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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围猎 看着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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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内,御书房,景顺帝正在看奏折。
大太监李德全侍奉在侧,瞧着景顺帝面色沉沉,悄悄去添了灯油。
忽然,身后传来折子被拍在桌子上的脆响,惊得他一抖,忙转过身来道,“皇上喜怒。”
景顺帝撑起一只胳膊扶着额头,面露愠色,“晋阳伯也太不像话了。看在他是皇后亲族的份上,从前那些事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不想他们竟然越发得寸进尺,竟放纵自家女儿抢他人夫婿强嫁!”
李德全小心倒了水端去,景顺帝并未接过,扬手道:“你去皇后那儿传话,让她知道知道她这外甥女做的好事!”
“是。”
皇后得知此事后,除了生气,更多是恨铁不成钢晋阳伯的母亲与她的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晋阳伯这才占了她一个表亲哥哥的名号。可他才能平庸,全是仰仗祖荫和她这个皇后的关系才勉强撑着伯府的门面。
“做官不行也就算了,治家也不行,还让这种丑事惊动了陛下!”
皇后对这个各个没什么感情,更厌恶他处处打着自己的幌子做尽窝囊事。于是立即写了封斥信。
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叫江之燕不嫁给孙元洲,否则此前闹出来的这些事就全都成笑话了,只能警告江之燕,好好成婚过日子,日后不要再横行,闹出什么事端来。写完后,又叫自己的心腹亲自送去晋阳伯府。
信到达晋阳伯府的时候,江之燕就坐在院子里。四周回廊上站着几个丫鬟,侧目瞧这院子当中的情形。
院子正中,江之燕面对着的地方,摆着一个木头做的十字刑架,孙元洲只穿着中衣,双臂张开被绑在刑架上面。身前有很多道鞭子留下的血痕,浅一些的泛着青紫,深一些的则皮肉展开,淌出血来。
江之燕拆开信,眼帘垂下,随意翻了两下,冷笑一声,看向孙元洲,“孙郎,为了你,我可是连晋阳伯府的脸面都不顾了,还惊动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她起身,走到孙元洲面前,深受抚摸他的脸颊。
他本能瑟缩着躲开,江之言一下钳住他的下巴,扭正强迫他看向自己。
“你说,我该怎么从你身上把这份面子找回来呢?”
孙元洲废力抬起眼皮看她,眼中尽是恐惧。
江之燕鄙夷扫了他一眼,“要不是你对旧情念念不忘,还闹到了大理寺,事情怎会落于如此境地。”
她将手伸到一旁,立刻有人递上鞭子。鞭子上早已经沾染上血色的脏污,分不清是红色还是黑色。她握紧手柄,朝着孙元洲的腿狠狠一甩。
啪地一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孙元洲张大嘴,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细密的汗珠瞬间从脸上涌出来,眼睛眉毛全部皱在一起,神情万分痛苦。
好半晌,才听他发出难忍的低吼痛呼声。
江之燕抽完,随手把鞭子扔下,“成婚要过的六礼我会找人替你办了,你就安心等着成婚吧。”
随后转身吩咐下人:“把他关在后院,找人看着,成婚之前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知道后果的。”
下人惶恐点头。
江之燕大步离开,没再看孙元洲一眼。
孙元洲痛的视线都模糊了,任由人解开手上的绳结,把自己拖到不知道是哪的屋子里,门关上,落了锁。屋内暗下来,他试着挪了挪自己的左腿,却没能成功,除了痛,已经没有其他知觉了。
他倒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算来算去,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落得这般下场。
又想起那天在学堂外那平安符给自己的林新霁,突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是他自作自受,贪慕荣华富贵,活该如此!
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阴测测回荡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
末了,笑声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甘的呜咽。
地面上还多了几滴水渍。
……
春末夏初,热气渐渐浓烈,以至于夜晚的风也不大凉爽。京城不少人家已经开始开着窗户入眠。林新霁也不例外,只不过她睡得晚,这会儿已经接近二更,她还坐在窗边写着话本。
一旁放着凉茶和帕子,偶尔热的出了汗拿不住笔,他就用帕子擦擦手心,喝口凉茶缓和一下。
这段日子她借口养伤,没出林府半步。但有句话周世子说得对,京城没有不透风的墙。
纵然大家明面上不提,私下里一传十十传百,稍有门第的人家都知道大理寺那日发生了什么事,不少风言风语也能钻过院墙传到林新霁的耳朵里。
林新霁心里清楚,那些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可她偏不想让那些人如愿,正好趁这段日子把话本赶紧写了,把母亲的身体照顾好,之后才有心思去面对外面那些流言。
写完话本里女主人公不小心误入猎场受伤,男主人公悉心照料,随后二人顺势云雨一番的情节,她停下笔来揉揉眼睛,回过头看一眼故事有没有什么不顺的地方。
看着看着,她却想到了周在野。
他这段日子也没有消息了,仿佛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在等她做决定。
她将脑袋放在支起的一对膝盖之间,沉思模样,不知在想什么。想着想着,眼皮有点沉了,干脆收好书稿,趴到床上去,被子一滚睡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林新霁难得睡到了自然醒,精气神大好。吃过早饭,正在院子里伸懒腰,林见雪就来了。还带来了一张长公主府发来的请帖。
“阿霁,长公主办了一场围猎,邀请我们一齐去玩。”
林新霁结果帖子的手一抖。
围猎?这么巧?
“长公主为何突然邀请我们去围猎?”她疑惑的问。
往常这种事哪里有林家这种小门户的份,怎么最近两个月,林家就像是被宫里新发现的一块璞玉异样,什么事都要带上她们。
林见雪朝她眨眨眼,“你忘了,长公主是周世子的舅母啊。我估摸着这次位列跟上次皇后娘娘办的宫宴是一个目的,为了给周世子挑选妻子罢了。我们就是去充数凑热闹的。”
当真是凑热闹,还是有备而来?
林新霁心有戚戚。
林见雪没察觉她的异样,已经开始畅想自己要穿什么去了:“之前那些骑装都旧了,样式也过时了,不然明日你陪我去买套新的吧!城西的铺子刚来了一批新的马具,咱们去挑挑。”
林新霁不太会骑马,她只能骑在马上慢慢走,若要让马跑起来,还要控制方向追捕猎物的话,对她而言就是超高难度了。对于打猎她更是没什么兴趣。
“姐姐去吧,我穿旧的就行了。”她兴致缺缺地回答。
林见雪还要说些什么,转念想起她如今的境遇,的确不适合出门,又干巴巴笑笑,“那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准备。有什么需要的没有的,可以去找我。”
“嗯。”
林见雪走后,林新霁看着请帖出了好久的神。
她还没想好要如何答复周世子。就像他所说的,他对周世子这个人谈不上喜欢,可……也算不上讨厌。
如果婚事不能按自己所想加一个真心实意喜欢的人,那嫁一个好人,是不是也可以呢。
她静静思考了许久,终于决定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
不破不立,既然这是当下最好的选择,那她就去试试!
把请帖交给穗喜收好。林新霁回屋闭门,继续写她的话本去了。随喜看了看请帖,心事重重地蹙眉,悄悄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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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猎当天一早,林新霁洗漱好准备换衣服,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那身旧骑装了。
“奇怪,放哪儿去了?”她翻遍每一个箱子和角落,也不见衣服的影子,于是扬声唤道:“穗喜!”
“哎!”穗喜从外面跑进屋里来,“怎么了小姐。”
林新霁看她一眼,吓了一跳:“你昨晚没睡好么?眼睛怎么熬成这样?”
穗喜揉揉眼睛,“没什么。小姐有什么事吩咐?”
“你看见我的骑装了么?”
穗喜哦了声,转身跑了出去。林新霁正觉得奇怪,就见她很快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身衣裳。
正是她那身水蓝色的旧骑装,但……又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骑装的袖口和腰间系带都绣上了精致的花纹,左胸前还绣上了一朵蓝紫色的绣球,以及一只绕着绣球飞舞的白色蝴蝶。整件衣服不再朴素显旧,反倒因为这些装饰生动活泼起来,简直像是一件新衣服。
林新霁拿起看了又看,不敢相信,“这是你帮我绣的?”
穗喜点点头,一脸心疼道:“我知道小姐为何不愿意出门。但那件事又不是小姐的错,今日长公主办围猎,定有许多人的眼睛会落在小姐身上,奴婢做这些,是想给小姐壮壮士气。”
她肯一直留在青竹苑用心伺候,林新霁本就很感谢,如今又见她在这种事情上也为自己着想,林新霁不由眼眶一热,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上面满是被针扎过的痕迹。
“谢谢你。”
穗喜安慰似的朝她笑笑,“小姐快换上出门吧,时辰要来不及了。”
她服侍林新霁穿上衣服,带上准备好的鞭子马具,一路送林新霁出了门。
看见林新霁这身衣裳,林见雪也是眼前一亮,认出是旧衣改的,还新奇地打听:“是哪个丫鬟手这么巧,改天让她给我也绣一件。”
林新霁笑笑,没替穗喜应下,只说,“改日我问问她。”
二人很快到达了围猎场。
因长公主喜欢围猎,每年都要举办围猎,所以特别亲自挑选了一处水肥草丰的林子圈起来坐围猎场,定期派专门的人来打理。围猎场虽然不如皇家猎场那么大,但胜在环境好,里面的动物也不少,闲暇时候来次打猎消遣是足够了。
到了围猎场,林家姐妹递上请帖,便有专人带着二人去各自去选马。
马厩氛围左右两侧,左边的是适合女子骑的个头矮小一些的马驹,右侧则是个头高大一些的大马。选马的宾客也因此分成了男女两侧。
林新霁打算挑一匹看起来最为温顺的,随便在猎场走一走,要是能抓到了什么野兔山鸡之类的更好,若是抓不到就只当来散心了。
“快瞧,就是她。”
“她怎么也在这儿?”
“看她穿的衣裳,绣花还算新,那料子已经是几年前的了吧。”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林新霁动作一顿,随后又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看着小马驹。
今日来之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些事了,她没放在心上,不想理会她们。
谁知她不子阿姨,对方反而越发嚣张,怕她听不到似的,声音更大了些。
“听说大理寺的事了么?”
“当然听说了,哎哟,咱们闺阁女子,哪里有进过大理寺的。”
“她这也算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头一个了。一会儿咱们可都离她远些,免的沾染上了晦气,婚事不顺,还闹得一脑门子官司。”
“就是说呢……”
林见雪选好马驹,来到林新霁身边,就听见这些闲话,愤愤道,“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就在这儿嚼舌头。”说着,就要上前去跟那些女子理论。
林新霁拉住她,“姐姐,不可冲动。”
“可她们……”
“这里是长公主的地方,若是闹出事来,像上次宫宴那样就不好了。”林新霁提醒道。
林见雪一团火气窝在心口,偏偏发泄不得,手一甩,赌气走开。
林新霁瞧了那些人一眼,神色淡淡,转身径自选起马来。
哪些人到叫她这一眼看的平生几分心虚。
“瞧咱们干嘛,难道说错了。”
“就是。”
林新霁站出来,冷眼看着她们,“围猎比的是真功夫,不是嘴皮子。几位语气在此逞口舌之快,不如把力气声声,放在校场上,一会儿争个女子之首看看。”
那几个女子自己被说,不满起来,“你!”
“说得不错。”
忽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们的反驳。
林新霁抬头,只见长公主裴瑛身着一身棕红骑装飒爽而来,身后还跟着周在野。
众人纷纷行礼参拜:“参见长公主殿下。”
“都起来吧,好好准备一下,在围猎场上让本宫看看你们的本事。”
众人应是。
裴瑛行至林新霁身侧,不动声色打量她几眼。
林新霁有所感觉,立刻低声道:“多谢长公主为臣女解围。”
裴瑛轻哼一声,“本宫只是说自己想说的,不是为你解围。”随后便走开了。
不轻不淡的一句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新霁站起身抬头,却正对上跟在裴音身后的周在野的目光。
只匆匆一眼,他便别过头,跟着长公主走远了。
有了长公主的警告,先前那些说闲话的女子也不敢再多言。
林新霁并没有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选好马后牵去围猎场,默默站在最角落的地方,给马喂了两根胡萝卜,才小心翼翼上了马。
勋贵人家大多有围猎的爱好,府上的少爷小姐皆有自己惯用的马匹,并不需要从围猎场的马厩里选。林新霁回到林场时,周在野等人已经准备好了。
他就在离长公主最近的地方,微微侧头,就能瞧见林新霁略显笨拙上马的样子。
几日不见,她好像瘦了些,脸色也不大好。
是因为那些流言么?
他抿抿唇,正欲打马上前去找她,忽然被另一匹马拦住了去路。
定臻侯府的二公子卫骞痞笑着看他,“周在野,好久不见啊。”
卫骞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周在野记得自己离京前,他便是秦楼楚馆的常客,带着一堆护朋狗友整日走街过巷不做什么正经事。
曾经他也叫周在野同他们一齐去喝酒,但他不愿与他们打交道,便没有去。后来出了一些事,周在野曾在宫里将卫骞爆揍了一顿,伤得卫骞三日没下来床。
打那之后,二人便水火不容。
不过周在野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会儿也懒得搭他的话,朝林新霁的方向扫了一眼,见她已经安稳坐在了马上,便不打算在过去,冷冷扫了卫骞一眼便退回原处,只目视前方,等待围猎开始。
平日一贯被人吹捧的卫骞遭了冷脸,暗中咬紧后牙。但转念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毛一挑,阴鸷讽笑着自言自语道:
“一会儿进了围猎场,我看你还怎么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