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如何破局 卡斯帕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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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你被拖入幻境后，现实世界已经过去了七天。”守护灵伊格尼斯空灵的声音在爱丽丝的识海中响起。
微风拂过，枫叶簌簌作响，悄然飘落在地。离她不远处，三座墓碑并排而列，安静肃穆，完好如初。
爱丽丝摘去发丝上的红叶，一步一步走到最左侧的石碑前。
上面刻着蕾拉.莫尔根的名字。
“嗯，你怎么会知道？”
爱丽丝随口答复了一句，她望着远处太阳落下的方向，转过身，心中默念：“东面，应该朝这边。”
她数着步子，向前走了一步，两步......十步的距离。
一点火光在空中浮现，又开始移动勾勒，幻化出伊格尼斯的躯体。红色小鸟模样的守护灵拍打着翅膀，盘旋在爱丽丝的身边，最后停在她肩膀上。
伊格尼斯颇为骄傲：“我在霍桑的那片异空间待了那么多年，对时间的流逝速度早已了如指掌。”
羽毛上一些微小的火星飘落，将爱丽丝身侧的落叶烫得发卷。守护灵歪着脑袋，见自己的主人蹲下，从银剑掘开的厚土层里挖出了什么。
那是一个长扁的铁盒，刻着精细的花纹，被魔法加固保存，埋在地下多年未损。
“砰”的一声，爱丽丝将其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些纸质文件资料，还有一幅魔兽山脉的地图，上面圈圈点点，标注着几行小字。
这是蕾拉在过世前整理出的资料，克劳利家族与魔兽潮异动联系的实质证据，也是她留给后来者的最后一样东西。
爱丽丝将铁盒合上，长舒一口气。
“那你真厉害。”她夸奖完伊格尼斯后，便将铁盒拿起，爬出地势平缓的坑地，准备朝离开红枫林的出口方向走去。
“......爱丽丝。”伊格尼斯突然出声。
爱丽丝的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伊格尼斯有些犹豫地接上了话。
“我刚好像感受到一股……魔力波动的气息。”
来时见到的那只大山雀，又停落在了爱丽丝身后不远处的树上，正歪着头梳理它的尾羽，不一会，扑腾起翅膀飞远了。
最后，山雀的身形在空中消失，随即出现在一只苍老消瘦的手臂上。
“啾啾啾。“它发出了悦耳的鸣叫。
“有人在魔兽山脉附近调查？”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手臂的主人侧过头来，望着停落在他手上的侦查魔灵。
“没关系。”奥德里克坐在靠椅上，手指缓慢地敲击着身侧的橡木桌，眼睛却无意识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八年过去，他看上去比幻境时期更苍老了。
“也正好，该去魔兽山脉看看了。”
太阳已经下山了。
经历数个小时奔波后，爱丽丝终于回到了风栖堡。太累了，她将铁盒里的资料搁置在书房后，便拖着步子回到房间休息。
这么累到底是为了什么？
恍惚之间，一个想法冒出来，但疲惫不堪的她已经无心回答了，身体接触到柔软的棉被那一刻，迅速陷入了沉沉安眠。
第二天一早，爱丽丝又坐在书桌前，开始仔细翻阅蕾拉留下的文件，并与之前娜塔莎收集的资料相互比照圈点。
“完全对应。”
良久，爱丽丝伸了伸懒腰，望着那幅蕾拉手绘的魔兽山脉地形图，搁下了笔。
断断续续的线索终于完好拼接起来了。
雅恩维德仪式法阵的阵眼在魔兽山脉的那棵千年老树下。
十八年前，巫师格林来到这里，将仪式法阵改良为净化法阵。
八年前，克劳利家族的大长老奥德里克，取走了作为阵眼的老树下九块镇压魔石之一，并屠戮了歇息在老树上守护法阵的白鸟一族。
失去魔石的仪式法阵变得不稳定起来，开始吸收山脉本身的能量来维持法阵正常运转。由此让魔兽山脉的气候剧变，植被枯萎，河流干涸，最终导致了那次恐怖的魔兽潮。
如今，雅恩维德多地又出现了魔兽伤人事件，但风声都被克劳利家族压了下去。
而在前往魔兽山脉的必经之路——红枫林中，临走时伊格尼斯曾告诉她，附近有侦查魔法的魔力波动。
爱丽丝背靠在棉绒椅上，眼睛透过落地窗，望见远处天际线下风丘镇的白色风车正在徐徐转动。
克劳利家族已经察觉了有人在调查魔兽山脉的事，他们近期必然会有所行动。
不久前卡斯帕呈递的两页文书，此刻正安放在书桌的正中央。
爱丽丝从抽屉中翻找出信纸，手里握着的鹅毛笔又沾了沾墨水。
她有办法了。
银荆庄园内。
树荫下，院子里，石板路缝隙中的青苔零零碎碎，与投照的斑驳光点交错相映，空气中还浮着一股淡淡的，有些青涩发苦的树叶味道。
“啪——”
前院大厅内突然传来一阵杯子被砸碎在地的响声，拎着茶壶准备去添水的佣人连忙撤步，从大厅门口退了出来。
族长和大长老吵起来了。
“不能再动用仪式法阵的魔石了！你想重覆八年前那场灾难吗?”那是族长的声音。
“那些牺牲只是暂时的。”大长老的回答声响起。
“这是你自我安慰的谎言。”族长说。
“几十年来，家族人的魔法天赋一代不如一代，水晶矿脉的产量又逐年下降。”
“我们家族守护雅恩维德数百年，在魔兽潮中流过的血，死过的人，不比任何家族少。”
“但如今，没有魔兽潮，没有魔法，没有水晶矿脉。我们拿什么来巩固家族的地位？”
大长老不紧不慢地开口，敏锐地戳到了族长的痛点。
在艾瑟兰帝国，魔法是机遇，也是划分平民与贵族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很多贵族家族的先祖，最初只是具有魔法天赋的普通人。
魔法给他们带来力量，让他们拥有超越普通人的优势，在百年前的巫师之变或与其他王国的战役中，积下累累战功，后来才被封官加爵，成为贵族。
而魔法天赋具有血脉遗传性，贵族家族也就这样，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积累财富，逐渐壮大，最终垄断一方。
对他们而言，魔法天赋就是家族的命脉所在。
当命脉的根基不再稳固，这个家族会走向何方，已经不言而喻了。
待大长老从大厅拂袖离开，佣人才小心翼翼地进来，继续为族长添茶倒水。
“借助仪式法阵的力量只是饮鸩止渴，无法支撑克劳利家族长久繁盛下去。”
“更何况，这样做的苦果，八年前我们已经尝到了。”
八年前，是那次魔兽潮吗？佣人站在一边，不敢吭声。
“一旦事情败露，群情愤慨，克劳利家族会真正走向没落。”
“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佣人听见族长一声叹息。
爱丽丝给卡斯帕寄了信。
卡斯帕是雅恩维德本地人，熟悉各大家族的关系网，得到他的助力，可以最快拉拢其余家族势力。
在信中，她提出了解决水晶矿脉问题的新办法。
但这件事得让他们来协助完成。
若达成，三大家族与领主府统一战线，可以为爱丽丝提供资源、人手以及进入魔兽山脉的其他渠道。
这是目前最优的选择，爱丽丝想。牵一发而动全身，落一子而满盘活。为了防止差错，她也预留了其它备选方案。
但卡斯帕那个老东西，还有被打压已久的其余贵族，对克劳利家族积怨已久，恐怕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吧？
林德庄园内，长老卡斯帕正在与铁砧镇来的矿商交谈。
“照明水晶的事，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卡斯帕说。
“克劳利家族真是欺人太甚……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
“报告。”下属敲响了待客室的门。
“进来。”
卡斯帕伸手接过了一边下属递来的信。
只见信中央印着一道雅恩维德领地纹章：银剑横插在铁砧上，周围环绕着松树枝叶。
领主府寄来的信？卡斯帕的神色较真起来。
他向一旁的客人招了招手，表明现有要事处理，待会再谈。
客人退下，卡斯帕打开了信封。
信很短。
“克劳利家族窃取了魔兽山脉仪式法阵的力量，曾在八年前引发了魔兽潮。如今他们又将对法阵下手，后果不堪设想。”
“协助我，将该事公之于众，水晶矿脉一事不成问题。”
“此外，我需要其他家族的人作为见证者。”
“明天下午三点，领主府面谈。”
卡斯帕读罢，叹了口气，他重新折起信纸，将其丢入燃烧的壁炉中。
信纸被火焰舔舐，一点一点焚烧殆尽，火光映着卡斯帕的脸色，忽暗忽明。
这位新领主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像她外表那样年轻。
机关算尽，手腕强硬。
之前他提出的方案，唯一纰漏是会让领主府与克劳利家族不对付。
断人财路同杀人父母，若真收取罚金，克劳利家族也必然会在年底应向领主府缴纳的税金上一拖又拖。
显然，领主料想到了这一点，而他提出的补偿也未让人满意。
如今的来信表明，路已经选好了，就看你走不走吧？
既能解决克劳利家族的问题，又能赢得其它家族的情分。
“一石二鸟。”卡斯帕抚摸着长长的白胡子，赞叹道。
明天下午三点领主府面谈？
去，当然得去。
看样子，领主应该也邀请了莫尔根家族与摩恩家族的话事人。
卡斯帕想，他可太想拖克劳利家族下水了。
暮色里，一切景象安详如初。
两周过去，格林终于回到了迷雾森林的小木屋。
“......这是。”
她注意到书桌上那抹显眼的白。
细长的手指将信封拈起，映入眼帘的是一枚雅恩维德领地纹章图案。
“爱丽丝寄给我的信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如何破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