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苦战 那是雅恩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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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下午三点还有段时间，爱丽丝正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那双恬静的蓝眼睛中倒映着，远处人们装饰小镇间互通商路的画面。
花朝节就在月底——这些天忙得她都快忘了。
女仆敲门进来，行了一礼。
爱丽丝侧过头问：“到了吗？”
“林德家族长老卡斯帕，莫尔根家族长老赛娜，摩恩家族长老加文，都已到达议事厅。”
“好。”爱丽丝一把卷起桌上的文书，下楼，向一楼东侧的议事厅走去。
摩恩家族的长老加文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怀表，瞥了一眼，马上三点了。
当怀表的分针刚指向最后一格，议事厅右侧的门打开了。
领主爱丽丝迈步进来，走到长桌的另一端，将手里的文件搁置在长桌上。
“诸位能来，我很感激。”爱丽丝双手撑着桌面，目光从长桌对面的三位长老脸上依次扫过，淡淡开口，“知道诸位时间宝贵，客套话不多说，让我们切入正题吧。”
“我知道在座各位的家族，或多或少都被克劳利家族压榨过。”
“林德家族的水晶采购价被恶意提高，莫尔根家族在红枫镇的法阵管辖权被克劳利以维护之名夺走，摩恩家族的灰石镇商路常年被克劳利设卡收费。”
卡斯帕微微眯起了眼睛，赛娜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言不发，加文则靠在背椅上，手指轻敲着桌面，看不出表情。
“但这都不是我今天召集你们来这里的理由。”
爱丽丝将身前的文书推至长桌中央，摆在众人面前。
“克劳利家族的大长老奥德里克，窃取了魔兽山脉仪式法阵的力量。”
“八年前那场魔兽潮不是天灾，是人为导致的。”
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加文敲击的手指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向爱丽丝看过来。赛娜则用手指攥紧了裙布——八年前，她的族长父亲就在魔兽潮一战中牺牲。
“这是娜塔莎整理的调查记录：仪式法阵被破坏后，为了维持平衡开始吸取魔兽山脉的地脉力量，并导致气候剧变，魔兽西迁，最终带来了那场恐怖的魔兽潮。”
莫尔根家族长老赛娜皱起眉头，她率先接过文件，开始翻阅。
“您需要我们做什么？”良久，赛娜确定完毕，放下文书，缓缓开口。
爱丽丝看向她，目光沉稳。
“我的手下查出消息——三天后，奥德里克会亲自前往魔兽山脉的仪式法阵。若不加以阻拦，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带人前往现场截住他，人赃并获。”
“鉴于克劳利家族势力强大，我需要你们作为见证者，提供证词，让整个雅恩维德知道真相。事成后，克劳利家族理亏在前，你们家族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卡斯帕沉吟片刻：“你打算怎么截住他？奥德里克本身也是强大的巫师，而且他不会独自前往。”
“所以，你是需要我们提供人手？”加文终于开口了。
“对。”爱丽丝将一张魔兽山脉的地图在长桌上平铺展开，指尖点着几个位置。
“魔兽山脉法阵的阵眼节点位于山腰的一棵白蜡树下。”
“卡斯帕长老，我需要你们带人埋伏在这条银泉镇通往魔兽山脉的山路上，待奥德里克现身后再动手。”
“加文长老，你的人守在魔兽山脉脚下，负责外围封锁。”
“赛娜长老，由于红枫镇离魔兽山脉最近，你的人肯定对魔兽山脉更为了解。”爱丽丝顿了一下，“我需要你派遣一些人手，随同我一起上山。”
议事厅又安静了许久。
卡斯帕先站了起来：“林德家族，听凭领主调遣。”
加文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摩恩家族......可以配合领主。但先说好，如果事情败露......”
“不会败露。”爱丽丝打断他，“因为我不会输。”闻言，加文闭上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最后，赛娜站了起来，她没说话，只是向爱丽丝的方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爱丽丝伸手将地图重新折起，一锤定音。
“那么，三天后，魔兽山脉见。”
“在这之前，不要走漏任何风声。”
三位长老各自点头，鱼贯走出议事厅。
爱丽丝最后走出房门，望见三位来客远去的身影，舒了一口气。
“领主真是太难当了。”她想。
夕阳的余晖落在爱丽丝的肩头，像一层薄薄的金色铠甲。
“加油，你可以的，公主殿下。”望着沉下来的天际，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
“是的，我可以。”爱丽丝攥紧了手中的地图。
光阴似箭，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到了与众人约定的时刻。
爱丽丝重新回到了红枫镇，打算从红枫林出发，避开银泉镇的那条山路，以免中途与奥德里克碰上。
她的浅金色长发重新扎成马尾，裤腿扎进皮靴，一身干练利落的骑装打扮。此刻，爱丽丝正靠在一棵枫树上与识海里的伊格尼斯沟通。
“记得帮我留意周围异常的魔力波动。”
“自然。”
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爱丽丝转过头，只见赛娜带着莫尔根家族的护卫来了。
来的人不多，有序地站在长老赛娜的身后。但爱丽丝感受到的魔力波动并不弱，像一柄柄待出鞘的利剑。
“走吧。”赛娜说。
“你也要上山？”爱丽丝有些惊愕，望着眼前这位四十多岁的女士，她的面容不再年轻，眼神却沉静而锐利。
“我父亲在八年前那场魔兽潮灾难中牺牲。”赛娜语气坚定，“我要亲自捉拿奥德里克，给他一个交代。”
爱丽丝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走吧。”
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行，四周颜色悄然从热烈的红过渡到大相径庭的绿。
草木逐渐幽深，偶尔会有魔兽穿梭其间，嗖的一声又消失不见。
终于，爱丽丝不经意间抬头，远远望见山腰间那棵巨大的白蜡树。
千年古树的树冠高耸如云，根系深入大地，树干粗达十人手合抱，而树皮纵裂深纹，呈银灰色，不动声色地彰显着时间镌刻下的痕迹。
那是雅恩维德仪式法阵的中心。
爱丽丝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拔腿向白蜡树的方向攀登。
终于，一行人到达了山腰的位置，与白蜡树尚有一段距离，与此同时，伊格尼斯的声音在爱丽丝识海中响起。
“爱丽丝！我感受到了强大的魔力波动，前面有人！”
“我也感受到了。”爱丽丝回答道。
手中的银剑被重新握紧，一步又一步，她终于走到了白蜡树所在的地方。
树下站着一个人，身影厚重，脊梁笔直，像被风沙侵蚀多年的石像，或一棵不甘枯萎的老松。
他背着手，望着头顶风中簌簌作响的白蜡树叶，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初次见面，久仰大名，领主。”听闻脚步声，奥德里克转过身来。
“还有旁边这位莫尔根家族的长老。”奥德里克语气平静，又看向了爱丽丝身旁的赛娜，“看来领主府与莫尔根家族是联手了。”
“你知道我们是为何而来。”爱丽丝开口道。
“自然知道。”奥德里克走到了白蜡树下的一颗镇压魔石旁，树下有九块坑地的痕迹，团团围绕着大树，却只有八颗魔石。
魔石几乎与奥德里克同高，刻着古怪的花纹，他伸出手，抚摸着凹凸不平的石面，声音沙哑：“你们为仪式法阵而来。”
“我承认，八年前我从这取走了一块镇压魔石，导致法阵的运转出了点问题。”
“一点问题？您可是八年前那场灾难的元凶。因为那场大型魔兽潮，多少人流离失所，死于非命，又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赛娜毫不留情地反击道。
“那又如何?”奥德里克反问道。
“不可理喻！”愤怒的赛娜长老抽出了身后的佩剑，被爱丽丝伸手拦住。
气氛一下僵至冰点。
“我们本可以好好谈谈。”爱丽丝说。
“没关系，既然已知道八年前的事。”奥德里克的手拍响了石面，缓缓补上后面那句：“你们今天就都会死在这里。”
“一个不留。”
说时迟那时快，奥德里克话音刚落，周遭提前埋伏的克劳利家族护卫从草丛里闪现出来，将爱丽丝一行人团团围住。
“可恶的老贼。”赛娜骂出声来，一道银光闪过，她拔出佩剑接住砍向身前的刀，并将近身的敌人一脚踹开。
“通知卡斯帕和加文，我们在山路和山脚还有援军。”爱丽丝动作灵活，身手矫健，一连解决了周围的几人。
“撑住，我们还有机会。”爱丽丝说。
赛娜在爱丽丝的掩护下，捏碎了衣兜里的通讯魔石。
见普通护卫与爱丽丝一行人的对战并不占上风，奥德里克再次拍响了石面：“去。”
只见白蜡树后，克劳利家族的魔法师们一个接一个走了出来，他们身着长袍，挥舞着法杖，加入这场混战中。
“没完没了。”赛娜刚用剑砍断木系魔法师的一根藤蔓，接二连三的藤蔓又从地里冒出来，开始联结，缩圈，打算将她困在其中。
一个巨大的火球向爱丽丝砸了过来，爱丽丝敏锐一跳，将其躲过。火球又如同带有灵智一般，分裂成火雨状的利箭，紧紧追踪在爱丽丝身后，好在毫厘之差，只烧焦了她的衣角与发丝。
“该死。”
爱丽丝在躲避之际，余光瞥见不远处吟唱咒语的长袍火系魔法师，正是在之前私服探访克劳利家族时重伤她的那个人。
双方实力不相上下，一场混战逐渐演变为一场恶战，直到伊格尼斯现身闪出，喷出凤凰真焰，将藤蔓与火箭一齐融化。
“没用的。”奥德里克望着远处混乱的人群，他们的身影交织、扭曲、重叠在一起，兵刃声，呐喊声，构成一首不迭不休的乐章。
“快点清场。”他再次下了命令，解决完眼前的麻烦，他还有要事要干呢。
多年前，大陆魔法师曾为保护人们免受巫师之乱的怨灵侵扰，在各地布下了仪式法阵，但这些法阵的存在是一把双刃剑，利弊参半。
它会缓慢地抽取庇护之地的环境力量来维持运转，但这抽取的范围不光是魔兽山脉，更是整个雅恩维德。
十年前，克劳利家族还在为新生代的魔法天赋逐年下降而焦急。后来，大长老奥德里克终于找出了原委所在——整个雅恩维德的魔力浓度都在下降。
这不单是血脉的问题，一个地区的魔力浓度、地脉走向、自然环境，都会影响居住在那里的人类的魔法天赋。
一切的源头，就是白蜡树下的仪式法阵。
于是，他果断取走了白蜡树下的九块镇压魔石之一，将其带回银荆庄园，为银泉镇恢复魔力源泉。
只是，八年过去，那块魔石的力量也要消耗殆尽了。
一切为了克劳利，这位长老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恶人。
直到一声清啸打破了奥德里克的沉思，携带凤凰火焰的一剑直直朝他脸上劈来。
奥德里克掏出衣袖里的法杖，与爱丽丝的剑相抗相持，火花迸裂，法杖开始隐隐浮现裂痕。
最终，力道将两人弹开，奥德里克后退一步，扶着一旁的魔石，爱丽丝往后翻跳了几步，稳稳停落在地。
“束手就擒吧，奥德里克。”一番苦战后，爱丽丝一改商谈的态度，语气冰冷。
八年过去，奥德里克更苍老了，虽然魔法造诣高深，但他的体力、反应速度都不如从前。
只见爱丽丝身后更远的地方，卡斯帕家族的援军即将赶到，正沿着山路一步步朝白蜡树方向赶来。
经历一番苦战又没有家族后援，奥德里克的人手已经倒下了许多，只剩苟延残喘之势。
“你们还有援军啊。”
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奥德里克握紧手中的魔杖，似乎发出了一声感叹，他脑海里莫名回想起几天前与族长争执的场面。
当时的族长说：“停手吧，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
“束手就擒？”奥德里克一手撑着布满皱纹的额头，脸部肌肉抽动，冷笑不止。
涌动的人潮蔓延上来，人多势众，将他为数不多的人手吞噬殆尽。
此刻的他，像被逼到绝境的狼王，使出任何手段都不足为奇了。
终于，奥德里克放下手，望向爱丽丝，叹息一声：“我早已没有退路了。”
说罢，“砰”的一声，奥德里克手里的法杖抵上了身侧的魔石，强大的魔力波动以他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那是什么？”
“他要干什么？”人们议论纷纷。
赛娜皱起眉头，望着远处挣扎拖延的奥德里克余党，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苦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