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告别 雅恩维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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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瓦“嘎”了一声，似乎回应了爱丽丝的请求。它扑腾起翅膀，朝着森林深处飞去，爱丽丝拔腿跟了上去。
科瓦没飞多久，在一片树林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一丛灌木上，不再动了。
格林，准确来说已经不是格林了，她躯体的半边已变成白骨。
白蔷薇藤蔓缠绕着她的白骨身躯，缓慢地生长，蠕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不断从残存的血肉中汲取养分——直到整具身体都化为白骨，被蔷薇的绿色藤蔓完全占领。
一朵蔷薇花从格林空洞的右眼眶中探出头来，花瓣洁白如雪，衬着那张尚未完全白骨化的左脸更显诡异。
巫师袍下的血肉之躯已被完全取代，白蔷薇的种子吸收了她的血肉，新生的蔷薇藤蔓刺穿了她的褐色外袍，青色长裙也变得破破烂烂。
她跌坐在地，用尚存的手指在泥土上飞快地画着法阵。
“可以变回去，快变回去......”
地上的法阵发出微弱的金光，从四周向格林汇聚，一点一滴地修复她的血肉之躯，法阵的力量与诅咒相抗，白蔷薇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消逝。
这时，爱丽丝拨开最后一片树叶，手指停在空中。
格林尚未恢复原状。
“格林。”爱丽丝站在几步之外，胸膛剧烈起伏，瞳孔里映着半人半骨，一身蔷薇的身影。
“别过来！”格林看见爱丽丝的时候眼神闪过一瞬的慌张，她的声音从白骨与血肉交织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破碎，“别靠近我。”
爱丽丝停了一瞬，然后又向前迈了一步。
“没关系，”她声音不大，但沉稳而肯定，“你是格林。”
法阵中央的巫师僵住了，连她身上缠绕的藤蔓似乎也跟着迟钝了一拍。
“对不起，爱丽丝，我并不想让你见到我这幅样子。”格林虚弱地开了口，语气依然温柔如初。
她垂下头，白骨眼眶中的那朵蔷薇花在风中微微颤抖。
“所以，忘掉这一切吧，我会很快恢复如初，然后将你送回雅恩维德。”
格林踉跄地从法阵中央站了起来，走近爱丽丝。
她伸出那只已经恢复正常人模样的手，试图在爱丽丝的眉头上轻轻一点。
爱丽丝躲开了。
“格林，”她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要这样。”
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这时，爱丽丝的眉心处亮起一点红光——守护灵伊格尼斯感受到了威胁。那一点红光骤然炸开，化作一道火焰，阻拦了试图施加沉睡魔咒的格林。
“嘶”，格林被凤凰火焰燎到了手指。
她右眼眶中的那朵白蔷薇，在火焰的映照下无声无息地凋谢了，脸终于恢复了原状。
两人隔着快要熄灭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对不起。”格林垂下头，不知所措地掐紧了手。
“……我错了。”
“爱丽丝。”
“我们回去吧，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爱丽丝说。
格林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你不愿意说的事我不会逼问你的。”
格林没有回答。
“好不好？”爱丽丝轻声问。
格林眼眶有些泛红，她终于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好。”
爱丽丝即刻伸出手臂，稳稳地握住了格林的手，温暖而有力。
“回去吧。”
她们转身，一起往回走。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迷雾森林的上空，一只黑色大鸟腾空而起，它张开翅膀，朝艾瑟兰帝国领土雅恩维德的方向直直飞去。
若仔细看，会发现，这只黑色大鸟的背上还有一个人。若更仔细，还会发现，这只黑色大鸟跟格林那只乌鸦长得很相似。
然而，这只大鸟并不是科瓦的变异远房亲戚——正是科瓦本鸟。
它承接了格林的嘱托，要将爱丽丝平安无恙地带回雅恩维德。
爱丽丝盘坐在科瓦宽厚的背上，双手撑着科瓦温热的羽毛，呼啸的风卷起了她的金色长发。
雅恩维德在森林的西南方，科瓦朝着太阳落下的方向一路西飞。
从高处望去，大地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森林与领地界限分明，一边是迷雾森林终年长青的树冠，另一边是雅恩维德开阔的丘陵与旷野。
科瓦黑色的羽毛上镀着一层流动的金色余晖，夕阳将整片大地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与暗金。
耳边是呼啸的风，眼前是迷人的落日，爱丽丝在这一片祥和之中，不由得想起格林临别前的话。
“对不起，爱丽丝，我搞砸了这场送别宴。”
“森林里的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没有伤害你的意图，从来没有过。”
“我很高兴能认识你，爱丽丝。在这两周的时光里，与你相处很愉快。”
“若你回到雅恩维德，需要帮助——只需要寄信给我。”
“我很快会来找你的。”
爱丽丝想起那双祖母绿的眼睛，想起那个人与她说话时脸上长挂的笑意，和那永远温柔的语气。
她遥望远处的景象——红枫镇的枫林像一片燃烧的火海，银泉镇的河流泛着细碎的白光，风丘镇开阔土丘上的风车还在缓缓转动。
雅恩维德，就要到了。
风栖堡坐落在雅恩维德腹地的一处缓坡上，不高不大，却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沉稳。
城墙由就地取材的灰石砌成，缝隙里依稀可见青绿的苔藓与细碎的野花。堡内建筑不高，但塔顶的钟声能传得很远，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整座城堡像一只敛翅蹲伏的鹰，沉默地守护着这一片土地。
此刻，阿妮娅与托莉两个小女仆，正在领主府邸——风栖堡的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落叶。
“阿妮娅，你又偷懒！”托莉停下扫地的手，不满地嘟囔道：“我们的地还没有扫完呢。”
托莉手里握着一把与她同高的扫帚，认认真真地清扫院子里的落叶。
阿妮娅正坐在台阶上，双手缩在袖子里，嘻嘻笑道：“没办法，我实在怕冷，你看，太阳都下山了，要不我们明天再扫吧。”
话音刚落，她们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侍卫的交谈声。
接着是侍女开门的声音。
谁啊，这么晚了，还有人来风栖堡？托莉放下扫帚，朝门口走去。
“是领主！领主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