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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僵王立纵横四海一2 “赵鸦”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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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纷扬,万道视线中,帝君飞身至高台,哀求地呼唤。断骨声起,喃语戛然,来卿断只胳膊,如一片破布滚瓦落地。八卦御剑救他,疗伤接骨,口里骂正睥睨众人的僵王:“小子恶行!”
来卿责他:“你为何辱我倾城?”
八卦:“……”
“此乃祸世妖僵,要灭人族夺江山!恶贯满盈,该挫骨扬灰,打下阿鼻地狱!”如意捻诀:“我速速唤师兄来,杀了他!”来卿猛地扑倒他,冷汗直流。
“你敢伤倾城我就杀了你!他要江山,给他;他祸世,让他祸。”
如意举臂挡住挠抓。“帝君!你这样会寒了将士们的心!江山社稷,若无民心拥护,改朝换代旦夕之间!”八卦打他的嘴。
“如意臭嘴!”
来卿思了思:“言之有理。”
如意欣喜:“那先莫挠了。待臣唤来行槐天师,我跟八卦还有师兄,我三人必让妖僵无处遁形!”
来卿推开两位迷惑的真人,扛起一面旗,再次登上高台。
僵王抬手斩杀,“找……”
来卿只膝跪地,扯下人族旌旗,画符成“僵”字旗,立旗在身侧道:“来卿德不配位,来运王朝江山,改朝换代,即刻奉与僵王!”
“甚??”真人瞠目。
两族皆诧。
僵王坐下,道:“臣子,叩首。”
“臣能…”来卿含泪抬眸,热烈道:“吻一吻王的足么?”
砰!
汹涌的神力掀翻来卿,可怜个疯魔帝君撞压老迈的真人,揉胸膛垂泪:“倾城,江山与你,你怎还是对我毫无怜惜之意?”
“帝君对我们亦是……”躺地真人伤感地咳嗽。
“一群恶心的东西。”僵王冷漠道。
“小僵郎怎性格大变啊?”江羽说,“你从前,可是很想让玉树郎怜你的。你不识我,总识得黑羽族的二皇子罢?”
“四海内,唯我独尊;其余封王的废物,都该杀。”
江羽小嘴一撇,“你要杀赵鸦么!”
像一道闪电劈中脑子,王僵眼前一白,眼神一清:“赵鸦……”他压低眉头,“我要杀了赵鸦。”
玄镰掷天破了阵法,一瞬两族皆抄起兵器,待要厮杀,听王令:
“人族的江山,从此归我。若不归顺,我杀净人族。”
“倾城……我亦想归你。”来卿悲悲戚戚。
“我乃僵王,亦是人族的帝君。你勿死缠烂打,不识好歹。”
“你就是她!你从前像四分,如今像了六分啊!你让我抱一抱,搂一搂……若能亲一亲,我死也愿意。”
王僵无言,在地上留字“人族易主,尽归僵族”,便扬翅离去。后边江羽叫他:
“僵王!你还认我这个朋友么?”
“……三侠散,二侠仍在。”
“我会来找你。”
“随便。”
营帐食膳,王僵看见绿豆汤,想到赵鸦,立马摆手让蝙蝠撤下。吃到味道不错的菜,习惯性地夹筷子往前送,意识到后马上摔筷在地。喝汤看见青枣,举汤罐子要摔,想到蝙蝠用爪子煮汤不容易,就放下了。
他把青枣全捞出来丢到地上。
听到帐外走动声,兴许是下属前来议事。考虑到踩枣子会摔,他捡起一颗颗青枣洗了洗,随后揣在手里。
老狗说笑的声音靠近。
王僵一时不知把枣子放何处,就放在枕下。他才藏好,转身坐榻上,见老狗就问:“吃了么?”
“吃了。”老元帅抱两坛酒来:“我有话同你说。”
“何事?”
老元帅排开桌子,放酒放碗,先让王僵坐。“喝酒。”他倒了两碗酒,举碗一碰,“干!”
这酒喝下像一道辣岩浆,王僵呛了呛,道:“喝酒误事。你不妨讲了,我再与你一醉方休。”
老元帅干了三碗酒,努努嘴像差点味。双臂搁在桌上,一只粗手支着一侧脸道:“僵王,那厮说你,说你跟……倾城?相貌相似。”
“疯言疯语,不必搭理。”
“这事…”老元帅郑重道,“有点道理在里边。”
“你知晓什么?”
老元帅又干三碗酒。“我之前说,你把指骨送出去了。你送给的人,正是倾城。”
“什么?”
“所以僵王啊!”老元帅拍桌子道,“我怀疑,我怀疑你不是太白,你是他儿啊!”
王僵一愣。
“太白他跟倾城有一子,有一子啊!那厮说你像倾城,儿不像母么?因而你或许,真是太白的崽子!你快说说,你在‘太白末讯’里听到了甚?”
王僵哑然:“唯一声:‘满满’?”
“啊呀呀!”老元帅跑出营帐嚼吃百株草,又带一身青草味回来。“太白他儿的小名是‘满满’啊!”他兜圈子转,又是哭,又是笑。“太白大概真死了。他的血脉留了下来,幸事幸事!”
王僵看着榻上的枕。
他不是僵太白,他没有偷黑羽族的气运,他不是赵鸦的世仇……如果告诉赵鸦,他不是僵太白,赵鸦下次再杀他,会有一点犹豫么?
可就算他不是僵太白,又能改变什么?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被赵鸦刺瞎了眼,刺穿了心口,斩断了手指,最后让他死在道士手里。
难道他反过来,要乞求赵鸦怜悯他?说赵鸦你冤枉我,你伤我伤得好深,可怜可怜我罢?
可笑!赵鸦该乞求他才对!该低声低气求他原谅才对!
他恨死赵鸦了,要亲手杀了赵鸦!
举起桌上未开的酒坛,他开了坛口,直直地喝下去。喝下一坛酒,然后摔碎坛子。扑到榻上,掀开枕头,昏昏地指着枣子道:“你,赵鸦,我一定要……我不杀你……”他抱住那堆枣子,涕泪皆流。
“我死了你知道么?好疼…膏肓牙没了,身体会疼。你不知道,因为你没有心,俗十三都比你好……”
王僵咬枣子:“我咬死你,我咬死你,像疯狗一样……”他跌坐在地,“咬死你,咬死你。”
“僵王这是醉了?”老元帅忙过去扶他。
王僵抬袖子擦泪,看到掌心仅剩枣核,大叫起来:“我把他吃了!他没有了……”他拨枣核数了数,“赵鸦,你的骨头,怎么只有这么几根?”老元帅握住他的肩。
“僵王!男儿流血不流泪!管他什么赵鸭赵鸡,在你这里,统统不算东西!”
“闭嘴!”
老元帅努嘴。
“赵鸦……”王僵低头嗅嗅枣核:“你的骨头也是枣子香。”他伸舌尖舔了舔,再吞下。“你死在我身体里罢?这样你再也离不开我了。”
他脑袋混沌,倏然间,全十的脸出现。哥哥说他饿了怎么不去棺材里拿土豆,要是乱吃吃坏肚子,就要打他了。哥哥刚抬起手打,一阵风吹来,全十化作飞灰。
“全十……死了。”
老元帅:“啊?”
僵王走到桌边,把枣核吐在碗里。“你收拾出去,我要就寝。”说完上榻。
老元帅絮叨道:“僵王啊,你不是幼儿稚童,是四海之王,一僵之下,万人之上。怎么能像找亲娘的游子,哭得天昏地暗,要死要活?”
“嗯。”
“莫嫌我唠叨,还有一句:世人只知僵太白,不认他的儿子。故而在打下三族前,僵王,你还是打你爹旗号的威名,这样无人不敢服你。”
“嗯。”
帐门放下,像闭上了眼,一片黑暗。
僵王忆起当日村宴之景,黑僵族族长的面目,十分和蔼。他自幼到僵尸村,从未听过黑僵有慰问之语。没想到,受宠若惊的背后,是惊吓,是谎言,是假的。
族长宁舍一僵,苟且偷生,也不愿以举族之力,护一护他。哪怕迟疑片刻呢?他以为,族人站在他身后是盾;没料到,站在背后,只是为了更好地将他推出去。
黑僵族对他无情无义,该杀。
帐门开,僵王停在僵尸村外。
白日黑僵不出,他驱风击碎棺盖。黑僵打伞跳出,一看大军临村,立即跟醉汉一样,趔趄往祠堂跳:“族长!族长!”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族长跳出来,一见僵王,手中的伞不由得落地。头顶冒烟,有黑僵为他打伞遮阳。他嗫嚅道:“白发……阁下是?”
“老黑僵,你活得岁数长,难道没听过四海第一僵的威名?”老元帅抡斧竖眉。
族长手足俱颤,打折自己的腿跪拜:“小黑僵,参拜老祖宗!”
“咔嚓”声连片,众僵打断坚硬的膝盖骨,齐齐跪拜。
“三族大战,原来僵祖宗未消亡……”族长打自己的嘴,喜不自胜道:“您看我这张嘴,一见您,好话坏话全往外冒,不会言语了。
“老祖驰名天下,四海第一,能伤您的人还未出世呢。祖宗不辞辛苦,携各位将军来黑僵小族,可是要纳我族入军,续那千年未成、一统天下的宏图霸业?
“不曾想我小族势单力薄,游离在大族之外,受他族欺辱……如今也是白僵族的子民,享祖上荣耀,能为老祖宗冲锋陷阵、肝脑涂……”
“你休一口一个老祖宗。”老元帅道,“黑僵小族可跟白僵族沾不上关系。莫以为祠堂供了太白的牌位,供久了,就忘了你姓甚名谁,把自己都骗信了。”
“你怎知的?”族长诧异抬头。
“你自己逐出族的,”僵王俯视道,“你说呢?”
黑僵的伞纷纷落地。
“王……王僵……”
玄镰一扬,僵尸村剧烈晃动,结界破了一道刺眼的裂口。
“这道裂口,我想让它多大,它就能多大。尔等余生,就等道士的符咒从缝里,钻进去。”
族长拄拐站起:“僵先祖,你往日化身在黑僵族,我多有得罪。可黑僵族毕竟对你有养育之恩,你不可如此决绝!你这般让我族提心吊胆,好比对我族处以极刑!”
“养育?”僵王问:“不是全十将我养大的么?”
族长一愣,又道:“全十是由族里养大的!你若还当全十是兄长,就不该蹂躏僵尸村,他的魂魄还要回归故里!”
僵王眸光一寒。
众僵吓得仰面倒地。
白羽翼扬至结界穹顶,僵王道:“全十说过,”他捏拳砸向结界,裂了两道口,“他未受你们一丝一缕,自己养的自己。”
往下砸,结界裂了六道口。
“你们厌恶他,所以把我扔给他养,”
往下砸,结界裂了三十道口。
“他被黑僵族族谱除名——”
往下砸,“轰”的巨响,结界彻底碎开。
光光点点下坠,像黑夜绚丽的烟火,映在黑僵惊惧绝望的眼睛上。
“如何魂归故里?!何处是故里!!”
守石阵法化为粉末。
“老祖宗——王——僵王饶命。”
僵王抬指,地上簇起熊熊烈火,将一口口棺材烧得粉碎,烧得彻底,烧得欢颤。
“曾有黑僵说:一把大火,烧得干净。”
赤焰凝聚成字:黑僵族,众族之外。
族长似孤雁凄鸣:“黑僵族未行不轨之事,从来安分守己,循矩不逾!为何你这般心狠手辣,要毁了我族!”
僵王振翅离去:“因为我想。”
天幕下起雨。
他仰头望天,雨水划过面庞,神色孤寂。老元帅打伞来,为他系上一件披风,挽系带成蝶形,不忘按了两按:“淋雨要受寒。一点不懂得照顾自己。”
“雨浇灭了火。”
“我再回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不用了。活得痛苦,比死更能折磨他们。”僵王看着地上一株被雨打歪的草。“死无可惧的,最可怖的,是死也死不了,活又活不好。就像把你的头摁在水里,等你快溺死,提起你,让你喘半口气,再摁。”
“末将昨日就不该带酒,僵王喝归喝,怎今日还多愁善感?有道是酒解千愁,你喝了反倒更愁,一发不可收拾。”老元帅学道,“啊呜啊呜地哭。”
“哭,懦夫所为。我从未哭过。”
老元帅左右瞧瞧,压低声音:“僵王不知是喜食烧鸭还是怎的,特为青枣取名。还不舍吃枣,闹得上房揭瓦、悬梁自尽,哭喊着要把枣核吞下肚呢。”
“戏言。”
“末将所言属实。”老元帅道:“有名可证:赵鸭。”
王僵神色一清:“赵鸦!”
声震木林,浩势将滂沱的雨冲成水雾。
众蝠皆惊,当作行军口号,举拳冲天:“赵鸦!赵鸦!赵鸦!”
周身环“赵鸦”不绝,王僵气恼非常,回身斥道:“闭嘴!”
众蝠缩颈蔫头。
风流请示:“僵王,不知赵鸦是何?”
老元帅代答:“青枣。”
“老狗闭嘴!”
老元帅叉腰不言。
王僵望向黑羽领域,眼前白雨罩荒竹,荒竹掩径路,烟笼雾绕,凄凄迷茫,增添烦恼。
“赵鸦,黑羽族二殿下,一只有肉的乌鸦,我定要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