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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僵王立纵横四海一 崛起!「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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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滚滚,如川洪汇聚。烈火翻腾,炙焰燎天。焚藤烧木,火中的万灵绕他起舞。
雪发男子启唇唤一声。
血色的火绸一扬,一道绝尘的身影出现,单腿跪地,奉上玄镰与斧甲。
“太白,你终是想通了。”
僵王僵抬手,玄镰化为银线,环在他拇指成环。斧甲解离成片片亮鳞,自衣襟向下,掠过挺拔的身、笔直的腿。
“勿称我‘僵太白’。”
“那叫小僵尸?”
烈焰“轰拉”震响,燃威势不可挡。
“你定夺。”老元帅俯首。
僵王僵捻一缕白发,对着热焰,那火焰登时缩至烛光大小。他打量银发道:“我名僵王僵,全十知晓,故而不可改。从此,舍‘王僵’,立‘僵王’。”
艳火大烧,火灵呼啸。
老元帅叩首:“老将拜见僵王。”
僵王僵抬步走,忽觉脊背麻痒,紧跟一对白色羽翅展扬,在赤焰中映成金橙色。
“僵王啊!”老元帅见状喜道:“你不仅相貌有些变化,居然如虎添翼,同我一样长了一对翼…就是不知,你对过往可有记忆?”
“没有。”
老元帅抹泪,“你还活着,就是最好的。”又问:“数日不见,你是如何从废物小黑僵,恢复神力变回白僵的?”
僵王僵收起白翼。“你多话了。
他往暗处走,老元帅跟在后面说些什么,他一句未听见。双耳回荡赵鸦让他死的冷音,双眼映着赵鸦决别的背影。他恨不得立刻把眼里的赵鸦扯下来,摁在身下杀死。
杀死赵鸦怎么够?
“蝠族愿战么?”
“战!”老元帅双目炯炯,“当年我与你合力,蝠族与白僵族结盟,真是个势如破竹、战无不胜!”
“为何后来江河日下,白僵族覆灭?”
“还不是你自己。”老元帅揣着手道:“身为白僵族之首,却为情爱所困,把能要你命的指骨送了出去。白僵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人捏碎他指骨;一捏就如捏蚂蚁,死!”
僵王僵一愣:“哪根指骨?”
“食指指骨。”
僵王僵默了。
“你既死而复生,想必指骨仍在?”老元帅飞到他身前,“让我看看。”
僵王僵攥拳,“莫怪我不留情面伤你。”
老元帅笑道:“若不是看你才归,我就要动手跟你较量了。往日不是你打来就是我打去,伤筋动骨,不修养百天都动弹不得。”他拍胸脯,“还真想你的拳头了。”僵王僵一把别开他的脸。
“挡路。别说废话。”
“那僵王是想攻下哪一族?”
“三族。”
老元帅颤声:“昔日的辉煌……无尚的荣光!蝠族自对你俯首称臣,三族也将跪在你的脚下。白僵族复成四海第一族!”
“你没野心么?蝠族成第一族不好么?”
“我与你八拜之交时就说过:你注定是帝王,我天生为将相;你稳坐高位睥睨,我为你冲锋陷阵在所不惜。”
“你有多少兵冲锋?羽族兵力不下百万,人族兵力我不知晓,但也不会下百万。若要战过两族,蝠族的兵力也不能太少。”
“蝠族全民皆兵。”
僵王僵追问:“族人多少?”
“十万。”
“……”
“十万打两族,绰绰有余。”老元帅问:“僵王怎不提及黑僵族的兵力?难道心软了,不愿攻打他族?”
“黑僵族不济事,无一兵一卒。”
“寒门出贵子,寒村出僵王……”老元帅欣慰地点点头,“你还是我认识的他,我还是你的大元帅。行军作战,你手一指,我马上带铁骑打过去。不过一人难敌万拳,还得再任命一个做副手。”
“你心中已有人选。”
“就风流那老家伙罢。他的神力虽不比我,那一手‘牡丹开,引鬼来’舞得倒是有模有样,可把死人魂引来,以作兵力。”
“你安排妥当即可。”
“最后再打羽族罢?蝠族的幼帝毕竟在羽族。多给他一点时间玩玩,之后再捉他回蝠族也不迟。”
天空下起微雨,一王一将立在乌云投下的暗影里,火光映照的脸若有所思。
“若先打羽族,我给你四年时间攻下三族。”僵王僵注视天上的雨,忆起跟赵鸦离村的那日,一霎心如刀割。“…若后打羽族,我给你四天时间。”
老元帅目瞪口呆:“不是说我安排么?”
“即便是四天,我也嫌长了。”
老元帅瞥他一眼:“……”眼神似是把他戳了一戳。
“我会来助阵。”
老元帅一瞬满面春风:“你若来都用不了四天,四个时辰就足够。”他立起四根手指,缩回三根指头,“三个时辰在三族穿梭,一个时辰攻下三族!”又抱拳问:“确定先打羽族么?”
“……我来助阵,就,最后打罢。”
“僵王英明,实在英明!”元帅道:“既不先打羽族,就先打人族罢。”
“嗯。你与风流携手,调十万兵力攻打,万事小心。人族两大道门不可小觑,我亲自去。”
春山大火。
万千花木烧尽,灵芝仙草俱毁。狐狸嘤哭,鸟雀呛啼,蜂蝶萎坠,鹿兔落崖。
千峰染,赤破天。
界碑前,僵王僵不踏一步,而满门道士尽出。
符咒闪灼,剑锋耀辉。众道布网,围在四面;双骄擎锐剑,当空一立;如意持法器,凌空在上。
僵王僵扫一眼周遭,“待客之道?”
“何处来的妖魔!我如意门与你并无交道,你竟丧尽天良,找上门来,忍心烧我春山生灵!”如意面皮红胀喝道。
“猜猜看。”
如意定睛自语:“雪发银甲,有点丰神,有点俊气,气宇有点轩昂,又有点道人之气……我老眼昏花,猜不出。速速报上名来!”
“如意,”僵王僵抬眼挑眉,轻语道:“师伯?”
妙好面色一白:“小僵!”
“扑通”数声,十几个道士从剑上摔落。
“小好,莫不是认错?”丹青恍疑道,“他与王僵有哪一点相似?容貌不同,身量不同,一头青丝,一头白发,未有半分相像。”
“僵太白……”如意大惊:“莫忘了王僵是僵太白!”
天罗地网陡然崩裂,众道士双腿抖似飘柳。
“临阵莫慌,正是历练的时机!”如意挥旋法器:“众弟子听令,随为师摆出阵法,用如意十三棍,好好招待这位驰名千年的第一妖僵!”
“爹!”
“丹青带她回去。”
“师傅!”
如意捻诀吹飞双骄。
“众弟子摆阵!”
众道各列十三立阵,如十三根柱子。阵法大耀神光,千道彩雾环绕。道士转手势,念咒语:“斩妖除魔我为道,杀尽万邪为老少,枭狂竟来比天高,阵棍打你比纸薄!”
僵王僵用树枝在焦土上写下一行字,头也不抬。
“嚣张狂魔!”众道:“急急如律令!”
山峦拱起,地裂山崩,碎石滚落似湍急流水。十三座金身法像爬出,头顶三十三重天,脚踏十八层地狱。盘旋巨鹰似虫蚁,足底大山似尘屑。
金目圆瞪,法像举棍。
僵王僵一挑镰尾,玄镰疾冲旋出,凌空似风轮飞转,无声无响掠过法像。眨眼间,裹劲风回到手中。
如意冷笑:“第一妖僵,不过如此!兵器打还未打,便先逃回了。”他捻诀,“十三法像听吾令,速速打扁收他命!”
法像一动不动。
众道念:“听吾令,收他命!”
法像毫无反应。
“说完了么?”王僵写完另一行字,打个响指:“破——”
滋嚓轰隆!
法像一分为二,崩裂瓦解;道士四处逃窜,魂飞魄散;如意张口结舌,面如土色。
僵王僵扬翼离去。
如意赶下来,看他写下何,一看,气得手脚发麻:
“僵王到此一战。”
“如意门道法,真他娘的烂。”
天山道观迎面,吓飞苍鹰,威慑黄犬。
八卦披散半边白发,手拿染膏符,眯眼细看:“哪来的老头?”他揉揉眼,把双眼抹得通黑。“谁!不请自来,报上名来!”
红袍弟子窜到八卦身后,抖颤道:“师,师傅,这人像,像是您说的……白发魔僵!”
染膏符落地,糊了白雪。
八卦浑身震颤。
僵王僵微笑:“师傅,可还记得白玉?”
“你,”八卦喘气捶胸:“你…你真是僵太白!”
“是或不是,我都已被逐出师门。”
平静的话语,在狂风里扎进众人的耳中。雪松断折,厚雪扑落,天地一片白雾。
“既如此…你还来做什么?”八卦往他腿上砸罗盘,“来气死我么!”
僵王僵接住罗盘把玩:“我打来运城,你莫插手。”
“甚?……”八卦脱只鞋砸他:“你打来运城!”再脱只鞋砸,“我让你打来运城!”再抽剑砸,“我先打死你!”
王僵举罗盘对准他。
“好小子……还要杀我!你杀!”
“罗盘护过我。我不动八卦门。”
八卦咬牙切齿:“还我盘来!再给我滚!”
僵王僵扔回罗盘,捡起树枝,一面躲过八卦砸来的衣、袴、袍、袜,一面写:僵王到此一观,留门不动此山。
他后腿撞到何物,一看黄茸蓬松,是叼心鸡的俗十三。俗十三把鸡放他脚边,摇尾吐舌,双眼明亮,扬起前爪想扑耍。
僵王僵挑一下犬的下巴。“守好天山。”
“你若还念师徒情义,就离开人族,愿去何处去何处,没人拦你…也没人能拦你。”八卦悲厉道,“非要兵戎相见,我八卦门把命给你拼了!”
“你要拼命?可是我连命也没了。”
八卦一怔。
僵王僵扬翼离去:“王僵已死。”
天山的雪下到了来运城。
城门前,僵王僵掸了掸肩上的雪,远眺凌乱的摊子,散落的剑戟,血流成河的街道。
过城门,下意识想捂住腹部。几乎愤怒,他似抽剑出鞘的疾速把手一攥,一拳打穿城墙。
熟肉铺案板裂碎,铜钩皆断,蒸屉歪歪倒倒,烧鸡滚了一地,被无家可归的野犬抢食。
他心想自己跟野狗也没区别。
有还是有的:他是条疯狗。
仰天看,天幕阴沉,鹅毛飞雪。
是八卦的瑞雪兆丰年符,他知道,不过这有何用呢?八卦就算把来运城变成天山,他们也非死不可。
他脚尖一点,飞身至来运三鼓上。放眼皇城,人族旌旗立起,又落下,立起,又落下。蝠族的羽翼穿来穿去,所到处血溅三尺、火光冲天。
僵王僵取出鼓槌。
来卿对他有善意,可那又怎样?
若没有来卿,全十就不会死!若没有人族,他也不会死!
人族,要杀;人族,该死。
他猛然掷鼓槌砸破三鼓。
蕴藏的威力压按又刹那释放般,僵王僵被震到雪里。
他静静地躺在雪地,注视天空,火雷霹雳四射,猛风抓卷怒雪。异象混乱爆烈,他心中却异常平静,封冻一般。
破了人族的风水,就只是这样的异象么?至少天降烈雷,把人劈焦几个;至少天降神火,把房屋烧毁几栋;至少天降巨石,把人族砸成肉饼。
熊熊鼓音和凄厉哀嚎阵阵响起,闷闷响起,像关在封闭的牢笼里发出的声音。
他忽然意识到,他就是天。
他的怨恨聚在眼上,灼热得融化了雪,在眼角化成两道泪水。他抬手遮住眼睛,眼前又出现全十的身影,旁边牵着一个矮的,是他自己。
全十拉着王僵,走进天边的白光,走远了。
僵王立身,纵身往高台去。
百万大军石化十万,老元帅持斧斫倒大半。抡斧生威,削人如泥,如大风扫血叶。风流着华衣,舞绸带。滑绸掠地疯长牡丹,牡丹盛繁,人即枯干。
百万——八十万——六十万——帝君迎战。
来卿驾马持剑:“何方妖孽!”
老元帅凝目施化石神力,来卿举剑一荡。化石射光扫到蝠族人,百个蝙蝠石像倒地。
“好!”老元帅先拍拍掌,后抡起斧,“老夫来会会你!”
来卿夹马迅冲,老元帅擎斧御风。宝剑破风,壮斧砍龙。这帝君身手敏似狐,那元帅英姿亦不输。剑刺斧迸火花,斧斫剑响滋嚓。一来一回,旗鼓相当,两族惊慌。
“好身手!”老元帅大笑。
来卿:“体力不济,暂作休息。”
“让你歇半个时辰再打。”老元帅说时转去,似老鹰捉鸡崽提起四个人,“老夫先杀你的族人。”
来卿漫笑。
风流直呼:“元帅小心!”
老元帅忽觉天灵盖剧痛,抱头怒目:“你这厮使了甚下三滥的招式?老夫的头像撒了葱花在油锅里炸,疼煞我也!”
话落,一道水亮阵法现在老元帅头顶。他头昏脑胀,翻肠搅肚,庞身体缩成胖蝙蝠。
胖蝙蝠:“可恨该杀!阴险的道人!”
来卿晲他一眼,挽缰绳,马蹄得得,一蹄踢飞蝙蝠。折断的军旗躺地,帝君挑旗一扛,策马飞声:“我族的将士!今日恶战不可免,为国,为家,且随朕并肩而战,将那邪魔驱离!”
人族将士:“为国——为家!”
“与帝君同战!”
“保家卫国!”
风流舞绸愈快:“皇帝年年有,今年到我家。蝠族的将士,第一僵王在我族身后,为僵王而战,为荣光而战!杀他族,壮我族!”
蝠族将士:“杀人族!”
“与僵王同战!”
“为千年的荣光!”
“杀——”两族喊声惊天。
僵王端坐,静观战局。
老元帅动蝠翼爬来,跳到他脚上,用翼打他的足道:“僵王,那人狡诈无比,我吃大亏了。你见老朋友吃瘪,在这里无动于衷。快替我报仇出了这口恶气!”
“跟他打,自降身份。”僵王点住老元帅的蝠头,“你携斧甲,杀了他。”
来卿的骏马忽地嘶叫,猝抬前蹄,仅剩半个马头,随即,整颗马头滚落。
帝君滚落在地。
一股热腥的马血味弥漫,混在冷风里,滞涩不散,笼罩在战场上。
老元帅踩在马尸上,居高临下瞪着来卿道:“狡猾的人族王,你今时今刻,非死在老夫手里不可!”
“怎不见你们的王?朕与将士同甘共苦,为何你们的王连露面也不敢?”来卿抬手擦脸上的血,“虚张声势者,必败北。”老元帅一把将他提起,扭他头对向高台。
“你白生两只含水眼。那不是我僵王?老夫敬你的武艺,让你好好一睹僵王的尊容。去阴曹地府,报他的名,来日好投胎!”
来卿眼眸一愣。
风啸雪重,天黑下来。
僵王掀开眼,望了望远处,唇角一弯:“来了。”
五道剑驰来。
真人救帝君,左右架住;双骄斗元帅,大散符咒;江羽耍风流,嬉皮笑脸。
“风流大哥多日不见,斩鸟郎甚是想念!远道而来,怎未告知一声,先大动兵戈?”
风流停舞:“你去问僵王。莫碍事。”
江羽背手一勾,双骄会意,三人悄悄结阵。
“我斩鸟和僵王是何关系?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怎叫碍事?”江羽向风流倾身道:“莫说他我日思夜想,连大哥你,每每一思我就以泪洗面。”
老元帅:“风流你听他花言巧语!莫像我一般被施了咒法。”
“元帅大哥,”江羽回头看他,“你真……”
老元帅挺胸凸肚:“怎的?”
江羽露齿:“料事如神!”
三人瞬间骈指朝天:“绵绵嗜睡阵!”
巨型阵法悬在人族上空,漫天雪花定住,砍飞的手臂定住,落地震弹的兵器定住,两族血战的将士定住。
妙好动了动眼珠:“那个…师兄。”
丹青动了动眼珠:“好像画成了定身阵。”
江羽仍保持扭身回头之姿,浑身疼痛:“苦也!”
“定身如死物。”高台传来凌声。
众人皆惊。
僵王起身,一挥玄镰,斩碎人族旌旗,道:“一镰足杀。”
“小僵郎!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江羽、吴羽、斩鸟啊!你是王僵、小僵、半腚啊!你变强了,就要弃了糟糠之友么?”
“江羽?”
“对对对!”江羽大喜,“你可别杀我,不然我托梦告诉玉树郎去。”
“你是人族,杀了全十。”
江羽瞠目:“无妄之灾啊!”
“小僵你疯了么?”妙好惊讶,“你居然要杀江羽师兄。”
僵王抚摸玄镰,漠然道:“你们亦跑不了。”
如意打八卦一拳:“你的好弟子!”
八卦反打如意一拳:“闲话少说,拦住他是最要紧的!”
二人松手的工夫,来卿飞奔向僵王,哭喊道:“倾城!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