眉看武瑶,“你别动,我稳着点”。
武瑶张开着手,有些慌张,“我……”
秦稳看了武瑶一眼,探口气,伸出左手捏住武瑶的下巴,“别动”。武瑶挣了挣,挣不动,咬着牙、憋着气由他挑小石子。
两个人凑得很近,秦稳歪着头,下巴偶尔擦过武瑶的下巴。他微微冒出的胡茬轻轻地擦过。秦稳面红耳赤,武瑶咬牙切齿。
弄完腮帮子,还要弄手掌。
秦稳趁着间隙用袖子抹了把汗。“疼不疼?”
武瑶咬牙皱眉,已经没有精力回答了。
全部弄完,校医翻出半瓶酒精,安排秦稳给武瑶冲洗。酒精杀到细小的伤口上,武瑶疼得龇牙咧嘴。
秦稳也顾不得许多了,捏住武瑶的下巴制止她乱动,一边涂抹酒精,一边给她吹气缓解。
疼痛分散了武瑶的精力,一个连潘老师站近了都觉得冒犯的人,此刻并未觉得秦稳凑这么近吹气的距离也很近。
半瓶酒精用完,两人脊背上全是汗。
“行了,冲完就回去吧”,校医挥挥手。
秦稳突然说话,“老师,给她用纱布包一包吧,别感染了”。
“用不着,纱布包上怎么写字?”校医毫不在意,“小伤”。
“还是包一包吧,我给包”,秦稳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这话,自己去桌子上掀开搪瓷盒子,拿出一卷纱布,动作娴熟地给武瑶缠起了手。
武瑶一边躲,一边说,“用不着包这么厚”。
秦稳捏住武瑶的手腕,用了用力,“用得着,听我的”。
武瑶老实了下来。
一旁校医抱着肩膀,有些不悦,“纱布可收费啊”。
“行”。
从医务室出来。秦稳带路,直接走向了走廊的东侧。
武瑶本想叫住他,操场在西边啊。张了张嘴,没出声,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的楼梯底下,掩藏着一个小门,门外两棵巨大的合欢花。树下有个滑梯,大象造型。滑梯后面的院墙上,也有一个小木门,。虽上着锁,但门缝能钻猫。
“到这边来做什么?”武瑶忍不住问。
秦稳绕过滑梯,找了块石头坐着,“晒太阳”。
“你不怕被潘老师看见?”武瑶嘴里说着,腿却没停下来,靠着合欢花树站好。
“树上有虫子”。
“你不早说”,武瑶立刻弹射离开。
秦稳笑了笑,“你们寝室关系不好?”
武瑶摇摇头,又点点头,“没觉着啊,关系还行吧,平时不怎么说话”。
“她们几个说话吗?”秦稳抬头问,眼睛盯住武瑶的眼睛。
武瑶想了想,“我没注意,她们应该说话多点儿吧”。
秦稳点点头,“她们一个学校的”。
“哦,这样啊”,武瑶歪嘴笑了笑,“人家是老熟人,还排外哇?”
秦稳看了看武瑶手上的纱布,“今天怎么摔出去的?”
“我不知道啊,我站得好好的,谁这么手欠,推了我一把”,武瑶恨恨地说,“真烦人”。
“你没看见是谁?”秦稳有些意外。
“我背后,我怎么看得见”,武瑶疑惑,“你看见了是吧?谁?”
秦稳低下头。脚下的沙土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隔着薄薄的鞋底,也能感觉到热烘烘的。“我没看见”。
“切,那你还说什么”,武瑶双手高举,做拥抱太阳状。
秦稳想了想,“枪打出头鸟,你还是得注意点”。
“什么?什么?”武瑶没听清楚。
“没什么。把心思用在学习上”,秦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女生之间的小龃龉不太容易做判断。
“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武瑶手臂举累了,放下来,人也蹲下来,习惯性地就去挖沙。但手掌包成了木乃伊,挖不到沙。这才讪讪地笑了笑,抬头对秦稳说,“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秦稳笑,但没笑出声。
武瑶又问:“军训完了,放假吗?”
“放”。
“真的吗?真的吗?”武瑶高兴地跳起来,原地转圈,“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放几天假?”
“两天”。
“谢天谢地,终于能回家洗个澡了”,武瑶拜天拜地,又转过来对着秦稳拜了拜,“谢谢班长”。
“行了,回去吧,吃晚饭了”,秦稳听到了吹哨子,还有各排教官的口令“队伍带回”。
武瑶举了举手,“我没手。饿死算了”。
“没手能喝汤”,秦稳笑笑,“我领你出去吃吧,走”。
说完,绕过合欢花树,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院墙上的破旧的木头门上的破锁,转头看武瑶,“走”。
武瑶快步跟上,“这里还有秘密基地?你怎么发现的?”
“别说出去啊”,秦稳低头叮嘱。
“放心,我这个人很江湖”,武瑶仰脸笑。她眼角还带着泪,眼睛也红红的,鼻头也哭得红红的。此时却龇着牙齿在笑。秦稳不由得说道:“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切”,武瑶转头不理他。
秦稳关上门,手穿过木门上的小洞,重新上锁。一边抛钥匙,一边前面带路。“这里是家属院,全是老师。你老老实实的”。
武瑶登时偃旗息鼓,绕到了秦稳身后,“班长,你前方带路”。
“就这点胆?”秦稳笑。去墙角推过来一辆自行车。
武瑶两眼放光,“班长,行啊你,还有交通工具”。说完,不由分说地跳上后座。
秦稳腿长,后座有武瑶挡着,他更上不去了。无奈,站直回应:“从我的car上下来!”
“Yes,sir”,武瑶跳下车,弯腰,“您先请”。
“这还差不多”,秦稳长腿向后一扫,跨上车,歪头,示意武瑶上车。
腿长的优势就是,自行车是高的,蹬起来也是快的。
武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快乐过了。
秦稳前面奋力地蹬着自行车,武瑶后面象征性地划拉着地面。两人骑过了七八个路口,在路边一个兰州拉面摊子前面停了下来。
老板似乎与秦稳很熟悉,只略微抬眉,“来了”。眼神撇到秦稳身后的武瑶,眼睛明显亮了,“这谁?”
武瑶调整好笑脸,正要做自我介绍,秦稳抢先回答,“邻居”。
老板:“噢……”
秦稳也没有同武瑶商量,要了两份大碗,指了指树下的一张桌子,对武瑶说:“你去那边等着”。
武瑶不反驳,也不问,非常听指挥。
面条端过来,秦稳又拿筷子给一一夹断,这才推到武瑶面前:“行了,现在没手也能吃了”。
说罢,自己夹起面条,挑衅地看着武瑶。
武瑶不甘示弱,捧着大碗呼啦猛喝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晚自习时,潘老师从教委开会回来。先在教室溜达了几圈,听大家合唱了几遍《明天会更好》。又把秦稳叫出教室了解情况。秦稳自然没有替黄芳仪隐瞒的必要,但他很有夸大武瑶伤情的必要。不知道秦稳说了什么,潘老师频频回头,隔着玻璃窗看向教室里面。最终给武瑶放了两天早操假。
三四班合唱的指挥权从黄芳仪手中交到四班班长手中。四班气势高昂,队伍也站到了前排,三班的队伍整体向后移动。秦稳个子高,整个队伍里面异常突兀。武瑶手掌包着纱布,副歌部分做不了动作。两个人双双被筛掉了参赛资格,只能“悲伤地”坐在树荫下,看他们训练地热火朝天。
拉歌比赛最终结果,二排得了个三等奖,只发一张奖状,理所应当地被四班班长拿走了,贴在了四班黑板旁边的荣誉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