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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修道院风波 罪恶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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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亮,一行人又继续踏上前往龙栖之谷的旅程。
摩根斯特纳,意为黎明、晨光。
进入黎明女神教会所在的城区,勇者小队一路畅通无阻。
白鸽齐飞,钟声悠扬,这里连城区的地板都比其他地方干净,一尘不染。
毕竟,对奥瑞斯提亚大陆而言,相比各国的五大首领协会,黎明女神的信徒遍布全大陆。教会才是最强大、最牢固、最持久的势力。
受惠于女神洒下的光芒,信徒有责任以最虔诚的心来守护这片净土。
“我曾经听过一个笑话。”阅历丰富的吟游诗人讲起故事张口就来。
“一位年轻的修士被黎明女神的力量深深折服,以至于他上厕所的时候都要继续祈祷和赞美女神。”
“然而......”菲戈尔顿了顿,试图卖个关子。
“然后怎么了?”阿瑞望着菲戈尔,好奇地问。
“有一天,他照例走进厕所,祈祷还没念完,不知道哪里钻出来了一个魔鬼。”
“滚出去!”愤怒的魔鬼大喊:“你不许在这祈祷!污秽之地是我的地盘!”
“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吟游诗人笑得前俯后仰。
格林拿着手中的报纸,边走边看,一路上她已经听完菲戈尔不知几百个冷笑话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全是一个调,也只有阿瑞还会被他的小故事吸引。
“黎明教会的街角教堂被大火烧毁,疑是人为,事件起因教会正在调查。”格林读到这一行,皱起了眉。
反教会势力现在这么猖狂了吗?火烧教堂都来了,胆子不小啊。
格林摩挲着下巴,她对教堂、修道院的那些事了解得不算多。
修道院平时会接受被遗弃的婴儿和年幼孤儿,尤其是那些被留在教堂门口的,个别修女或修士出于怜悯,也会亲自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这些被收养的孩童通常会被集中安置,参与简单的劳动,如清扫花园,整理书籍等,并在闲暇时间接受基本的读写教育。
那么你认为他们会过得很好吗?不,不一定。
各地修道院中,被检测出魔法天赋的孩童则会被送往摩根斯特纳的教堂,接受魔法教学、训练,成为受人敬重的圣修士、圣修女,教会的得力干将。
但剩下的,就留在修道院自生自灭吧。
运气不好的,还可能会被修道院同期收养的孩童们孤立,霸凌,拳打脚踢,排斥在小团体之外。修道院的神官们对此场景已经司空见惯,平日里视而不见,也懒得追究谁的过错。
毕竟年年都有孩童送进来,活不活得下去就得看自己本事了。
这里派系林立、小团体、资源争夺激烈。确实,教堂也是由人组成的,只要有人,就有关系,就有斗争、虚伪、不公。一点也不比外面少,甚至更压抑、更黑暗。
也难怪曾经的阿瑞宁愿跟随格林一路辛苦奔波,也不愿被送去修道院。
想到这里,格林揉了揉眉心,承认自己当初还是考虑得太少,做事有疏忽。等这趟旅途完成后,还是找个普通的好人家收养她吧。
说了教堂、修道院如此多的缺点,但它也是有好处能拿得出手的。比如,教会要求所有教堂与修道院向一切来客提供过夜的庇护,收留朝圣者、旅客、与驻扎当地的士兵。
经历一天的长途奔波后,天色已晚,勇者小队一行人也顺利地找了一处修道院落脚。
这处修道院依旧位于摩根斯特纳边境,平日里来客稀少。钟楼不高,祈祷室也不算大,灰石墙面上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边角被风吹雨打,磨得圆润无比。回廊环绕着中央庭院,庭中有一口老井,石板路的缝隙中藏着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
“请随我来。”听完来者道清原委,修女将一行人带至待客休憩的客房后,便退下离开了。
埃里奥推开木门,客房的布设相当简朴,只有一张床、一卷棉被、一张木桌、木椅和一盏煤油灯。他将随行的背包搁在木桌上,收拾一番后,便躺下休息了。
床板很硬,一翻身就会发出咯吱的轻响,但埃里奥无暇顾及这些。
为了早一些到达龙栖之谷,他们临时绕道走了一条偏远的小径。小径人烟稀少,夜色渐深,他们也没见着旅店的影子。本打算继续露营,但眼神极好的菲戈尔远远望见了这处修道院的钟楼建筑,于是,最后顺利住进了这里。
当然,勇者已经休息不代表他的同伴就此安分下来,比如说,格林还没睡着。
穿过最后的摩根斯特纳,不久后,他们就能到达龙栖之谷了。此时此刻,格林房间内的煤油灯还没有熄,她坐在书桌前,铺开地图,细细观察,继续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大大咧咧的菲戈尔难得一觉睡得不踏实,他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从僵硬的床板上支起身子,伸了伸懒腰,推开木门打算出来小解。
夜半,明月的冷冷清辉从云雾中投照下来,洒落在静谧无人的庭院里。修道院的修士修女们早已歇息,菲戈尔被冷风一吹,缩回脖子,整个人瞬间清醒不少。
“嘶,冷死我了。”菲戈尔本打算马上回到温暖的被窝里,继续做他那尚未完结的发财梦,但偏偏他眼神极好,瞄到了不远处钟楼围栏上的一道黑色身影。
这么晚了,还有报时人在钟楼上守着?奇怪。
身为吟游诗人多年以来培养的好奇心,就像猫的爪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挠他的心底,不行,菲戈尔想,他得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好东西呢。
待菲戈尔终于爬上钟楼,只见钟塔顶端悬挂的古钟庄严肃穆,而屋檐下空空荡荡,不见人踪。
“我看错了吗,这里刚才明明有人的啊?”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夜色里,冷风呼啸而过。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停落在他的手臂上,翅膀微微翕动,边缘泛着一层暗紫色的磷光。
那种昆虫带来的独特凉意,沿着手臂不断蔓延,像一道细密、看不见的丝线正从菲戈尔的皮肤表面穿过。
“算了,我还是回......”最后一个“去”字还没出口,菲戈尔的瞳孔逐渐涣散,目光已经失焦。
他目光无神地站在原地,对外界毫无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心智。
“龙栖之谷......巫师首领......嗯,有意思。”
不知何时,一个黑色人影,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菲戈尔身后,他姿态散漫地坐在钟楼的围栏上,饶有兴趣地读取着眼前人的记忆。
过了不知多久,斯尔弗惋惜地慨叹一声:“是个可怜虫。”
没落贵族后裔,父母早死,被亲戚抢夺财产,扫地出门,多年来在大陆各地流浪,靠表演赚取钱币维持生计。
那要怎么办呢,就这样放他回去?
不可能。
那双紫色的眼睛,同凝结的夜色一般,深不见底。
片刻后,他几不可见地露出一丝微笑:“也是一枚有用的棋子。”
斯尔弗贴近菲戈尔的耳畔,语气轻柔,宛若欺骗人类吃下智慧之果的毒蛇:“你看,为什么你这样可怜?”
“你羡慕那个巫师,她实力强大,可以踏平眼前一切阻碍,向来无所畏惧,而你海船要沉没的时候,只能无助地抱着船梁,等待死亡的降临。”
“你嫉妒那个贵族,他举手投足间自信优雅,从来不为生计发愁,而你同样是贵族出身,被驱赶,被追捕,最终沦落到街头卖笑的地步。”
“你厌恶那个小女孩,在同样的年龄失去双亲,她的运气就是比你好,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关心宠爱。”
“你嗤笑那个勇者,千里迢迢地前往洛瑟恩,只为完成死去同伴的一个心愿,来看看龙长什么样。”
“而你啊,如同阴沟里的老鼠,将最卑鄙、最阴暗、最可笑的念头埋在心底。”
“羡慕、眼红、抓狂,只能用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陈谷烂麻的故事博得众人一笑,张扬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存在感,生怕他们抛下你。”
菲戈尔眼神涣散,膝盖一软,跪倒在斯尔弗身前。
“没关系,我不会怪罪你。”斯尔弗望着跪在他脚边的菲戈尔,将手掌覆上他的肩膀,宛若刚聆听完忏悔的神父。
蛊惑人心的魔纹,在这只蝴蝶恶魔的手中逐渐成形,从菲戈尔的肩膀缓慢地渗透进他的心脏,交织,缠绕,包裹,将他为数不多的真心困在其中。
“我来帮你。”
魔纹的纹路镌刻完成,轻轻一推。毫不知情的菲戈尔,脸面朝下,轰然一声,无意识地摔倒在地。
罪恶的种子已经埋下,只待生根发芽。
“着火了!快去取水!”硝烟的气味,人们惊慌的喊叫,吵闹的声响触动了菲戈尔陷入沉眠的意识。
等到他终于悠悠转转醒来,只见远处火光漫天,修道院的建筑被大火点燃,升起重重黑烟。
天还没亮,晨光熹微。菲戈尔瞳孔猛然一缩,着火的正是他们昨晚留宿的那栋楼!
他连忙沿着楼梯,跑下钟楼,扶着微微刺痛的额头,菲戈尔记忆乱成一团,已经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好像昨晚上出来小解,不知为啥迷迷糊糊地走到钟楼,摔了一跤,眼前一黑就倒那了。
好在众人反应及时,取水的取水,疏散的疏散,等菲戈尔慌忙赶到楼下时,大火已被扑灭得差不多了。
一旁的修女正在和埃里奥、格林等人道谢。
“多亏有你们协助。”修女鞠躬致意,“火势一发不可收,没有你们帮忙,恐怕很难收场。”
“没关系,”埃里奥神情凝重,“有找到我们的同伴吗?”
“哪怕是尸体?”
修女摇摇头,表示歉意。
“菲戈尔!”阿瑞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埃里奥的问询,“太好了!你还活着。”
格林循声回头望去,见菲戈尔正好端端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我活得好好的呢!伙计们。”菲戈尔脚步轻快地走回同伴们身边。
“我昨晚出门小解,不小心迷了路,结果半路摔了一跤,磕到脑袋,昏倒在地,没想到最后还躲过一劫。”菲戈尔心有余悸地给同伴们交代前因后果。
“那你运气可真好。”阿瑞的眼皮下还挂着两抹青,显然是昨晚没睡好,“幸好格林与卡西乌斯反应得快,将我和埃里奥喊醒了,不然,我也得交代在这。”
一旁向来沉默寡言的卡西乌斯依旧没有开口,但漫不经心地打量了菲戈尔几眼。
“怎么了?”埃里奥敏锐地注意到卡西乌斯的眼神,有些疑惑地转头询问。
真有意思,一天不见,他的同行伙伴身上竟多了一道魔纹。
“没事。”卡西乌斯摇摇头,他并不打算在这里暴露身份,不过这种小角色,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威胁。
“我们又该上路了。”
我是语病小能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