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海上险遇 “你准备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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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刚沾地，航船便开动了。
望着窗外，船只调转方向时激起的白色浪花，格林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赶上了。
今年的五大协会首领会议在白金之国的王都举行，由炼金术士协会的首领奥莉薇亚招待。
热情的奥莉薇亚女士在格林离开前，听闻格林即将前往洛瑟恩王国，贴心地准备好船票，并准备派人为她送行。
格林微微一笑，拒绝了女士的好意。
这位炼金术士首领已经缠着她聊了两天两夜——“关于如何将巫术中的驱灵方法用炼金术的方式表达出来”诸如此类的问题，但精疲力竭的格林，只想独处歇息一会。
果然，好事总轮不到她。
前脚才离开白金之国的王都，后脚格林就在前往港口的半路上遭遇了伏击。
清晨，雾还没散开。通往港口的驿道由枯黄的草地与矮丘构成，被疾驰而过的运货马车压出深深的辙痕。格林的步伐不紧不慢，独自一人行走在驿道上。
突然，雾中响起了脚步声，但看不到人。
格林眯起眼睛，停下了脚步，伫立在原地。片刻后，雾里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红发女人身着一袭暗紫色的及踝长裙，粉色眼睛泛着微光，迷人而危险。
“跑得真快，差点追不上了。”
“我不认识你。”格林说。
“没关系，我们不用认识。”红发女人的话语轻飘飘地落下。“我只需要你身上的传承密匙。”
传承密匙，开启霍桑传承之库的空间钥匙，分别由五大协会的首领掌管。据说，传承之库里有大魔法师霍桑所收集的，大陆数百年来无数魔法世家的传家秘籍，图册，法典。
也就是无数条成为大陆至强高手的通天途径。
五大协会中，魔法师协会最为强盛，驱魔人协会也不落下风，占星者学会神出鬼没，难寻踪迹，而白金之国，正是炼金术士协会的地盘。
而巫师协会......一盘散沙，鸡飞狗跳。
好家伙，柿子挑软的捏是吧，格林气笑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话音刚落，数十道金色的魔力丝线迸射而出，瞬间将红发女人所在的那片空间撕成粉碎。
但红发女人反应极快，敏锐地躲开了格林的第一道攻击。
“那也得试试看。”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格林脸色终于开始认真起来，看来，确实要有一场苦战了。
与红发女人的交手花费了她太多时间，等格林赶到码头，船都快开了。
好在她及时纵身一跳，登上甲板，赶上了这班航船。
然而，格林终究是不得好运眷顾，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还没入夜，夕阳西下，船航行到半途，遇上了海盗。
“轰——”
船体受到海盗船火炮的猛烈一击，开始剧烈晃动，人们惊慌失措，在甲板上尖叫逃窜。
海盗们则兴奋地丢出钩索，铁钩咬进船只边沿的木料里，将两艘船拉得更近了。
他们提着弯刀与箭弩，麻利地翻跳上客船，逼近溃逃的人群，开始烧杀抢掠。
金银，货物则被海盗扫荡而空，老弱病残，则被海盗一推下船，掉进冰冷的海水里，拼命挣扎。
埃里奥一个闪避，躲开了精准瞄准他头部的利箭，但刚好擦着他的右脸一划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嘶。”埃里奥伸手将脸上的血迹擦拭掉，提起银剑，又投入与海盗的对抗中。
在溃散的人群中，跑得最快的当属一个抱着鲁特琴的吟游诗人。
“救命呐！”菲戈尔拔腿就跑，快成一道残影，求生欲一上来，海盗都望尘莫及，根本追不上。
在甲板的一角，小女孩伊瑞跌坐在地，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身体不停发抖，手脚不断向后撤退：“不要，不要杀我！”
丑陋又凶恶的海盗刚将母亲推进海里，又注意到角落的小女孩，像是野兽盯上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海盗提着镰刀，嬉笑着，朝伊瑞缓步走来。
“不！”
伊瑞绝望地闭上眼睛，却不见镰刀落下。一声极短的呼啸声后，她感受到自己脸上被溅上温热的液体。
等伊瑞再次睁眼，只见海盗已被一线穿心，即刻毙命，脸面朝下，倒在她脚边。
银发女子侧过头来，目光在伊瑞脸上停了一瞬：“愣着干什么，快逃。”
伊瑞踉跄起身，跟随人群逃往船舱深处。
海水已被染成一片红。
船，又遇上了海怪。
船身再次猛然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托了一下，一团庞大的黑色阴影在船底缓慢旋转。
一种沉闷的，像是巨物在水中翻身的声响，让埃里奥心里一沉。
海面开始出现旋涡，离它最近的海盗船被吸力拉扯，逐渐沉没其中。
“该死！”
“怎么会有海怪！”海盗们叫骂起来。
“我们该怎么办？啊啊啊，我不想死！”
海怪形似八爪鱼，体形庞大，它伸出漆黑的触手探向海盗船甲板，开始扫荡它的猎物。
耳濡目染米洛多年冒险故事的埃里奥，第一时间认出了海怪的种类。
克拉肯！
这是一种生活在深海的海怪，平时不轻易现身，一旦出现，说明它很久没吃东西了。
好在，克拉肯对离自己最近的海盗船更感兴趣，且没有同时攻击两艘船的习惯。
船上大多数都是普通人，面对海怪毫无招架之力。
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得想出办法。埃里奥盘算着海盗船还能支撑的时间，内心焦急无比。
然而，饥饿的克拉肯迅速将海盗船吞噬殆尽，又将触手伸向埃里奥所在的客船。
菲戈尔抱着自己的琴，连忙往后退步，他刚刚站立的位置，船板已经破裂，开始渗出水痕。
伊瑞连忙往船舱上层跑，她抱紧了柱梁，忍不住抽泣。
这艘船，也要沉了。
埃里奥再次提起银剑，银光闪过，海怪的触手被他砍落在地。
“它的弱点是眼睛。”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埃里奥耳边响起。
埃里奥回头望去，开口的是一位戴毡帽的银发女子。
“去砍它的眼睛，”格林说，“我有办法解决它。”
克拉肯被砍断触手，其余触手愤怒地向埃里奥挥舞而来。
埃里奥敏捷地躲过触手的攻击，并借力攀上克拉肯的身躯，四处逃窜，成功让克拉肯的触手缠绕在一起，难解难分。
克拉肯在嘶吼，在咆哮，眼前的小虫子让它心烦意乱，无法安心进食。
而就在此刻，埃里奥找到了它的破绽。
他借力于克拉肯的触手，腾跃而起，将手中银剑一下刺入它的眼睛。
“啊。”海怪痛得发狂。
吃痛的克拉肯终于松开了缠绕航船的触手，转而开始攻击它身上的小虫子。
被埃里奥吸引注意力的克拉肯没有注意到，收割它的死神已悄然降临。
不知何时，格林用手指在空气中划出魔咒，悬浮于克拉肯的正上方，白蔷薇的藤蔓从她衣袖中探出头来，花瓣洁白如雪，被层层绿叶包裹，娇艳欲滴。
见克拉肯的触手离开航船之际，格林从高空一跃而下，将手中的花种拍入海怪天灵盖。
刹那间，海怪身上金光大作，被恐怖的魔力波动裹挟全身。
“沉眠的诅咒已唤醒，只为绞杀罪孽而来。”
“啊。”海怪更加痛苦地嚎叫起来。
格林弹跳借力，提着埃里奥的衣领，顺手将其拎回甲板。
海怪被格林注入的身体花种，不断蚕食血肉，不断吞噬，不断溶解。
轰鸣的爆裂声响起，克拉肯的血肉同一场烟花般散开。
最终，它庞大的躯体化为一片死水，无声无息地重回海底。
“我勒个亲娘啊，这么恐怖的吗？”躲在甲板的支撑船梁后的菲戈尔已经看傻了眼。
同样躲在船梁后的伊瑞也睁大了眼睛。
埃里奥的银剑紧握在手，对眼前人打起了十二分警惕，能一下解决海怪的人，只会比海怪更恐怖。
“不要害怕。”格林调整帽檐，望向不远处的洛瑟恩黄金海岸。
经过数小时的搏斗，如今已是黎明。在金色的晨雾中，黄金码头来往的船只身影若隐若现。
“这艘船快沉了。”
老天真是不厚道，劫难一波又一波，目的地近在咫尺，船却要沉了。
听闻此话，躲在船梁后的菲戈尔赶紧冲出来，滑跪在格林身前。
“不要啊，大人，您一定有办法，救救我们吧。”
小女孩伊瑞也从梁柱后走出来，攥紧手指，望向格林。
格林捏了捏眉心，无奈开口：“没事的，我会送你们安全到达洛瑟恩。”
她的神念扫过航船：一层已被海水淹没，无人生还；二层没有活人；三层......只剩下他们四个了。
“你们在这稍等片刻，收拾一些上路的财物，我马上回来。”
格林迈开步子，登上了主桅杆的瞭望台，航船上最高的地方。
但她没有瞭望远处的洛瑟恩码头，而是转过身子，俯视这艘即将沉没的幽灵船。
海面还在翻涌，水流正在浸入，时间不多了。
格林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一道细微的银色光痕，从她指间落入水中，落在海面上，顺着水流扩散开，像一层薄薄的月光，将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笼罩其中。
“沉眠吧，溺水的亡灵，去往来世那安全的彼岸，”
“温暖的波涛啊，带我们驶向风平浪静的潮汐尽头......”
安息之歌的词句从格林唇边轻轻落下，温柔的安息之力将亡灵的怨气抚平。
“黎明的曙光已至。”
格林重新回到最顶层的甲板，其余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重新蹲下，轻声吟唱，在甲板上刻画出传送法阵的纹路。
神秘的符文图案接踵从四人脚下亮起，金光大作，将他们包裹其中。
埃里奥再次睁眼时，已经到达洛瑟恩的黄金码头。
黄金码头的石板地上还留着前一夜的潮水痕迹，水洼中倒映着广阔的蔚蓝天空。
码头的船只来去自由，船帆垂着，船体在晨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周围有人正蹲在岸边整理渔网，有人将刚到的货箱从船上推下来，木轮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埃里奥深呼一口气，刚从海上的风雨中死里逃生，此刻的安静与舒适都显得不真实。
他从身后的布包里翻出那本米洛的遗物，《英雄冒险指南》，平生第一次打开它。
只见，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上，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你准备好成为英雄了吗？”
埃里奥嘴唇一抿，翻开了第二页，依旧只有一句话。
“旅途一路艰辛，单枪匹马的英雄可不行，先去寻找你的同伴吧！”
此时，耳畔响起一道银发女子的声音：“我要去龙栖之谷，一个危险的地方，你也要跟着我吗？阿瑞。”
埃里奥闻言，猛然回头，话不是对他说的。只见戴毡帽的银发女子蹲下，牵着小女孩的手，似乎想打消她的念头。
小女孩阿瑞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她紧紧抱着格林的腰，不肯撒手。
“好吧。”格林无奈地压低了帽檐，她见这个小女孩无家可归，独身一人来到陌生国度，异常可怜，本想将她送去洛瑟恩本地的修道院，但阿瑞不愿意，硬要跟着她。
“龙栖之谷？我没听错吧？”深色外套，麻布衬衫，叼着啃了一半馅饼的吟游诗人菲戈尔循声颇有兴致地望了过来。
“那个地方是不是有很多宝藏？”菲戈尔兴奋极了，“我看书上都是这么说的。”
据说龙族都喜欢收集、搜刮大陆各地金闪闪的珠玉宝石和黄金制品，藏在它们的巢穴里。
“应该有，”格林回答，“但那个地方很危险。”
“带我一个，我也要去。”菲戈尔才不管什么危不危险，在海上见识过格林恐怖的实力后，他此刻只剩下对宝藏的渴望。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难道他还要继续去犄角旮旯，抱着鲁特琴等别人打赏铜板吗？
直接干一票大的！巨龙的宝藏！嘿嘿嘿，干完这一单，他就可以直接退休了。
“我能加入你们吗？”一旁的埃里奥收起银剑，靠了过来。
“我正好也要去龙栖之谷，”埃里奥顿了顿，补充道：“去看看龙长什么样。”
格林没想到，片刻之间，人数翻倍。她不理解，她很疑惑。
又不是拖家带口去旅游，怎么个个都要去龙栖之谷，那地方有什么好的？
她低头扫了一眼紧紧抱着腰不撒手的阿瑞，叹了口气：“好吧，多个人多一个帮手。”
就这样，勇者小队，初步成立！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海上险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