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齐聚 然后，格林 ...
-
二十年过去，这片山谷依旧风景如画。
站在临星崖的最南端放眼望去，青绿的山脊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河谷蜿蜒曲折，一路向北，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天际线下。
“走吧。”阿瑞转身离开崖边，带领爱丽丝向中央的龙族古迹走去。
爱丽丝将视线从远处的山峦移开，重新落在她前方的灰袍少女身上。
这几天来她被阿瑞绑架，从奥兹城带到龙栖之谷。一路上，阿瑞对勇者小队之外的事都闭口不言，至今为止，她也没有打探出阿瑞的真实目的。
坠下悬崖后，阿瑞又经历了什么？她曾经不是格林的朋友吗，为何会承接娜迦的委托绑架她？重新回到龙栖之谷又有什么目的？
爱丽丝对实情知之甚少，但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只是在听阿瑞讲述完格林的故事后，心底泛起一丝深切的哀伤。
我对格林的过去了解得太少了，她想。
阿瑞轻飘飘的声音将爱丽丝的思绪打断。
“我坠入临星崖后，落进了暗龙族龙王风暴魔龙尸骸所化成的一处湖泊里。”
“我的身体沉没在临星湖底，被魔龙残留的怨气一点一滴蚕食、吞噬、改造，并逐渐融合了魔龙的意识以及它那携带诅咒的力量。”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被封印在湖底由龙王魔力构成的一块魔晶中，意识混乱、痛苦又迷茫。”
“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是以往被抛下的人类少女，还是继承魔龙意识与力量的雨之魔女？”
“再后来，我被娜迦发现，她将我带了回去，我便开始追随她。”
殿门前的荒草依旧茂盛，石柱被风沙日渐消磨，早已不见原本的精细花纹，望着久违的龙族古迹宫殿，阿瑞轻轻叹息：
“我曾经过早地成熟，又从未真正长大。”
爱丽丝终于明白，为何阿瑞之前要问关于那艘船的问题。
在旅途之中，人既会过早地衰老，又永远长不大，两者是同时的。时间才是永远不败的真理与暴君，不知不觉中已将人的初心侵蚀殆尽。
与此同时，临星崖的石壁洞穴前。
格林躺在金银珠宝堆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一颗蓝宝石。
幽暗的火光下，蓝宝石的光泽越发晶莹剔透。
这颗和爱丽丝的眼睛最像，格林想到这里，顺手将宝石揣进了衣兜。
羊毛不薅白不薅，卡西乌斯又不差这点。
此刻，一股强劲的风呼啸而过，灌入山洞，掀起了格林的衣角与发梢。
“诶，来了。”格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朝洞穴口走去。
风势渐歇，一道熟悉的银白色身影出现在洞穴入口处，银白长发垂至腰际，金色眼瞳平静如初。
“好久不见，老伙计。”格林摘下软毡帽，面带笑意，向这位久别二十年的同伴问好。
卡西乌斯微微颔首：“我收到了你的来信。”
“你这次还是为了仪式法阵而来的吗？”
“对，五个地点的仪式法阵已经陆续完成改良，最后的净化仪式启动在即，首领会议给我分配的任务就是来检查洛瑟恩和艾瑟兰的法阵是否完好。”
“龙栖之谷的法阵有你在，我相当放心，本只是想来走个过场，但中途出了点意外......”
在古迹宫殿的楼顶，娜迦已经等候多时，她随意地依靠在灰白色的台檐上，无聊地拨弄着腕间的小白蛇。
听到脚步声，娜迦抬头望去，见是阿瑞以及被她带来的爱丽丝。
“咔嚓”一响，爱丽丝手上的透明锁链应声脱落。
被绑了一路的爱丽丝依旧神情自若，环顾四周，迅速打量了一圈。联系之前阿瑞讲的故事，她已大致猜出眼前人的身份，红发缠蛇的女人应该就是魔女娜迦，远处那个黑衣人大约是斯尔弗。
“终于来了。”娜迦微微俯下身，靠近身前的爱丽丝，她的红发垂落下来，扫过爱丽丝的肩头。
感受到那道靠近时带来的凉意，爱丽丝本能地向后撤了半步。
娜迦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她收回了落在爱丽丝身上的目光，重新靠回台檐。
“在二十年那场事变后，守护者卡西乌斯封上了古迹宫殿，想要重新解封，只能请出他以前的同伴格林。”
她顿了顿，“放心，我们不会对你动手。只想用你钓出格林，据我的观察，你似乎对她很重要。”
爱丽丝冷着脸：“我不会让你们利用我伤害格林。”
“不要这么生气，亲爱的公主殿下。”不知何时，一个装扮滑稽的小丑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爱丽丝身后。他摘下那顶用来变戏法的旧黑帽，从帽中掏出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递到爱丽丝面前。
“你是雅恩维德中心广场那个递气球的小丑。”爱丽丝瞥了他一眼。
“很高兴能被公主殿下认出来。”小丑微微欠身，笑容依旧挂在脸上，“您可以称呼我为皮埃罗。”
听完格林讲述她与爱丽丝的故事后，卡西乌斯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有点麻烦。”
格林摊了摊手，有些无奈：“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斯尔弗已与娜迦联手。”
“这次他们大张旗鼓地绑架爱丽丝，肯定是为了胁迫我将你带出来，再次打开古迹宫殿。”
“但这次他们又是为了什么？仪式法阵？龙族秘宝？黄金剑？”
“我有预感，这次会比二十年前更乱。”
白驹过隙，时过境迁，相隔二十年，待格林再次登上这座龙族宫殿，心境却与以往全然不同了。
随着卡西乌斯解开封印，覆盖整个宫殿的金色符文从石壁上冒出又转瞬即逝，镇守在殿门灰白石阶前的两座青铜龙侧开身子，将两人放行。
沿着长廊再次走进宫殿大厅，格林与卡西乌斯在龙形雕塑前停下了脚步。
“由于上次仪式法阵被破坏，龙宫的另一位守护者——神灯精灵，对我非常不满。”卡西乌斯解释道。
“这下我没办法帮你开近门，要想进入仪式法阵的那片异空间，只能通过它的棋局迷宫。”
“这未尝不是件好事，至少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较量了，是吧？躲在柱子后面的人。”格林的视线扫过支柱后的阴影。
片刻沉默后，一名身着短款白金色修女服，白色长靴的年轻女子从柱后走了出来。
“你们好。”
金发女子面容清丽，姿态从容，她将手覆上领口处的晨星纹章，行了一个标准祈祷礼：“黎明女神在上，我本无意偷听你们的对话。”
“我是摩根斯特纳大教堂的圣修女，罗德琳，为执行教会任务，逮捕通缉犯斯尔弗而来。”
圣修女？教会来掺和什么？格林忽然想起她在奥兹城集市看到的那幅画，画中那枚晨星纹章，应该就是这位代表教会的圣修女了。
“逮捕我吗？”一道戏谑的声音从长廊的尽头响起，“可惜，我觉得你没有这个实力。”
话音落下，长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斯尔弗最先从阴影中走出，他的灰黑色的微卷长发垂至肩胛，几缕碎发遮住眉骨上一道极浅的旧痕，深紫色的眼睛宛若盛开在晨雾中的鸢尾，带着看不透的凉意。
紧随其后走出的是魔女娜迦。
她没有急于走近，只是倚在一旁的石柱边，手臂懒散地搭在身侧，姿态松弛，红发如瀑从肩头倾泻而下，衬得那张冷白的脸愈发醒目。
娜迦微微偏过头，眼角上挑，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圈，最后从圣修女身上移开了视线。
然后，格林望见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纯粹，无瑕，清透，能让世上一切蓝宝石都黯然失色。
爱丽丝从长廊尽头快步走出，一身白色裙装，深蓝色披肩垂落肩头，浅金色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腰间还挂着一柄细长的银剑。
“格林！”爱丽丝眼睛一亮，她穿过人群，一头扑进格林怀里。
格林被扑了个满怀，愣了一瞬，喜形于色：“爱丽丝！”
格林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住，余光便扫见了爱丽丝身后那两道同时出现的身影。
一个是步伐轻快的小丑，头戴一顶歪斜的魔术帽，脸上画着夸张的红色唇彩。
而另一个身影，让格林与卡西乌斯的目光同时凝住。
“阿瑞，”格林的声音僵住了，“你居然还活着。”
二十年前，她从龙族宫殿出来后，在龙栖之谷找了三天三夜，都没有见到阿瑞的影子，只找到了菲戈尔尸体残存的几块碎布，她还以为阿瑞与菲戈尔都一同遭遇了不测。
灰蓝色头发的少女闻言，浅浅地弯了弯嘴角，灰色的眼睛像雨后的天空一般，沉静，空旷。
“好久不见，格林，卡西乌斯。”
“真是令人感动的叙旧。”斯尔弗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龙族雕塑下。他的唇角挂着一道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中带着笑意。
“不过，我们的正题也得开始了。”
在斯尔弗将手覆上龙族雕塑后，雕塑表面的金色纹路逐次亮起，沿着刻痕向四周蔓延，强烈的魔力波动如潮水一般，向大厅周围扩散。
金光将所有人笼罩，裹入一片异空间中。
视野在短暂的亮白后骤然切换，等爱丽丝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悬浮在高空的岩台上，周围是呼啸的强风，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而格林，阿瑞，娜迦，斯尔弗等人也被分隔在不同的岩台上，远远地围绕着中央那团燃烧的火焰。
“我是龙族古迹的守护者，神灯精灵——瑟拉希姆。”火焰由无数细碎的光点凝聚而成，光芒随着话语的起伏轻微明灭。
“挑战者，走出我的棋局迷宫，集齐三把钥匙，才有进入龙迹之门的资格。”
“否则，沦为我棋盘上的收藏品。”守护者瑟拉希姆话音刚落，众人随即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齐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