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再见，我的朋友 这就是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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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目光扫过整片空间，迅速在心里分析目前局势。
走进古迹宫殿的时候，他们曾发现这里有出入的新鲜痕迹，便怀疑除他们之外还有其他潜入者。
而卡西乌斯所说的入侵者，应该就是法阵中央的黑衣人，以及之前在白金之国与她交手但失败的魔女娜迦。
格林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红发魔女——此刻娜迦姿态紧绷，神情凝重，不像与黑衣人同路的样子。
至于那个黑衣人......格林目光微凝。他的气息与那晚在修道院感受到的奇怪气息一模一样。
她早觉得修道院那场大火来得蹊跷。
当晚，众人已陆陆续续歇息，她仍在房间里研究地图，规划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忽然察觉到修道院内一道奇怪的魔力波动。
等到格林追出去，那道奇怪的魔力波动早已消失不见，紧接着他们所歇息的楼房燃起了漫天火光。
但是，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干什么呢？格林暗暗思忖。
来这里的人只会有两个目的，一是仪式法阵，二是龙族古迹秘宝。卡西乌斯对此再清楚不过。
但是，他不能确定这两个潜入者究竟是为何而来。
若在平时，他断然不会将两人放在眼里，但这里是仪式法阵的核心地带，镇压寂之河原百年前龙族亡灵的法阵阵眼。
任何一道符文、一条纹路线的改变，都会对法阵本身的效力产生深不可测的影响。
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龙族堕为亡灵后的怨气与其本身的灵魂韧度都远超普通亡灵，导致龙栖之谷这道法阵异常脆弱，一旦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
“我是龙族古迹的守护者，卡西乌斯。”银龙重新变回了原本的形态，庄严肃穆的淡金色竖瞳中倒映着所有人的身影。
“告诉我，入侵者，你们有何意图。”
“不要生气，守护者大人。”黑衣人坐在法阵中央的封印石上，懒洋洋地环视一周，最终收回目光，摆弄着他手上的蝴蝶：“巫师首领格林，魔女娜迦，寻龙的勇者埃里奥，以及最后的守护者卡西乌斯。”
“我没说错吧？”
见黑衣人一个个揭穿在场所有人的身份，埃里奥警惕地将手按在剑上，娜迦袖中小白蛇重新探出头来，嘶嘶作响。
黑衣人指尖的蝴蝶扇动翅膀，与他的话语一同轻飘飘落下：“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斯尔弗。”
被直呼真名的格林面不改色，双手抱胸，语气冷淡：“你为何要烧毁那座修道院。”
“嗯？原来修道院的大火不是偶然吗......”埃里奥堪称全场最懵逼之人，他百思不解，刚被神秘黑衣人道破身份，怎么又扯上着火的修道院？
格林是怎么分析出来的——他的脑子要转不过来了。
紧接着格林又转向红发魔女，语气笃定：“据我对你的了解，你的目标只可能是龙族古迹的秘宝。”
“是又如何？”娜迦勾起嘴角，倒是没有反驳。她镇定自若，像是笃定自己能平安无恙地从这里离开。
格林没有回答，而是开始走向法阵中央的斯尔弗，在距离十尺的位置停了下来：“而你——屡次对教堂修道院下手的纵火犯。”
斯尔弗微微一笑，像是在耐心等待格林接下来的发言。
“你想对仪式法阵动手——”
格林的话语不紧不慢落下，骤然掀起了一场暴风雨的开端。
气氛越发凝重，一时剑拔弩张，两位潜入者是敌是友，如今已一目了然。
斯尔弗垂下眼眸，随意地扫过几处法阵纹路上的符文。
无形的金色魔力丝线，眨眼之间杀死了他留存在法阵上的所有蝴蝶。
“真是敏锐。”
“可惜啊，为时已晚。”斯尔弗惋惜地叹了口气。
话音刚落，埃里奥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响，像碎痕在玻璃瓶上缓慢地蔓延，让他心底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刹那间，无边黑暗中缓缓流动的法阵纹路就此断裂，浅蓝色的光纹一道接一道熄灭，整个空间开始震动不止。
震颤从地底的最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危险而恐怖的生物在他们脚下缓慢苏醒。
娜迦皱起眉头，她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法阵完全碎裂的刹那，冰冷刺骨的灰白雾气从地面裂纹中涌出，连绵不断的怨气几乎要将人的灵魂撕裂开来。无数幽绿色的光点在雾中亮起，密密麻麻，缓缓成形——那是亡灵骷龙的眼睛。
格林的瞳孔骤然一缩：“......该死！”
气势汹汹的龙族亡灵不断从法阵裂口处涌出，有些依稀还能看出生前的形状：破碎的龙翼，断裂的獠牙，被砍断的脊骨。
它们被厚重的怨气所缠绕，被浓烈的仇恨裹挟，愤怒地嘶吼着，几乎在破土而出的瞬间便锁定了目标：
“英诺森......英诺森！”
“我不会放过你！”
龙族可以靠血脉的气息分辨人，在这些亡灵的眼中，格林就是英诺森的化身。
格林敏锐后退，侧身避开亡灵骷龙向她袭来的利爪，若动作稍慢一拍，她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但龙族亡灵比海怪难对付得多，它们对英诺森恨之入骨，恨不得即刻将她拆吞入腹。
金色的魔力丝线交错又断裂，即使被砍断四肢，仍然有源源不断的亡灵冒出来。
格林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另一边，白蛇重新缩回袖口，缠绕住娜迦的手臂，像是怕被她抛下。不知何时，娜迦身后重新浮现出一扇空间门。如此混乱的局面，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她果断抽身，转身消失在门内。
黑暗中，卡西乌斯截断了斯尔弗的去路，银色的鳞片泛着冷光，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你得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不这么觉得。”
银色身影与暗紫色光芒如同两道闪电，在黑暗中不断交错，撞击，对峙不休。
法阵的破裂也开始影响外界，与此同时，临星崖上天色骤变，乌云密布，妖风四起。
菲戈尔与阿瑞在洞穴附近走了很久，一直走到临星崖山崖的边缘，依旧没找到任何食物。
这时，脚下的地面毫无预兆地开始震颤，像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被惊扰的魔兽们倾巢而出，沿着崖壁四处奔逃。
几只饥肠辘辘的魔兽被崖边的两人吸引，它们眼中泛着饥饿的光，兴奋地向两人不断逼近。
片刻之间，两人已经被魔兽团团围住。
“菲戈尔，我们怎么办？”阿瑞的声音颤抖不止。
菲戈尔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逐渐收拢的包围圈，目光在魔兽与洞穴方向之间快速移动——只要能穿过那道保护屏障，他就能活下去。
他不想死，他还想活下去。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一只魔兽扑来时，菲戈尔侧身避开那道扑击，顺势抬手，将身侧的阿瑞推向魔兽方向。
“我还想活下去。”
阿瑞猝不及防，踉跄扑倒在地，余光中看见菲戈尔已经转身朝洞穴方向跑去。
“不要靠近我！”她跌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恐惧，不断后退。
魔兽可不会听这些，它们嘶吼着，不断逼近眼前落单的少女。
身前是垂涎欲滴的魔兽，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而那抛弃她独自苟活的同伴已经远去。
没有什么词能形容阿瑞此刻的绝望。
她在耳畔呼啸的风声中合上双眼，后退一步，坠向那万丈深渊。
“就要到了！就在眼前！”菲戈尔狂笑不止，保护屏障已近在咫尺。
然而，在他即将抵达那道边界的前一刻，一道侧后方袭来的魔兽爪猛然将他拖拽回地面。
“不！”
兽群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将这唯一的美食撕成粉碎。
等到魔兽散去，地面上只残存几块散落的碎布和一道接近干涸的血迹。
洞穴门口的保护法阵尚未熄灭，只是，如今门前已空无一人。
与亡灵搏斗许久，埃里奥的体力逐渐透支。一个不慎，他没躲过亡灵骷龙正面一爪，被掀翻在地。
他的五脏六腑都在歇斯底里地痛，嘴角的血迹沿着下颌滑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手中的银剑也早已断裂，只剩半截。
好在亡灵的注意力大部分被格林吸引了去，对埃里奥毫无兴致。
他握着碎裂的剑柄，从地上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缓慢爬起。
格林已经被亡灵的浪潮吞噬，斯尔弗与卡西乌斯打得难解难分，亡灵还在不断从地缝里涌出。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语气中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啊，勇者。”
只见他摔落在一旁的背包中，一本周身散发着金光的书缓缓升起，飘至埃里奥身前。
这是，他的那本小册子在说话？
埃里奥愣在原地。
拇指大小的小火人从书页中钻了出来，它一蹦一跳地落在埃里奥手上：“我是黄金之书的传承书灵，赫里斯——别这样傻愣愣地看着我！”
“你不想拯救你的同伴吗？”
“想！”埃里奥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散发着金光的小册子在他面前翻动，最终停在空白的一页上。
“来！拔出黄金剑，像一个真正的勇者一样，去拯救他们！”小火人大喊。
埃里奥将手伸向纸张，金光从纸面上涌起，顺着他的指尖向上攀沿，在他的手中缓缓凝结成一道金色的轮廓——那是一把由黄金锻造的勇者之剑。
他提着那柄黄金剑，踉跄地支起身子，忍受着全身骨头几近断裂的剧痛，冲向朝着那道法阵中央的封印石。
龙族亡灵在他耳边嘶吼，怨气凝结成的阴风在他耳边呼啸。
“我不能倒在这里。”
埃里奥一步比一步沉重，艰难地靠近法阵中央的封印石。
“我要拯救我的同伴。”
亡灵的爪击从他耳侧擦过，留下一道温热的划痕。
“我是勇者。”
伴随着埃里奥心中的最后一句话，书中剑触及到封印石的表面。
刹那间，光芒从剑刃与石面的相接处向外扩散，宛若落入干涸土地的雨水，沿着法阵的纹路缓慢渗入断裂的缝隙中，将那些断开的线条重新连接起来。
金光一寸一寸的亮起，裂痕开始缓慢合拢，那些纠缠不休的亡灵在黄金剑的光辉下，顷刻覆灭。
“传说中第一代勇者的黄金剑，屠龙之剑，怎么会在这？”格林手指按在渗血的伤口上，望着远处的金色光芒，惊愕不已。
埃里奥跪在封印石前，身体逐渐发冷，颤抖不已，黄金剑的力量太过强大，已经透支了他的灵魂。
他终于支撑不住，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卧倒在地，感受到自己躯体的温度正在逐渐流失。
最先赶到的是卡西乌斯，他半跪在埃里奥身边，将其轻轻扶起。
埃里奥虚弱地睁开眼，视线在卡西乌斯脸上停了一会儿，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啊，谢谢你......实现了我的愿望，卡西乌斯。我也是见到龙了，米洛......会羡慕死我吧。”
“你是真正的勇者。”卡西乌斯声音发颤。
“勇者什么都无所谓了......不过，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龙。”
埃里奥又转头看向身侧的格林，虚弱开口：
“加油，格林，你是最强大的巫师，我相信终有一天，你能解决这一切问题。”
“那么，再见了，我的朋友。”
故事从白金之国的一艘航船开始，最终在洛瑟恩的龙栖之谷结束。
勇者以身殉道，少女跌至悬崖，诗人尸骨无存。
后来，银龙陷入沉眠，巫师远走他乡。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阿瑞的目光从爱丽丝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
远山如黛，白云悠然，泥土的独特芬芳被迎面而来风夹杂着，轻柔地拂过发稍。
“龙栖之谷，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再见，我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