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尘埃落定 “你倒是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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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他要引爆魔石，破坏法阵！”伊格尼斯猛然反应过来。
终于，在这位大魔法师的攻势下，魔石的外表逐渐浮现出细碎的裂痕。然后，痕迹不断延展、扩张，最终遍布整个魔石表面。
“哐当。”
它碎了。
“奥德里克要与我们鱼死网破！”赛娜也连忙反应过来。
在巨石碎裂的那一刻，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魔兽山脉。
“所有人！往山下逃！”爱丽丝朝身后的人群大喊。
魔石碎裂，伴随着白蜡树下法阵封印的裂口加剧，整座魔兽山脉像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睁开了它的眼睛。
大地的裂痕向四方蔓延，灰白的雾气从地缝中涌出，带着腐朽与怨恨的气息，冰冷刺骨。
在翻涌的灰雾中，一只又一只的亡灵显现出身形，它们翻出泥土，踩着身下的同类，嘶吼着，吞噬着，蔓延着，从多年不见天日的封印中爬了出来。
“嘻嘻嘻，我回来啦……”
“我不要被关起来了……”
“真痛啊，真痛啊……”
“该死的魔法师……”
人群溃散，纷纷朝着山下逃去。
阴风吹过，草木迅速在雾气中枯败，叶片卷曲，发黑，最后飘散成空中一滩灰土。
而最初破坏法阵的奥德里克，早已迷失在灰雾之中，不见人影。
爱丽丝留守在人潮的最后，银光闪过，抓向她的白骨手臂已被砍飞，接着身体灵活一转，银剑将后面包围上来的亡灵劈成两半。
但白骨怪物近身时的怨气硬是将她的衣襟侵蚀了一大片，被腐蚀的衣襟发黑变卷，开始污染血肉之躯，伤口又痛又烫。
“嘶。”
亡灵们嗅到血腥味，像给柴火堆里加了一把助燃剂，变得越发猖狂。
伊格尼斯从高处俯冲下来，喷出一口凤凰真火，将惧火惧光的亡灵逼退一片，为爱丽丝留了片刻喘息之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亡灵接连不断地从封印缺口涌出，人们招架不住。”
“伊格尼斯，我们能怎么办？”爱丽丝麻利地砍下亡灵的头颅，气喘吁吁，但发现这些怪物根本就杀不完。
“趁封印下面那些怪物还没有完全逃出来，重新加固仪式法阵的封印！爱丽丝！”伊格尼斯连忙回答。
喷太多火焰也让这只守护灵有点吃不消，它扑腾着翅膀，重新停在了爱丽丝肩上。
“我该怎么做？”
“用你手中的银剑，它被格林改装增添了火属性魔晶，可以短时间替代镇压魔石，重新弥补仪式法阵的封印。”
“好，掩护我。”她没有一刻犹豫。
在守护灵伊格尼斯的掩护下，爱丽丝手持银剑，艰难地一步又一步靠近白蜡树下魔石碎裂的地方。
灰白的雾气还在翻涌，猎猎阴风刮起长发，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亡灵在耳边咆哮，嘶吼，不死不休。
一步，又一步。
她的腿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在冰冷刺骨的亡灵包围中，几乎要凝固、冻结。
凤凰的火焰也开始式微，伊格尼斯也要撑不住了。
还差一点，还差几步。
快点，再快点。
“叮。”
一道清冽的兵刃破土声响起，穿透灰雾之海，向远方传去。
爱丽丝终于重新站到了那棵白蜡树下，将双手紧握的风息剑插入魔石原先的位置。
刹那间，白蜡树下金光大作，九块魔石的位置浮现出日月圆缺变化的图案，独属于法阵封印的金线开始在地上延伸，拓展，将图案串联起来。
远处的风声好像停住了。
缺口暂被封住，法阵重新修复，雾海翻涌的速度顷刻慢了下来，雾气在周围缓缓盘旋，最终消散无踪。
“我成功了吗？”
爱丽丝的手撑着银剑，膝盖一软，在手指脱离银剑的那一刻，她终于倒了下去。
她的头微微偏过，枕在左臂上，侧躺在白蜡树根系的泥土间。
被怨气腐蚀的伤口依旧鲜血淋淋，染红了胸前大片衣襟。
“爱丽丝！”耳畔最后传来的是伊格尼斯焦急的呼喊。
在完全陷入昏迷前，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花香，清新而淡雅，熟悉又久远，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像雪花一般，轻轻飘落至她的身前。
大多数人已沿着山路逃往山脚下，山腰处仅剩爱丽丝一人。
爱丽丝在伊格尼斯的指挥下用银剑封上了法阵缺口，但逃逸在外的部分亡灵仍游离在山腰附近，在周围无意识地游荡。
诶？
它们好像发现了这里有一个落单的人。
“桀桀桀。”
亡灵们嬉笑着，齐齐调转方向，开始朝白蜡树下的爱丽丝走来。
“滚开！你们这些丑陋的东西！”伊格尼斯骂道。
爱丽丝精疲力竭，已经昏睡过去，但它得保护好它的主人。
“讨厌的怪物！”伊格尼斯跃起，朝试图靠近的亡灵喷出熊熊烈火，将其逼退。
“嘶，好累啊，我该怎么办？”它嗓子痛得快冒烟，周围游荡的亡灵还是不见消停。
“那些人类怎么跑得这么快，一个帮得上忙的都没有。”
“桀桀桀。”
只见，一支白骨手臂从后方视角盲区探出，伸向伊格尼斯，企图抓住这只千方百计阻挠它们的守护灵。
伊格尼斯猝不及防，被扯住翅膀，敌不过亡灵手臂的力道，摔落在地。
“要交代在这了吗？”伊格尼斯心如死灰。
“不，不可以，我……还没将阿什莫尔家族秘籍传承完呢……”它还在地上不停挣扎。
又一只白骨手臂伸向地上挣扎的红色身影。
“完蛋了。”红色大鸟闭上眼睛。
良久过去，它发现自己没被抓起来吃掉，身体也没被亡灵拆分成东西两块，又缓缓睁开眼睛。
“咦！”
只见奔涌蔓延的亡灵大军好像一瞬间被什么无形的丝线拉住，动弹不得。
“我走得太久，让你们忘了谁是亡灵的主人？”
一道低沉女声从伊格尼斯身后响起。
“我不是英诺森那个废物，喜欢奴役你们这些丑陋的东西。”
“但你们触及我底线了。”
亡灵们瑟缩起来，又苦于躯体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动弹不得。
这声音，是格林！伊格尼斯反应过来。
地上趴着的那滩红色小鸟，扑腾着翻过身来，抬头望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格林还是那幅巫师打扮，长袍皮靴巫师帽，帽沿别着几朵白蔷薇。但身体并不清晰，像一个迷迷糊糊的投影。
她蹲下，细长的手从巫师袍中探出，贴在昏迷过去的爱丽丝胸口衣襟上，金色魔力波动不断涌现。
片刻后，伤口的血凝固止住，爱丽丝苍白的脸色也略微好转。
背着光，在巫师帽的阴影下，看不清格林的脸色，但从伊格尼斯的角度望去，眼前的巫师像被一层阴翳笼罩，让人不寒而栗。
“你总是受伤。”格林的手重新拂上爱丽丝的浅金色发丝，试图拭去那片飘落的白蜡树叶。
一如初见那天，她数月前救下的少女，又是这样疲惫，破碎，伤痕累累，像在阳光照射下，从草叶上即将消散的露珠。
“真让我意外，公主殿下。”格林的手轻拂过爱丽丝的脸庞，一月不见，她又瘦了，嘴唇因失血过多而发白。
望着眼前昏迷的少女，不知为何，她心底涌起无边怒火。
“为这些人，这样辛苦，这样奔波，值得吗？”
“呜呜呜。”亡灵们在哀嚎。
不知何时，亡灵们的白骨关节，眼眶，头颅中，已悄然爬满白蔷薇的藤蔓，那在旁人看来是生机勃勃的象征，在亡灵眼中却是死神挥起了镰刀。
“呜呜呜。”亡灵们在求饶。
“势利眼的货色。”伊格尼斯骂道。
刹那间，被丝线牵扯住一动不敢动的亡灵肢体四分五散，在空中炸裂开，散落在地的尸骨碎屑又被蠕动的白蔷薇藤蔓吞噬殆尽。
“嗝。”藤蔓上的白蔷薇花越发洁白，如玉如雪，却让伊格尼斯心里一颤。
但小鸟才管不了这么多。
“格林！”红色小鸟怒气冲冲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开始啄她的肩膀。
“坏东西！坏东西！”
“你怎么不早来！”
“你知道我们都差点死在这了吗？”
守护灵试图轻啄格林的肩膀，但发现自己的喙直直穿过格林的虚影。
本体不在这里，所以不痛不痒，格林知道这只小鸟在发泄自己的怒气。
“好好好。”格林摊了摊手，“你也算护主有功。”
“我也没办法，这只是一道提前留在风息剑里的神念，为预防不测。”
“你倒是老谋深算。”伊格尼斯继续阴阳怪气。
早在霍桑的传承之库里，它与格林曾打过多次照面，帮过格林一些忙，也知道以格林的性格不会把它怎么样。
格林叹了一口气：“早在迷雾森林的时候，爱丽丝曾向我询问仪式法阵的事，为预防她会有性命之忧，我才在交付她的银剑中留下这道神念。”
“哼。”伊格尼斯依旧摆着一副臭脸，它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受伤的一只翅膀，上边被扯掉了好几根羽毛。
“记得，不要告诉她我来过。”格林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作出一个嘘声的手势。
“我凭什么听你的？”
“一颗高纯度火焰魔晶，下次见面带给你。”
“三颗！”
“成交。”
一旁的爱丽丝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快要转醒。
毫不知晓忠心耿耿的下属，为了三颗魔晶，就选择果断把她出卖。
“爱丽丝的衣兜里应该还有通讯魔晶，你把它叼出来，咬碎，就可以联系山脚下的那些人了。”
神念支撑不了太长时间，格林的身影越发模糊。临走前，她又伸出手，将伊格尼斯翅膀上的伤口治愈好。
“再见，小家伙，替我照顾好爱丽丝。”
“我们很快会见面。”
伊格尼斯将爱丽丝衣兜里的通讯魔晶拖出来，咬碎，又抬头望向格林身影消失的地方。
等等！
它还没问格林什么时候把魔晶给它。
下次见面又是多久啊？
红色小鸟爱惜地啄了啄自己完好如初的翅膀，鸟类都是很爱惜自己外表的！至少它的羽毛长回来了。
伊格尼斯一跃而起，停在一根白蜡树枝上。
只见不远处蜿蜒的山路上，由赛娜长老领队，三大家族的援军正陆陆续续地朝着白蜡树的方向赶来。
而树下的爱丽丝，终于悠悠转醒，靠着银剑支撑起身体。
魔石破碎，法阵破裂，亡灵大军……先前经历的种种苦难好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在太阳升起时即刻消散。
只有地上一些零零散散的尸体，周围枯萎凋零的花叶，和身前衣襟上干涸的斑驳血迹，证明这里是现实，刚刚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远在白蜡树下另一边，爱丽丝看到了躲在树下的奥德里克。
她走近，探了探鼻息，没死，看样子只是昏迷过去。
“我也是成功了吧？”她想。
守护灵凤凰伊格尼斯从白蜡树枝上俯冲下来，缩小身形，稳稳停落在爱丽丝左肩。
“领主！”远处的赛娜长老再次带领队伍赶了上来，见到爱丽丝安然无恙，远远朝她挥手。
“啊。”爱丽丝的手靠在胸前，喘息着，接着虚弱地抬起肩膀，朝赛娜招了招手，以示回应。
“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