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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归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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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清理干净,放到后面的储物间去。”说完林森便去整理下午巡山用的器具,擦肩而过时,许一然感觉到林森偷偷捏了一下自己的手。
还好没生气。许一然心里想着,只是同事间的正常接触而已。
整理时才发现,这些盗猎者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工具不仅有兽夹,铁丝圈,还有铁钉,粘兽板这类。这些东西不仅对动物有杀伤力,对人也有,虽不至于致命,但受伤也不好受。许一然一边整理一边担心林森某一天会受伤。
整理完出来,看见陈站长在和林森说着什么。看见许一然从储物间出来,俩人不约而同看了他一眼。
许一然:?
“行,我知道了陈站长,我一会儿给他说。”林森回答着陈站长,陈站长看了他俩一眼,拍了拍林森的肩,又去忙了。
看来是和我有关,许一然这样想着。“跟我来,小然。”林森带着许一然出门了。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保护站后面。“怎么啦?”许一然话还没说完,林森直接上来堵住他的嘴。林森身上带着山间晨露的味道,横冲直撞进他的口腔,与昨晚的吻一样,克制又温柔。两人亲了一会儿,林森放开他,微微喘息,靠在许一然肩头对他说:“站长说这两天市里要来人检查,所以不能留你住了。”
许一然还以为是什么大事:“那我下山住呗,我还以为我犯了啥事呢。”看见许一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林森报复性地咬了一口许一然的嘴角,无奈笑道:“你就这么舍得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许一然感觉自己发掘了林森的第二面,初识时没见他这么黏人。他安抚地吻了吻林森嘴角,林森很受用。摸着他说道:“你下山帮我置办一点东西,等这几天检查结束,我就下去接你。”
“这个检查很重要吗?”许一然不解。
“嗯,陈站长快退休了。把检查做好,让他评个称号,后面退休金能高一些。”林森不放心,叮嘱到,“我不在山下陪你的时候,你不开心了给我打电话。”
林森递给许一然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一个索尼相机的型号,还有两款全焦段的镜头,和一些独脚架等拍摄装备。许一然没多想,以为是护林站需要用镜头监测什么。收了林森给他转的钱和纸条:“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不会耽误你们的工作的。”
许一然决定下午下山,晚上天黑路不太好走。中午和护林站三人一起在值班室吃午饭,陈站长在附近山地摘了些野菜,打算给许一然做一顿真正的山林佳宴尝尝。
“来,一然,尝一尝我的手艺。”中午时分,陈站长把值班室侧室的桌子收拾了出来,端上一盘盘许一然叫不出名字的菜。
许一然和二号护林站的三人围坐在小方桌旁,看什么都新奇。主食依旧是陈站长蒸的大馒头,大家就着馒头吃野菜。
“这是寒葱炒刺老芽,放点油清炒的。”林森给许一然介绍,许一然学着其他三人的样子夹了一筷子寒葱,放在馒头上慢慢啃着。入口是野菜的土腥味,许一然吃不惯,但也没表现出来。
许一然边听着大家聊近日工作,边抱着馒头啃,没再动筷。期间林森离席去了几分钟后厨,很快就回来了,许一然倒也没在意。
“小林,等明年我退休,这个护林站就要交给你了。”陈立强看着林森,对自己的接班人满眼都是满意,“也不知道今年发布的岗位,有没有新人愿意来。”
“总能招到人的。”林森笑笑,“像徐风这样的有志青年还是很多的。”
听闻此,许一然转头看着林森:“你要接陈站长的班啊。”林森以前从没给他说过这事。
四人吃着饭聊着天,许一然倒是与大家融入得很好,除了饭桌上那盘深绿色的菜。林森又起身去了趟厨房,这回端回来了一个小碗,还冒着热气。许一然好奇探头,发现是一碗蒸蛋。
林森给众人解释道:“小然是南方人,我怕他吃不惯我们这边的野菜。”许一然一愣,原来林森注意到了自己夹了一次菜后就没动过的筷子。陈站长一拍脑袋:“哎哟你看我,不好意思啊一然,站里清苦惯了。还是林森这孩子想得周到。”
听陈站长这么说,许一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没有陈站长,是我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快尝尝这个,羊肚菌蒸蛋。林森真是一个好哥哥啊。”陈站长又给许一然递了一个大馒头。
听见这话,许一然心虚地看了一眼林森。发现对方也不怀好意地挑眉看着自己。
饭后和大家告过别,许一然就出发下山了。林森想送他,许一然怕耽误他工作,给他赶回了值班室。
*
重新回到云河小区的出租房,许一然还恍若做梦般,没想到自己上趟山就和林森在一起了。现在自己住在他从小生活的屋子里,想象着对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不禁脸红心跳。
为了转移注意力,许一然决定工作。
上山信号不太好,许一然三天没登邮箱。现在一查看,发现收到了长白山日报的录用通知。前几天在林森指导下投稿的文章被成功录用,而且编辑发来修改信息,告知他文章很有视角新意,打算往吉林省报刊推荐。
这对于许一然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初到一个新的地方,自己的创作反而更上了一层楼。找到了适合的写作方向,同时还遇到了林森这样亦师亦友的恋人,对这个自己当初随便选的东北小镇,许一然不经意间已经注入了很多情感。
许一然给林森发了消息报喜,知道对方不一定能看见,也不气馁。许一然趴在书桌前,看着这封邮件傻乐,创作信心倍增。傻乐完正准备按照编辑要求修改时,手机响了,看见来电人,许一然飞扬着的嘴角立马放了下来。
许一然盯着“爸”这个来电在手机上跳动了一分钟,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动弹。几秒后又来电了,这回许一然终于做足心理准备,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
“许一然,你死哪去了?!”一接通许爸的咆哮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许一然稍稍把手机移远了一点,叹了一口气:“有什么事吗?”
“你妈住院了,你赶紧死回来照顾你妈!”说完不等许一然细问,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一然看着这一通不足十秒的电话陷入了沉思,他怀疑是许军为了把他骗回去干工地的说辞,可也不能不担心陈丽霞的健康。况且过了两个月,陈丽霞一直没找过自己。
许一然打电话给了自己的大学同学高畅,高畅和他也是初中同学,在一个县,已经算是他小小的交际圈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打电话去表明了来意,高畅说自己会去帮忙核实。高畅知道一些许一然家里的情况,让许一然别担心,很有可能是许军的一面之词。
许一然在家坐立不安,来回踱步。早该想到的,虽然自己和家里关系不好,但归根结底陈丽霞对自己也是尽了责任,这么多天不主动联系自己,自己早该想到的。
许一然六亲缘浅,和家里所有人感情都不深,但不代表能完全忘记血缘。
高畅很快回了电话,结局很出乎许一然意料。
“一然,我去你们社区了解了情况。你妈妈她是被你爸揍进医院的,伤得很重。”
听到这里许一然直接怔愣在原地。
“之前你妈想联系你,手机直接被许军砸了。现在他主动联系你应该是没钱了,听说你妈妈现在还出不了院,还没脱离危险期。”
许一然声音不住地发抖:“高畅,那你……那你知道我爸为啥打我妈吗?”
他当然知道家暴者打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作为施暴者的一方,任何一点小事都会变成助燃剂,讨要理由不过是自讨苦吃。不过以往许军打自己、打陈丽霞都不会打这么重。这次肯定是有原因。
高畅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甚至知道陈丽霞被家暴的人也不太多。都是从邻里坊间大妈们饭后的八卦中了解到的。
看来要自己回去一趟才知道了。许一然拜托高畅帮忙照顾一下自己母亲,如果许军再敢有动作就报警。自己火速买了当晚起飞的飞机,飞回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