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迷灵河之畔 你的心意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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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日，当爱丽丝再次坐在格林书房的书桌前，心境已与过往截然不同。
她将心中焦虑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提笔写出一封又一封求助信，寄给阿瑞，寄给卡西乌斯，寄给奥莉薇亚、西特......为打听有关迷灵河的线索。
“交给你了，科瓦。”
乌鸦科瓦抓着信封，夜以继日地穿梭在各地，终于在书信寄出一周后陆续将回信带回。
第一封回信来自西特：
“公主殿下，听说迷灵河上漂浮着一种奇特的魔法生物，形状宛如一盏盏圆灯，它们由残缺魂体消散前美好的执念所化，这也算是一个线索吧？
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但我会尽力帮你留意相关消息，有进度了再写信告知你。”
第二封回信来自奥莉薇亚，不知道格林曾提醒过她什么，她的回答相当含糊：
“亲爱的，你果然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你的心意已决，我亦无法阻拦。
我对迷灵河了解并不多，只知道那是一个相当危险的地方，若你成功找到了迷灵河的入口，请记得将那个可爱的火系小家伙带上。相信我，至少在那片异空间里，它能一定程度上保障你的安全。”
接着是卡西乌斯的回信，一张古朴的羊皮卷内包裹着一枚蓝色圆珠：
“抱歉，我对迷灵河也知之甚少。此外，附上避水珠一颗，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最后一封信来自阿瑞：
“我曾经融合过部分风暴魔龙的记忆，对迷灵河有一些了解。
那处异空间存在于现世与冥河之间，作为生与死的桥梁，与现实世界有多处接壤，请留意湖泊、古井、河流等与水源相关的地方。
除此之外，据我对格林的了解，她不希望看到你为她冒险，你也难以从周边的人口中得到相关消息。
但是，凡事总会留下蛛丝马迹，也许在格林经常居住的那座小木屋，你就能找到线索呢？
看到这里，或许你的心中已经有答案了。那么，注意安全，爱丽丝。
期待不久后能与你和格林再次相见。”
读完最后的书信，爱丽丝心中长舒一口气，她伸出手指，将信纸在桌边的烛台上一一点燃，焚烧殆尽。
她终于恢复了以往的从容冷静。
蒂德湖。
爱丽丝心中的猜想浮现出来。
这是目前所有线索的唯一指向，但究竟是不是正确答案，还需要她进一步验证。
她起身来到格林的书架旁，开始翻找可能的线索。
“蒂德湖，意为时光之水，时间之源。”爱丽丝的视线在一本与湖泊介绍有关的地质书间缓慢移动，最终停落在这一行滚烫的小字注释上。
这让她想起西特曾经的话：“据说，时间女神艾欧娜曾葬身此地......”
是这里吗？我的猜想是对的吗，还是只是巧合之下的同名？真正的入口或许另有其处。
爱丽丝此刻难掩心中的激动，她的呼吸突然加重，胸膛起伏。
当她白皙的手指翻到下一页，整个人蓦然一僵。
只见书页之间，夹杂着一幅由格林手绘的迷雾森林地形图。
上面有起伏的丘陵、广袤的平原、河谷、岩溶......以及最中央处，被誉为森林之眼，被红笔着重圈出，被格林写下小字批注的一处湖泊——蒂德湖。
一切完美对上，真相已经大白。
时隔一周，再次来到这片空旷平静的湖泊前，爱丽丝的心底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
原来答案早已近在咫尺。
“准备好了吗？伊格尼斯，”她将卡西乌斯所给的避水珠攥在手心。
“我们去接格林回来。”
水花溅起，爱丽丝已纵身跳入冰冷的湖水中。
她感受到自己在不断地下沉，再下沉，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离湖面越来越远，景象变化为光怪陆离的模糊......最终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里。
“爱丽丝！爱丽丝！”耳畔传来伊格尼斯焦急无比的叫唤声。
“我答应了格林要将你照顾好，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伊格尼斯在魔力充裕的迷灵河畔重新化为庄严肃穆的大鸟，将其主人护至翅膀之下，对不死鸟火焰的恐惧令周围蠢蠢欲动的魂灵不敢轻易靠近。
待爱丽丝从沉眠中清醒过来，从泥土上支起身体向四周张望，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太阳，一切仿佛被密不通风的黑暗笼罩。
好在头顶浩瀚的星空洒下点点星光，落在爱丽丝身前一望无际的迷灵河上，波光粼粼，为这个昏暗的世界带来些许光亮。
水花拍打在河岸边，泥土中带着浓浓的潮湿气味，还混着一股腐败草木被灼伤过后的灰烬味。
雾气弥漫在空旷的迷灵河上，安静得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但在爱丽丝身后，两棵巨大的榕树根系虬龙盘踞，生机盎然，茂盛的枝干缠绕在一块，编织出一扇门形通道。
伊格尼斯说，那是爱丽丝进来时的入口。听那些游荡的魂灵讲，它叫做往生之门，是与现世土壤相接的地方，通过它即可返回现世。
而这片异空间被迷灵河划分为三片区域：往生之门所在的安息乡、只有摆渡人才能穿越的迷灵河、与冥界相接的部分地段。
“我们应该去哪？爱丽丝，你有想法吗？”
该去哪里？
她也不知道。
沿着安息乡这边的迷灵河畔往前走，依稀可以望见远处蓄势待发的火山与沸腾的岩浆流。
若调转方向，则会见到一片白雪皑皑的荒原。
但是，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爱丽丝，这两处都不是正确的选择。
她要找的人，尚在迷灵河的另一端。
该怎么办？让伊格尼斯载着她飞过去？
爱丽丝站在河岸边，开始重新打量迷灵河，它与其说是一条宽阔无比的河流，不如说是渺无边际的汪洋大海。
她连忙摇了摇头，试图将想法甩出脑海——伊格尼斯飞到半途体力耗尽，带着她一同掉进河里的可能性明显更大。
一人一鸟焦灼之时，在那难以看清前路的大雾深处，一阵悠扬、空灵的歌声伴随着起伏的浪潮忽然传至耳边。
“嗯？！”
随着吟唱声越来越近，一只小舟的轮廓从雾中缓缓浮现出来。
星空投照下来的光辉倒映在迷灵河中，被船桨搅碎，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通体发光的幽灵鱼群被优美的歌声唤醒，它们从沉眠的泥沙河底游起，从小船的身侧一跃而过。
爱凑热闹的魔兽水母灯也从河面悠悠漂浮起来，像点起盏盏小萤灯，将弥漫的大雾驱散开来。
如此恢弘、虚无、美丽而又惊心动魄的景象。
白色的飞鸟群划过河面之际，小舟上吟唱的划船者终于显现出身形。
离河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带着兜帽的女子将两侧船桨搁下，跳下小舟，踩着松软的泥沙缓步走至爱丽丝身前。
“我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本以为是故人前来，没想到是带着故人物品的小朋友吗？”
看出爱丽丝的紧张，女子掀开兜帽，张扬明艳的红发如瀑倾泻而下，露出一双棕黄透亮的琥珀色眼睛。
女子的唇边泛起一丝微笑：“小家伙，你好，我是迷灵河摆渡人，卡特莱。”
缩回身形，停落在爱丽丝肩上的伊格尼斯反应极快：“你是......等等，我曾经在传承之库那片异空间见过你！”
“你是格林曾经的徒弟，她带过你来传承之库挑选魔法书，对不对？”
“那应该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卡特莱瞥见爱丽丝肩上的红毛小鸟，思考了一阵，似乎回想起了伊格尼斯的身份，“看来你们确实认识格林。”
“但你们同为生魂，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我不明白。”她无意地撩拨着衣袍下装饰的小铃铛，询问道。
“我们来找格林，将她带回现世。”
卡特莱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答案。
在她的认知中，那位向来行事锋芒毕露，实力碾压众人，性格极为强硬的巫师首领——她曾经的老师，与“死亡”二字似乎永远沾不上关系，连龙血军那次都是她担心有余。
原来格林也会死吗？
也会灵魂流落冥界，丧失记忆，找不到方向吗？
“有多久了？”听完爱丽丝的回答后，沉默良久的卡特莱终于开口。
“三个月。”
“走吧，她的魂体现在应该还在冥界那边，我载你一程。”
“不收钱。”
卡特莱再次将兜帽覆上，以掩饰自己外泄的情绪。她重新握住小舟的船桨，在吩咐随她上船的爱丽丝坐好后，小舟便悠悠开动了。
河边捕食的水鸟措手不及被惊动，扑腾起翅膀从船只身侧躲开。
随着小舟逐渐走远，弥漫的雾气无声地将河岸再次笼罩。
“你的守护灵，是伊格尼斯吧？相比那些魂体残缺，生存都成困难的游灵，不死鸟一族的火焰神力能够庇护你穿过那扇往生之门，重返现世。”
爱丽丝安静地坐在船尾，望着荡起的波纹出神，听到卡特莱的声音，她才转头望向船头的背影。
她正想开口，却听见卡特莱小声嘀咕道：“果然，我该去幽灵集市买些酒来喝。”
这位摆渡人像是陷入了回忆中，声音闷闷的：“我以为她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呢......她半年前还来墓前看过我。
我感受到了，是她的气息。”
河面上的旅行相当漫长。
“就快到了。”摆渡人的一句话将爱丽丝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唤醒。
“穿过冥火之桥，魔鬼城，你会到达荒芜山脉，之后再进入独眼巨人看守的日月殿堂，穿越时空门，就会到达你想见到的人的身边。”
“你右手上佩戴的骨戒，是格林身体的一部分，它也能够向你指引方向。”摆渡人在靠岸前最后叮嘱道。
“谢谢你。”
在小舟靠岸，爱丽丝准备下船之际，却被卡特莱突然拉住手：“等等，我差点忘了，生魂在冥界不能停留太久，否则会永远留在这里。”
“你把这个带上，”卡特莱将衣袍上挂着的铃铛取下，递给爱丽丝。
“铃铛上每多一道痕迹，说明你能停留的时间就减少一分，在铃铛完全碎裂前，用它还可以回到往生之门。”
“此外......如果你见到了格林，不要向她提起我。”
爱丽丝有些惊讶，她接过铃铛，没有拒绝，也没有刨根问底，而是将衣兜里的一根火红色羽毛递了过去：“用不死鸟羽毛刻画的火焰庇护符，给你的。”
“我会遵守与你的约定。虽然不知你为何没有选择返回现世，但是，人总不会介意多一个选择。”
卡特莱轻轻笑了笑：“谢谢。”
“再见。”
与摆渡人告别后，爱丽丝带着伊格尼斯，从河岸离开，来到一座残檐断壁的桥梁前。
断裂的桥梁下深不见底，只能依稀望见散发着幽暗蓝光的冥界地火，其中还夹杂着阵阵魔鬼的哀嚎声。
爱丽丝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从年久失修的冥火之桥上穿过，甚至有几次差点踩空。
还好伊格尼斯反应得快，叼着她的衣袍将人及时拉了回来。
“这鬼地方真危险。”伊格尼斯骂骂咧咧，“你要小心啊，爱丽丝。”
“嗯。”
只是没过多久，一人一鸟又撞上了游荡在桥上的魔鬼。
“这是，这是......美味的生魂！”
黑色的魔鬼像饥肠辘辘的恶狼一般朝爱丽丝扑来，却被不死鸟喷出的火焰灼烧得痛不欲生，它惊慌叫喊，但手足无措，最终化为一滩冰冷的黑水，坠入那幽暗的地火中。
安然无恙地走过冥火之桥后，爱丽丝来到一座高大宏伟的宫殿建筑前——魔鬼城。
宫殿内部，宫殿门口，无数的幽灵徘徊其间，它们毫无意识，呢喃，游走，凝聚又溃散。
而在魔鬼城建筑下，幽蓝的地火已悄然转变为滚烫的岩浆。
“我知道这个地方。在冥界传说中，这座宫殿由魔兽九头蛇的尸首所化，而那些岩浆是它死前喷出的怒火。”爱丽丝回忆起自己在书中看到过的内容。
“有点麻烦。”这里明显比之前的桥梁危险得多，万一被那些幽灵盯上了呢？
若不是见到了一只误闯的倒霉魔鬼，爱丽丝也没有想到，那些看似无害的幽灵只需片刻就能将人撕咬成碎片。
“伊格尼斯，你能载着我飞过去吗？”
好在，她还有办法。
“对哦，爱丽丝你真聪明。”伊格尼斯恍然大悟。
一阵金光闪过，红色小鸟的骨架重新展开，扩大，变化为不死鸟的原型，修长的尾羽将些许火焰余烬洒落在地面，发出“呲”的响声。
它张开赤红色的双翼，载着爱丽丝朝魔鬼城的另一侧方向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迷灵河之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