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小时候 世界忽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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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岩浆灼烧的宫殿，越过一山再比一山高的荒芜山脉，伊格尼斯最后停落在独眼巨人看守的日月殿堂之前。
这座巨人驻守的宫殿，比先前的魔鬼城建筑更为高大，与临星崖上的龙族古迹倒是有两分相似。
风水轮流转，徘徊在宫殿附近，先前能眨眼之间将人撕成碎片的幽灵，此刻溃散如尘，它们落入巨人手中，也只能沦为可怜的盘中餐。
独眼巨人倚靠在殿堂门口的巨型火盆前，用粗糙宽厚的手掌随意抓起路过的一大把幽灵，丢进自己的深渊巨口中，嚼得嘎嘣作响。
不知吃了多久，巨人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也没事干的巨人，将手中的斧头丢在一边，倚靠着火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随即陷入沉沉的美梦中。
“呼噜......呼......”震耳欲聋的呼噜声随之响起。
显然，独眼巨人与古迹宫殿的两只看门的青铜龙一样，都不靠谱。
日月殿堂前的火盆中燃烧着冷青色的火光，靠着火盆的巨人睡得正香。
爱丽丝与伊格尼斯躲在灌木丛后，确认了一会看门人已经睡着，才小心翼翼地走上殿堂的台阶，贴着门缝闪进宫殿门内。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四处闪烁着碎金般的光点，绕过支柱，走过长廊，大厅的尽头是两扇紧紧闭塞的石雕门。
“据我书中所见，日月殿堂由时间女神艾欧娜的神器，记录时间与过往的日月晷所化。”爱丽丝边走边向伊格尼斯解释，“同时这里也是冥界的一处中转站，通过由时空力量打造出来的时空门，可以前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爱丽丝的目光从两扇紧闭的大门上扫过，缓缓开口：“只是我不知道，究竟会是哪一扇。”
她最后停在石雕门前伫立的那块石碑前，发现上面写着几行小字：
“这里有两扇门，一扇门后荆棘环绕，通往地狱的最底层；一扇门后鲜花盛开，通往任意你想去的地方。
从外观上看，这两扇门一模一样，但内在却全然不同，一旦选择无法回头。
将手覆上石碑，默念心中想去的地方，两位守门精灵会回应你的呼唤而来，为你开启门扉。
两位守门精灵的外貌一致，却有着截然相反的内心。
注意！
它们一个只说真话，另一个只说假话，而你只能向其中之一提出一个问题。”
“我们该怎么办？爱丽丝？”伊格尼斯歪头歪脑。
“不用担心。”
爱丽丝思考片刻后将手覆上石碑，语气轻快：“这只需要一点小巧思。”
下一刻，与石雕门相连的宫殿墙壁微微颤动，两只高大的人身胡狼头精灵躯体穿透石雕门，从其后方走出。
它们的外貌一模一样，毛色深灰，手中紧握长枪，暗红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齐齐注视着爱丽丝。
爱丽丝走向前一步，询问离她最近的左侧胡狼头精灵：“如果我去问另一个精灵，对方会告诉我是哪扇门能通往我想去的地方？”
被询问的胡狼头精灵低垂下头，鼻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吐息。
思考一阵后它伸出手指，指向右侧的石雕门。
“好，”爱丽丝点点头，“我的选择是左边这扇门。”
通体雪白的水晶兰稀稀拉拉地盛开在爱丽丝行走的小路上，花瓣晶莹剔透，恍若冰晶雕琢，如梦似幻般绵延至远方。
几个小孩子形状的灵魂正在打闹，从爱丽丝身前不远处嬉笑飘过。
“这里是魂海。”爱丽丝蹲下揉了揉水晶兰的花瓣，“传说中冥界之花盛开的地方，也是灵魂流放的时间之海。”
“死者的灵魂会受到指引，最先来到冥河，要想穿越迷灵河重返现世，必会路经水晶兰盛开的魂海。”
“原来，格林在这里吗？”
她掏出衣兜里卡特莱所给的铃铛，发现上面已经有了两道裂痕。
“时间不多了。”爱丽丝重新收起铃铛，回想起与卡特莱告别前的对话，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右手的骨戒上。
“骨戒会指引你的方向。”
感受到爱丽丝的意念，素白的骨戒上浮现出一丝极浅极浅的金色光芒，幻化为丝线，向道路前方不断伸展。
“快走！伊格尼斯。”她跟随指引的金色丝线跑过一丛又一丛水晶兰：“格林就在前面。”
然而，等爱丽丝终于追上游走的丝线，却只见一团悬浮在半空的金色火苗。
伊格尼斯疑惑地靠近那团火苗，艰难地辨别了一阵：“有点怪......这好像是格林的灵魂碎片。”
“没关系。”
爱丽丝向半空中的小火苗伸出双手：“到这里来，格林。”
“我来带你回家。”
在金色火苗落入爱丽丝手心的那一刻，她顿时眼前一黑，感受到自己的灵魂瞬间被拉扯进异空间中。
......
“真漂亮。”
格林的声音？
“喵呜。”
树叶声沙沙作响，斑驳的光影落在泥土间，感受到脸颊上传来的柔软舔舐感，昏迷的爱丽丝终于睁开眼睛。
“布丁！你在干什么！不要乱舔陌生人。”话音刚落，舔脸的小黑猫已被格林眼疾手快地抓起。
“砂糖呢？又跑哪里去了？”
格林找得焦头烂额，终于在一块墓碑后找到了那只正在睡觉的小黑猫。
“好家伙，你原来在这里躲了一下午。”睡觉的小猫被格林一把塞进怀里。
眼前的银发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有着与格林极为相似的容貌、微显幼嫩的音色，还有那三只黑猫崽......
这莫非是......幼年状态的格林？
在抓起地上正在舔毛的最后一只小黑猫后，小格林的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布丁，砂糖，饼干，都齐了。”
她将三只小黑猫搂在怀里，一个个清点完个数，转头正与坐在石头上盯着她的爱丽丝对上视线。
！！！
小格林抱着怀中的黑猫警惕地退了两步。
微风拂过林梢，少女浅金色的长发随之飘扬，小格林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承认这位突然出现在墓地的陌生人有着让人相当惊艳的容貌。
她的五官相当精致，蓝色的眼眸沉静而温柔，白色长裙极为贴身，而深蓝色的披肩垂落肩头，干净修长的右手指上还戴有一枚素白的指环。
“你真好看，”在双方手足无措的僵持一阵后，感受到眼前人没有威胁意图的小格林率先开口。
小格林绞尽脑汁，试图从记忆中翻找出能用的赞美词：“就像，就像......”
“故事书中所讲的公主一样。”
不知这句话如何触动了眼前人，她居然笑了出来。
她离开石块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襟后走至格林身前，半蹲下来与格林视线齐平。
“我能与你做朋友吗？”她掌心向上，向格林伸出右手。
“做朋友？！”
小格林迟疑了片刻，最后高兴地将手掌覆上那只白皙修长的手。
“那真是太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发现眼前人的身影在一点一点变淡，变得透明。
手掌感受到的温度在逐渐流失。
直至完全消失。
狂风卷起林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像极了她此刻凌乱的心。
“怎么会......”
小格林僵在原地，垂头丧气，过了半天才闷闷地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我还没有问到你的名字呢。”
“太阳快下山了。”
小格林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嘀咕了几声，抱着怀中的三只黑猫崽，往庄园的方向走回去了。
“她看不见我？”
爱丽丝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已变得透明，望见格林从她身前径直穿过。
“格林是真的看不见我。”她得出这个结论。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在触及格林的灵魂碎片之后会来到这里？
这里究竟是由格林百年前记忆构成的幻境？还是真真切切地带她来到了百年之前？
她尚不清楚。
而与格林触碰之后，对方就看不见她——这更像是一种保护机制，保护这个地方的人不会受到她的影响。
爱丽丝的思绪混乱，但在她余光瞥见小格林逐渐走远的身影时又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她像游荡的幽灵一般，无人能看见她，也无人能察觉她。
她安静地伴随着小格林左右，观察小时候格林怎样玩闹，为何苦恼，如何生活。
格林住在庄园里很偏的一处阁楼里，按时吃饭，上课，学习魔法和照料小黑猫。
小时候的她性格很闷，话不多，总是一个人安静地独处，没什么朋友。
可能因为她的父母早逝，总是被家族的其他同龄人合伙欺负。
当然，格林也会记在心里找机会狠狠地报复回去。
有时会成功，也有时会失败，失败的代价无非被罚去后山看守墓地。
偶尔格林脾气上来，也会搞一点小破坏。
在第三次向老是拐弯抹角语气刻薄地骂她的长老茶杯里偷偷塞虫子后，被人暗中告密的格林再次被罚去看守后山墓地。
“上次是三天，这次是两周。”格林靠着灰白色的墓碑，郁闷地坐在泥土地上薅着手中的三只黑猫。
不堪折磨的黑猫们一跃而起，忙不迭地从她手中逃离。
这三只黑猫是她的魔法教师，一位仁慈的灰白色头发老太太从格林庄园辞职前留给她的礼物。
老太太与她告别前，曾言希望她以后不会这样孤单。
“你一定会拥有幸福的未来，孩子。”
格林伸手抓住了一只在空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观察片刻后又将它放走。
“真无聊。”
她捡起搁在一边地上的故事书，草草翻了几页，又重新放下。
“要是有人能陪我玩就好了。”她喃喃道。
此刻，一双白皙修长的手突然出现在格林的视线中。
金色的丝线在那双灵巧的手指间翻飞，一勾一划，编织出网的形状。
一松一解，变化为蝴蝶张开翅膀。
再翻转，再拉伸，成为一座架在两人之间的桥梁。
世界忽然在格林的眼中明亮起来。
她抬头望见那张几天前所见的，令人惊艳的面孔，一道悦耳的声音回荡在林间：
“你想和我一起玩吗？”
她的注意力顷刻被那一双同宝石般无瑕剔透的蓝眼睛俘虏。
“我叫爱丽丝.穆尔克。”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小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