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重逢 格林的心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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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森林。
“嗖”的一声，橘猫琥珀灵活地从木屋底下的小门钻进来，看上去躯体肥硕只是因为毛多，并不妨碍它自由行动。
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骷髅人彼得跟前，开始喵喵地叫唤起来，讨要小鱼干。
彼得将手中的扫帚放到一边，从食物架上拿出罐子，给琥珀猫碗里添了几条咸鱼干。见琥珀吃得心满意足，彼得伸手帮琥珀顺了顺背上的毛，它转过头，听到长椅那边，格林正在与茉莉交谈着什么。
“我得出一趟远门，你们还是要照顾好自己。”格林说。
“若有意外情况，按老办法，随时联系我。”
“这次走得比较久，预计得......一两个月后回来。”
援军负责收拾山腰现场的残局，而几位长老在和爱丽丝商议如何处置奥德里克。
望着不远处白蜡树下靠着树干昏死过去的人，赛娜心头有气而不知从何处发泄：“这死老头倒是命硬。”
碍于其他家族的长老也在场，她不便动手。
“老天啊，奥德里克害了那么多人，偏偏让他活到最后，有什么意思呢？”赛娜抱着手臂，依旧忿忿不平。
“省着点力气吧。我们还得拿他当人质，去和克劳利家族谈判呢。”一旁的加文瞥了一眼赛娜腰间的利剑，幽幽开口，生怕她抬手一个不慎让奥德里克交代在这里。
“没想到他会选择与我们鱼死网破，毁掉仪式法阵的封印。”卡斯帕摇摇头，“幸好及时赶到，否则这次等待我们的灾难就不止魔兽潮，而是更恐怖的亡灵大军了。”
他说罢，顿了顿，又望向不远处的爱丽丝：“多亏我们的领主有勇有谋，封上了法阵缺口，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呐。”
见卡斯帕话锋一转，又拍起了领主的马屁，其余几位长老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声应和。
毕竟关于后续如何处置奥德里克，爱丽丝才是话语权最大的发言人。
爱丽丝侧身靠在白蜡树的树干上，踩着崎岖不平的根系，正在与伊格尼斯低声交谈着。
“在我昏迷后，是你解决了那些残留的亡灵？”爱丽丝问。
“是我。”伊格尼斯故作镇定。
“我的伤口愈合了？”她有些疑惑。
“额......可能是法阵的修复作用吧。”伊格尼斯缩起脑袋，羽毛蓬成一个圆滚滚的球。
“那有其他人来过吗？”爱丽丝继续追问。
她依稀记得，在昏迷前曾隐隐约约嗅到一股花香，一种让她回想起迷雾森林雨后空气的味道。
“没有没有。”伊格尼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啧。”
爱丽丝眯起了眼睛，神色微妙，伊格尼斯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还在骗她。
呵呵。
如果不是察觉到消散前的异常魔法痕迹，她或许真信了。但她也无意追问伊格尼斯心里那点小算盘。
见长老们的话题又转向自己，爱丽丝侧过身来，脸上重新挂起那抹标志性的微笑：“不过是运气好，也得仰仗各位长老人手配合。单靠我一个人，也没法成功。”
“至于要如何处置奥德里克......”她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显然也还没拿定主意。
这时，人群的后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清扫现场的人群从安静变得嘈杂。
“还请各位手下留情。”
爱丽丝一抬头，突然愣住，三位长老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也顷刻噤了声。
克劳利家族族长——奎因.克劳利，亲自赶到了。
这位族长在雅恩维德颇有威望，克劳利家族能保持如今的盛况离不了他的经营。而时过境迁，如今这位族长与奥德里克相仿，也是年纪半截入土的人了。
“这件事是我克劳利家族有错在先，无可辩驳。身为族长，我也难辞其咎。”
“但奥德里克长老为家族贡献良多，我不能坐视不管。”
奎因带的人并不多，像是听闻消息匆匆忙忙赶上山来。但奥德里克的行为究竟有没有他的授意......就不为人所知了。
见三位长老神色微妙，奎因叹了一口气，不给些好处，怕是行不通了。但人，他必须带回去。
“三大家族与克劳利家族之前的嫌隙，可以好好商量。我以族长的名义作担保，能帮你们解决。”奎因说。
话已至此，三位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一致。又望向爱丽丝，等待她发话。
“我只为解决仪式法阵的事而来。至于你们家族之间的纠葛，领主府不干涉，你们自行解决。”爱丽丝留下这句话，便侧身站到一边，表示无意插足。
“咳咳。”卡斯帕率先开口，“既然族长已让步至此，我们也不会揪着不放。”
加文顺着台阶往下说：“我们无意为难奎因族长，只是，确实有些关乎家族利益的地方，要与族长商讨商讨。”
看来这奥德里克是死不了了。赛娜有些遗憾。见其余三位都望向自己，她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
“如果不是领主找上我们，及时阻拦奥德里克，一旦仪式法阵封印完全破裂，我不敢想象这会导致多么严重的灾难。”
“我的父亲死于八年前的魔兽潮，但不止他，还有很多人，很多人，都死在那场惨烈的灾难里。”
赛娜语气坚定：“这件事，绝对不能如此轻飘飘地揭过去。”
“克劳利家族，应该给雅恩维德的居民一个交代。”赛娜转头望向一旁的爱丽丝，“我想，这也是领主的想法。”
爱丽丝侧过头，轻轻颔首，表示赞许。
“为了防范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重蹈覆辙，我看，关于仪式法阵的土地辖管权，也有必要重新议定了。”
难得能从克劳利家族身上瓜分利益的时候，谁都不会错过，毕竟不在餐桌旁，就在餐桌上。卡斯帕和加文对视一眼，相继点头。
奎因叹了口气：“可以，我承诺，克劳利家族会给出一个交代。”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使没被公之于众，克劳利家族破坏法阵的事也终会传出去，时间一长，人们总会知道。但那时候的流言蜚语，就不是他一个族长能控制的了。
经过一整天的奔波，爱丽丝重回到风栖堡，已经是黄昏时分。
夕阳映照下，她缓缓走过盛开着零碎野花的绿茵茵草坪，穿过紫藤花枝垂落的长廊。门院里那棵巨大的橡树，在金色余晖中，也沉淀出同琥珀酒一般的橘红。
用过晚餐，爱丽丝来到城堡三楼的阳台。她撑着石质栏杆，眺望远处的景象。习习晚风轻柔地拂过脸庞，一切安宁而舒适。
一个月以来忙得马不停蹄，她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回想起来，上次这样安静舒适的日子，还是在迷雾森林的时候。
迷雾森林......
她好像猜到伊格尼斯隐瞒的人是谁了。
那双祖母绿眼睛的身影，始终在爱丽丝脑海里挥之不去。
格林。
只会是她。
爱丽丝攥紧手心，望向星星点点的夜空。
为什么不来找我？
为什么不回我的信？
为什么帮了我又偷偷离开？
......
至于三大家族如何争先恐后从克劳利家族瓜分好处，和仪式法阵土地的管辖权商议，都是后面的事了。
族长奎因倒是没食言，他承诺克劳利家族会给雅恩维德的民众一个交代。在魔兽山脉一战过去一周后，便安排奥德里克在雅恩维德的中心广场向市民发表道歉致辞。
在广场的中央，伫立着一座铁砧与剑的雕塑。铁砧代表矿业与锻造，剑代表抵御魔兽的武力，松枝象征人们坚韧不拔的精神，这是雅恩维德领地纹章的由来。
爱丽丝站在雕塑前，望着广场台阶下汹涌的人潮，清了清嗓子，开始交代事件的前因后果。
“各位，雅恩维德的居民们，下午好。我是新任领主爱丽丝.穆尔克。”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向大家交代一件事。”
“关于一场本不该发生的灾难，一场人为导致的恶果——也就是八年前那场魔兽潮的原委。”
“你们可曾认为那场魔兽潮是天灾？是命运？不，都不是。”
“那是克劳利家族为谋取私利，窃取仪式法阵力量的代价。他们让守护这片土地的法阵运转失衡，魔兽山脉气候剧变，被迫离开栖息地的魔兽涌向我们的家园，最终导致那场惨烈的战争发生。”
场下人群一片哗然。
“有人可能会说，克劳利家族是雅恩维德最古老的家族，他们为这片土地付出良多。是的，他们过去的付出无可驳辩，但不能成为他们为谋取私利，牺牲他人的理由。”
“记住在那场灾难中永远离开我们的人，他们不应该如此轻易地被遗忘。”
“他们曾对我们微笑，为我们流泪，同我们一齐生活在这片充满奇迹与美好的土地上。”
“仇恨不能让死者复生，而真相可以给我们一丝慰藉。我们不求原谅，不求放下，那些伤痛永远无法被弥合。但那些离开的人仍然需要我们一声正式的告别。”
“从今天起，仪式法阵的管辖权将重新议定，克劳利家族的不当行为将被追究。”
“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雅恩维德的律法与正义之上。”
话音落下，场下的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
“你真的成长了很多呢，公主殿下。”格林手指摩挲着那顶棕色软毡帽的帽檐，望向广场中央赢得满堂喝彩的爱丽丝。
独立且自信，勇敢而担当。
闪闪发光，像星星一样让人移不开眼啊，亲爱的爱丽丝。
考虑到巫师身份的不便，格林又换上了那幅旅客打扮，亚麻衬衫，褐色外套，混在人群堆里并不起眼。
“嗯……那是？”
被格林注意到了那人看样子三十出头，亚麻色的头发，棕色眼睛，混在普通居民中并不起眼。他的深色外袍包裹着外衣，但外袍被风扬起时的衣角，暴露了一瞬里衣上绣着的艾瑟兰帝国皇室标志。
“有意思？皇宫派来的人吗？”
“爱丽丝应该不知道吧。”格林饶有兴趣，压低帽檐，跟了上去。
交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爱丽丝走下台阶，回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望着上台致歉的奥德里克，也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
她想起那道刻在法阵上的灰白色残魂，带着遗憾与沉重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你的心愿我终于完成了，蕾拉。”爱丽丝的嘴角浮现一抹微笑，转身离开了人潮汹涌的中心广场。
路途经过雅恩维德中心广场繁忙的商业街。爱丽丝侧身让过抱着小孩赶热闹的妇女，推着货车的小商小贩，以及牵着老马忙着赶路的车夫，但还是猝不及防被小丑打扮的马戏团员工给手里塞进一串气球。
“小姐？风丘镇的奇迹马戏团新开业咯，瞧一瞧看一看，不要错过噢。”
爱丽丝接过一把五颜六色的气球，向小丑道谢，走了几步，又被跑来的孩童递来几张传单，她垂眸一看，是全国知名金雀花歌剧院的巡演广告，下一月将在雅恩维德的中心广场献演经典名剧《春之祭》。
爱丽丝一哂，雅恩维德也是越来越好了。
她折起传单，继续向前慢悠悠地走，却在街道的转角处差点被一个人撞倒。
那人身着黑袍，从巷子里急急忙忙跑出来，被撞倒在地，抬头一见爱丽丝的脸就跟白天见了鬼一样，眼神恐惧，急忙从地上跳起来，转身逃走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爱丽丝有些奇怪，那个人的长相让她感到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啧。”紧接着，巷子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居然被发现了。”紧接着旅客打扮的格林从巷子里追了上来，“跑得还挺快。”
格林走出巷子，向四周继续张望，一回头，身体一僵，猛然钉在原地。
只见，爱丽丝在她身后不远处，牵着五颜六色的气球，一脸愕然地望着她。
“格林？”
“哦豁。”格林的心咯噔一跳，“完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