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哈洛德家族往事（1） “爱丽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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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阳光正好。
洛瑟恩银冕之都飞鸽街五十七号街巷外，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是的，这条街道是银冕之都外城区最热闹的地方，全城最大批发集市的所在地。
在卖菜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讨价还价声，以及奔驰车马碾过地面的轱辘声中，一个靠在街巷墙角边的乞丐顶着刺目的阳光，迷糊地睁开了眼睛。
噢，天亮了，乞丐想。
乞丐身着粗衣麻布，浑身破破烂烂，一脸懒散地靠在墙角。
她有气无力地垂下头，瞄了一眼身前那个破碗，里面有几个铜板和......一封外观看着贵气不凡的精美信封。
信封？
乞丐掂了掂碗里为数不多的几枚铜板，打开了那封信。
烫金的文字，优美的字迹，原来是一封邀请函。
举办宴会？地点在哈洛德庄园，好像在银冕之都与布利城边境，不算近......
乞丐看着破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铜板，摸了摸破烂得瞧不出原貌的衣衫和干瘪的肚子，祖母绿的眼睛清澈而迷茫，似乎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混得如此凄惨。
算了。
她攥紧了手里的邀请函，下定决心去哈洛德庄园蹭吃蹭住过几天好日子。
小路颠簸，周围环境幽深静谧，无人往来。马车悠悠转转，停在了一座庄园的铁门前。
“哈洛德庄园到了，小姐。”马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幕布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起，一位身着白色高领衬衫，深色高腰长裙，深褐色短靴的年轻女子下了马车。
她的领口用一枚银质松枝胸针固定着素色缎面领巾，浅金色长发散落在深蓝色的天鹅绒披肩间，在渐晚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清冷。
偏偏她肩头有一只大红色的鹦鹉，叽叽喳喳，又蹦又跳，将那一点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毫不费力地驱散了。
“好啦，别闹，伊格尼斯。”爱丽丝没空搭理那只在肩头蹦来蹦去的红毛鹦鹉。她从皮质手提箱中取出邀请函，开始打量这座庄园的环境。
作为哈洛德家族的旧交，穆尔克家族受邀自然需要回应，但穆尔克少爷忙于事务抽不开身，这次应邀前来参加宴会的是穆尔克小姐，爱丽丝。
庄园坐落在银冕之都和布利城间的丘陵地带，放眼望去，四周是灰绿色的荒原与干涸的河床。
庄园外围由爬满常春藤的灰白石墙构成，正门对着崎岖的石子路，门口的老树下还有一口枯井，而路面被野草覆盖，人迹罕至，看上去颇为阴森。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种地方能举办什么宴会。
联想到之前听闻过一些关于这座庄园的不好传闻，爱丽丝不自觉地拢了拢披肩，朝铁门走去。
在向侍卫出示邀请函后，铁门缓缓打开放行。
“请随我来。”女佣对爱丽丝行了一礼，领着她穿过花园与长廊，走进一楼大厅。
大厅比想象中更为开阔，穹顶雕花精美，光线明亮。四周挂着哈洛德家族历代人的画像，中央铺着绒布的长桌上摆着一只金花瓶，靠墙的壁炉里积着厚厚的灰烬。
而长桌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黑衣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体微微后仰，双腿交叠，姿态松弛得像是在等人。察觉到爱丽丝的视线向他望来，斯尔弗侧过头，露出一个微笑。
爱丽丝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跟随女佣上楼。她说不清为什么，那个黑衣人给她一种异常危险的感觉。
到达二楼的客房后，爱丽丝将行李在梳妆台上放好，转身与女佣交谈起来：“不用准备食物，我已经用过餐了。”
女佣轻轻点头。
“看样子我是到得最晚的，”爱丽丝又问，“能给我介绍一下这次宴会的情况吗？”
女佣思索片刻，开始一一交代：
庄园每年这个时期会定期举办宴会，得到邀请函的人都可以前来庄园参加。
这次老爷——哈洛德伯爵邀请了六位客人，分别是穆尔克家族的小姐爱丽丝，有贸易往来关系的香料商人斯尔弗，魔法师娜迦，来宴会表演节目的演员皮埃罗，教会的使节罗德琳，以及......一位被收留的流浪者。
宴会将于四天后举行，但老爷最近旧疾发作，身体不适，不常出房门，平常难以见到他。
一楼是客厅、酒窖与餐厅，每到用餐时间会有佣人前来通知。
二楼是客房。
三楼是老爷的房间与书房，但老爷喜静，平时都没有人上去。
“至于其他的，最近家族赞助的孤儿院又送了一批孩子来做佣人，他们做事较为毛躁，若有冒犯，希望您不要见怪。”
听完女佣叙述，爱丽丝微微颔首，以示了解，又嘱咐女佣再为她的鹦鹉准备一些鸟食。
女佣退下后，爱丽丝走到阳台开始复盘她的观察。
这座庄园总让她觉得怪异，但她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之前大厅见到的黑衣人应该就是香料商人斯尔弗，而二楼与她擦肩而过的红发女人大概是魔法师娜迦。
至于剩下那几位，明天应该能见到。
女佣将鸟食端上来后，红毛鹦鹉依旧不安分，在房间里飞来飞去。
“伊格尼斯，你怎么这么吵啊？”爱丽丝无奈地顺了两下它的羽毛，试图让鹦鹉安静下来。
“从车上开始你就叫个不停，但我也听不懂啊。”
虽然爱丽丝听不懂宠物伊格尼斯的话，但红毛鹦鹉似乎听懂了爱丽丝的话。它一下子安静下来，停落在阳台的石沿上，转过身拿屁股对着爱丽丝，似乎在生闷气。
“鸟食也不吃吗？”爱丽丝笑了笑。
“吃什么吃。”
伊格尼斯现在非常绝望，进入瑟拉希姆的棋局迷宫后，它和爱丽丝被传送进这个异空间，成了这个小世界里的一个角色，但爱丽丝似乎失去了记忆。
现在的它使用不了魔力，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最重要的是，爱丽丝也听不懂它的话了。
找钥匙啊，最重要的是找到钥匙才能离开这个小世界，但现在的爱丽丝什么都不知道，它能怎么办？
心急如焚的伊格尼斯叽叽喳喳了一路，但爱丽丝的一句话将它堵得哑口无言：“你现在怎么不会学人说话了？”
不知这句话触动了鹦鹉的哪个开关，爱丽丝发现自己问完之后，伊格尼斯瞬间息声，整只鸟的精气神都蔫了。
爱丽丝觉得疑惑又好笑：“没有说你的意思。”
伊格尼斯还是把脑袋缩在羽毛里，拿屁股对着她，沉默地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然而，不知道这只红毛小鸟又冒出什么鬼点子，它突然一个激灵，张开翅膀朝外面的花园飞去。
“回来！伊格尼斯！”
见伊格尼斯不听招呼，焦急的爱丽丝只能推门追下楼。
一般庄园的花园里经常会有溜进来的野猫，伊格尼斯这个傻鸟可千万别被猫抓来吃了。
“飞哪去了？”爱丽丝气喘吁吁地追到花园，却不见鸟影。
“小姐，您的鸟吗？好像是往那边飞了。”一身花里胡哨服装打扮的演员皮埃罗正好在花园里散步，好心地指了个方向。
“谢谢。”爱丽丝步履匆匆。
伊格尼斯也没想到，它唯一的寄托——格林，更不靠谱。
格林一样听不懂它的话，并准备把这只扰人清梦的红毛鹦鹉烤来吃了。
“哪来的鸟？”格林冷漠无情地盯着手中一把握住的红色鹦鹉。
借着路上捡来的一张邀请函，在众侍女嫌恶的眼光中，乞......咳咳，流浪者格林成功混入庄园，获得了一处舒适的房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还填饱了咕咕作响的肚子。
啊，真好。
正当她躺在花园里的木椅上闭目养神之际，一只乱扑腾的鹦鹉砸到她脸上，砸了个正着。
“格林！我可算找到你了！你能听懂我说话吗？”伊格尼斯激动不已。
鹦鹉被握在手中，也不反抗，只是叫个不停，但格林听不懂这只鹦鹉在叽叽喳喳什么。
感觉是在骂我，她想。
“我还是把你烤了吧。”说罢，格林舔了舔牙尖，一手提着伊格尼斯，一边在花园里搜寻树枝柴火。
鹦鹉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猛地挣扎起来。
“不要啊，我错了，格林你个混蛋！”
“爱丽丝快来救我！”伊格尼斯痛哭流涕。
等爱丽丝终于赶到，求生欲极强的伊格尼斯正好从魔鬼手里挣脱，在空中踉跄着扑回爱丽丝手臂上。
侥幸逃过一劫的红毛小鸟在爱丽丝肩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像是在倾诉自己刚遭受的委屈。
格林有些尴尬：“......原来是你的鸟。”
爱丽丝闻声，抬头望见了一名相貌出众的年轻女子。
女子衣着朴素，但五官分明，皮肤白皙。她身着浅灰色的衣衫，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还散落了几缕在颈间，额前的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露出一双幽邃的祖母绿眼睛。
明明没有见过面，爱丽丝却感觉身前人莫名的熟悉，意识到自己望着别人出神太久，她后知后觉地移开视线。
“没事，它总是乱飞。”她低头安抚鹦鹉。
格林对上那双蓝色眼睛，心口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但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我是格林。”
格林张了张嘴，才意识到自己还没问眼前人的名字：“......你是？”
“爱丽丝。”
爱丽丝梳理着小鸟蓬松的羽毛，又抬头看向格林：“你住在哪个房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让女佣给你送一些食物过去。”
格林愣了一瞬：“不用不用。”
她摆了摆手，继续解释：“我不住在这......我只是进来休息几天，邀请函还是在路上捡的。”
爱丽丝轻轻一笑：“那你运气不错。”
与向格林告别之后，爱丽丝转身走入花园小径，背影消失在转角。
格林望着爱丽丝消失的背影，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花园里听到女佣路过时低声交谈提到的穆尔克小姐，原来是爱丽丝吗？她就是这位与自己有云泥之别的贵族小姐。
格林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还差点把别人的鹦鹉烤了，一时羞愧难耐。
乞丐也是有原则的，格林想。
但乞丐能做什么来表示歉意？
格林重新望向这座花园，天色已晚，凉风阵阵，静谧的庄园更显阴森。
这座庄园不对劲。从她踏入大门那一刻就感觉到，这里的空气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事物潜伏在暗处，让人心生不安。
格林在心底下了决定。
为了赔罪，至少在这几天里，她会保护好爱丽丝。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哈洛德家族往事（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