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该怎么办 时间就在这 ...
-
“真好，老师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伴随着沙沙的穿林打叶声，西特伸了伸懒腰，叹了口气：“只可惜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她。”
“虽然现在她没办法压榨我了，但这样，还是让人有点遗憾。”
西特重新注意到不远处的爱丽丝，她静悄悄地踱着步子，忽然闪现在其身侧，好奇地开口询问：“你在干什么？”
西特对好看的人一向颇有好感，更何况这位还是同龄人，金发碧眼，气度不凡。
为了完成巫师协会负责的任务，她从银湾匆匆赶来雅恩维德，几日以来一直居住在魔兽山脉脚下的小镇旅店内。
然而，等到净化仪式这一天，西特出示完巫师协会的徽章后，照常沿着山路攀登至山腰，她在路边稀稀拉拉的草丛中薅了根样貌尚且满意的草茎，叼在嘴边，按计划赶往山腰的白蜡树下。
天气很好，风和日丽，但清晨的山路上行人不多，寥寥无几，以至于她到达白蜡树下时，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居然有人比她先到？这么早。
但是，那位停留在白蜡树下，背影单薄的白衣少女似乎没有注意到西特的到来，只是呆呆地站在树边，手掌覆在粗粝的树皮上，像是陷入了无尽回忆的沉思中。
“诶......你好。”西特理了理自己崭新的巫师袍，将深蓝色的巫师帽重新扶正，才掏出衣兜里的巫师协会徽章，“我是艾瑟兰巫师协会的仪式法阵负责人，西特.德弗罗。”
“这里是仪式法阵的所在地，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若无要事请速速离开。”
闻言，少女侧过身来，目光转向这位灰发巫师：“你是巫师协会的？西特？”
“嗯。”居然声音也这么好听，西特忙不迭地回答道。
但少女的下一句话出乎她的意料：“你是格林的学生。”
肯定句，西特反应很快：“你认识我的老师？”
“嗯。”少女收起腰侧的银剑，“我在这里会打扰你吗？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也可以提供。”
所以这是她的老师请来的帮手？西特的脑子转得飞快，是因为怕她不靠谱吗？
“没关系！不碍事！”西特扬起眉毛，拍了拍胸脯，语气肯定，“因为该完成的部分都交给老师来解决了，剩下的任务其实不难......咳咳，你可以在旁边看着，我一个人就能完成！”
任务完成后，西特终于卸下心里的负担，开始贴近爱丽丝问东问西。
“你说你是爱丽丝.穆尔克，雅恩维德的领主？”她总感觉穆尔克这个姓氏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为什么呢？西特有点摸不着脑袋。
“听上去好厉害，如此年轻，居然能管辖帝国一方土地......等等！她好像想起来了——”
这不是公主殿下的名字吗？
西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痛！好痛！是真的。
“呃，公主殿下，恕我有眼无珠，我实在是......没有想起来。”刚刚还眉飞色舞的灰发小巫师，此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脑袋顿时耷拉下来。
“没有关系，我已经很久没回皇都了，何况这里还是王国的边境。”好在爱丽丝很善解人意，三言两语缓解了她的尴尬。
“你对格林了解得多吗？”公主殿下的问题总能出其不意。
“是知道一些，但也谈不上多，毕竟我的老师总是神出鬼没，很少出现在世人面前。”西特想了想。
“相比而言，我的外婆曾经是她的同伴，比我知道的多得多，关于老师的很多事都是她讲给我的。只不过，她也已经去世很久了。”
“这些年间，我只有偶尔有事去迷雾森林，才有机会见到她，平时呢......呃，她老是偷懒，喜欢借着锻炼我的名义，把各种各样的苦差事丢给我来干，啧，真坏啊。”
“但是，她实实在在地教会了我很多东西，这么说来，她一走我也有点不习惯呢，”终于想起老师的好，西特忍不住叹了口气。
“格林曾告诉我，净化亡灵的仪式法阵启动必须靠一场祭献来启动，并且只有格林家族的血脉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西特闻言点了点头，是这样没错。这位公主殿下与她老师的关系，好像比她的想象中更为密切。
“血之祭献，这是启动仪式的名字，”西特顿了顿，补充道：“百年前巫师之乱导致的亡灵祸患由英诺森而起，因此，能完成这场祭献的人只有老师自己。”
“明明一切灾难与自己无关，却不得不背负起所有责任，老师也太惨了，”西特有些唏嘘，“我很难想象她这么多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爱丽丝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我也无法想象，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无法阻拦她的选择，亦不能替她分担这份痛苦的重量。”爱丽丝攥紧双手，皱起眉头，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为什么要这样想？”西特牵起爱丽丝攥紧的拳头，将其捧在手心。
“你一定和老师的关系很好，你既关心她，也会自责，但是老师肯定不希望你为她伤心。”
爱丽丝摇了摇头：“只是想到她遭遇过那么多苦难，就感觉心口被灼烧一样，隐隐作痛。”
“确实，我也很心疼老师，但是我也会相信她的承诺，相信她一定会重回我们身边。”
“被净化后的亡灵会受到指引，前往冥神管辖的冥河，步入轮回之中；新生的生灵会在沐浴黎明的洗礼后，从地母躯体化成土壤上诞生；而在生死之间，还存在着一片扭曲的异空间，它的名字叫做迷灵河畔，是不愿意进入轮回重生的魂体们的唯一选择。”
“据说，时间女神艾欧娜曾葬身此地，那里的时间与空间从此被神力扭曲。那里有无数残缺的灵魂，也有蛊惑人心的魔鬼，吃人的鬼怪。”
“它唯一的好处是作为宝贵的桥梁，灵魂能通过它到达过去的神国，也能通过它重返现实世界。因此，以我多年来与她相处的经验，我推测老师的选择也就是这个。”
“尽管危险重重，但老师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巫师，请相信她一定能出来。”
“所以，再耐心等一等吧。”
与西特告别之后，茫然若失的爱丽丝重新回到了风栖堡。
她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指覆上透明的玻璃，偶然望见楼下城堡院子里的老树落满了一地叶子，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
几个月时间匆匆流逝，天际线下更远的地方，小镇农田里的麦子已从最初的青葱幼嫩，逐渐过渡成饱满金黄，如今已然被收割完毕。
她强行压下焦灼的情绪，重新坐回书房的椅子上，试图将混乱的思绪分散给堆积成山的文件。
羽毛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响起，并从最开始的断断续续渐近为节奏平稳。
忙活了一下午，等爱丽丝放下笔墨抬头，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
她长舒了一口气，将桌面上最后一份文书合上，起身准备下楼吃饭。
不论格林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遵守她的约定，爱丽丝都会实现她与格林离别前的承诺。
她会在格林回来前，将雅恩维德治理得越来越好，让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过得幸福。
也不论多久，她都要等到格林回来。
晨练，政务，会议，探访，沟通，审批，休息。
时间就在这种井然有序的生活中悄然流逝。
一周过去，两周，一月过去，两月......格林还是杳无音信。
爱丽丝在城堡中散步之际，偶然发现最初城堡左侧那面石墙上零零散散的蔷薇花苞，已过了热烈盛放的时期，开始陆续凋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朵开得较晚的花骨朵还在凉风中顽强挺立。
一个月时间又匆匆流逝而去。
当她再次站在落地窗前，又发现从南方越冬迁来北方的候鸟群，也在察觉到天气逐渐转凉的此刻，再次抖动羽翼集结成群，悄然启程。
它们从蔚蓝的天空下一掠而过，前往远方。
三个月弹指一挥间，如今已转入丰收与萧瑟的秋季。
无意停驻的笔墨在纸页间浸染成团，不小心将薄薄的纸张戳破后，爱丽丝才恍然从出神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想。
格林什么时候回来？
要这样一直等下去吗？
想到此处，爱丽丝低头抽出书桌抽屉里的一卷传送卷轴。
她的耐心已在历经几个月的时间里消磨后殆尽，也许......她能去迷雾森林里看看。
爱丽丝轻声念出魔咒，在脑海中勾勒出目的地的模样。一阵银光闪过，这座小型传送魔法阵已携人凭空出现在迷雾森林中。
半年不见，这里的树木依旧高耸入云、郁郁葱葱，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而厚实的落叶层铺成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空气中还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特有的清香。
“嘎——嘎嘎——”
耳边响起几道水鸟的鸣叫声，爱丽丝拨开身前的灌木丛，一片清冽空明的湖泊即刻映入眼帘——蒂德湖。
湖水碧波荡漾，虽然清澈，却意外地深不见底。
爱丽丝叹了口气，她使用传送卷轴的次数不多，还不太熟练，这次本来想传送到小木屋前，但出了一点小小的偏差，来到了这片湖泊附近。
好在这里离小木屋很近，她脑海中回忆着生疏的路线，望着太阳的方向，一步一步赶往目的地。
夕阳西下，茉莉提着篮筐里装得满当当的蘑菇，正准备回家。
虽然格林在告别前已经为她留好后路，但她采不采纳还是另外一回事。
然而包括茉莉在内，小木屋的伙伴们没有一个离开——橘子树上的鹦鹉群，出去溜圈的琥珀，与鹦鹉们天天斗智斗勇的乌鸦科瓦，勤勤恳恳煮饭的石头人彼得。
它们都在等格林回来。
这时，茉莉在回来的路上无意瞅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那是......爱丽丝公主？
记性极好的她即刻回忆起了来者的身份。
她高兴地向爱丽丝挥了挥手，并热情地将其带进小木屋招待。
回到久违的小木屋，爱丽丝落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接过彼得递过来的花茶，抬头望见这里的物件摆设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亲切之感顿时油然而生。
“你们有格林的消息吗？”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茉莉与彼得闻言齐齐摇头。
“这样啊。”爱丽丝的语气难掩失望，不过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询问。
“巫师协会的新任首领，也就是格林的徒弟——西特曾经告诉我：完成血之祭献后，格林想要重新返回现世，有且只有穿越迷灵河这一条途径。”
“她说要相信格林，但我实在担心格林会不会在半途迷了路，失去了方向，会不会意外受了伤......因此，我想去找她。”
“所以格林有对你们说过，迷灵河畔与现实交织的入口在哪里吗？”
迷灵河畔？传说中跨越生死穿梭古今的桥梁？
茉莉与彼得疑惑地对视一眼，再次齐齐摇头，他们也不清楚。
“好吧。”爱丽丝心情复杂地撸了两把怀中琥珀的毛，沉默片刻后，她最后提议道：“我想在小木屋暂时住下，再收集一些可能的线索，可以吗？”
茉莉与彼得点头如捣蒜，即刻答应下来，赶去收拾房间。
拜托您了，公主殿下，茉莉向爱丽丝行了一礼。
在长达数月、前景未知的漫长等待中，爱丽丝就像他们窥见的唯一一丝希望的曙光。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