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实话 “我有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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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绥神情一怔，脸上表情也跟着一僵，玉儿显然也未想到，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他怎么会来？”
楚绥眉头蹙起，通过面前铜镜看着玉儿，思考片刻道：“你去请珩公子过来吧。”
后者迟疑片刻应下。
不一会，寝殿门前隐约映出一个人形，此人身姿翩翩，仅是模糊剪影皆可知其不凡气质。
“殿下。”轩辕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依旧轻柔却多了些沙哑，“你可还好？”
“我无碍。”
“无碍便好。”门上人影低下头来，便不再有后文。
楚绥不解，此人究竟是想作何？
“倒是珩公子莫要站在外头吹冷了，染上风寒万万使不得。”
那道人影迅速抬起头来，声音里多了几分喜悦，“我无碍，殿下不必挂怀。”
又是一阵安静，门外的人久久未开口，而楚绥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空气就凝滞在此。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再次开口，声音是深一度的沙哑，“明日我会通知陛下休整一日，殿下您安心休息，我先告退了。”
“好的。”楚绥回道。
就这些……结束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但眼看着门口人影的确离开，她不禁心中质疑。
半晌玉儿终于回来，这一次她的脸上也出现了与楚绥一样的怀疑，“殿下，我觉得珩公子……确实可疑，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后者点头认可，确实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翌日，清晨。
楚绥先是被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唤醒的，后来不久门外传来窸窣人声。她缓身坐起，只觉头晕脑胀，她强撑走出，凉气袭来。
——皘在空中徘徊寻找一个落脚地，每每试图靠近寝殿又被侍女赶走。
此情此景，楚绥却觉可笑。
“莫要赶了。”她眉眼带笑，侍女动作虽停却还后怕地盯着，“皘过来吧。”
皘似乎听得懂，它边飞边投来目光，微微斜头，随即降低高度从楚绥身旁路过，掀起一阵风。
楚绥诧异愣在原地，待她回头看去，皘已经停在了她寝殿中大的书案上静静地看着它，对视时还快速眨了眨眼。
“殿下千万小心呐！”一位侍女还是后怕，提高音量提醒道。
楚绥微微颔首，淡定走回屋中。
皘的目光一刻不离，见楚绥走来，它还调整姿势将挂有细竹管的脚抬了起来。
“好，我马上来。”
闻言，皘就乖乖把脚放下。
楚绥坐在书桌旁，把细竹管取下来，信纸也从中拿出，“稍等一下～过会我命人给你写吃食。”
皘圆着眼，头似点似摇地动了动。
楚绥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
展信阅。
玉濉今日一切安好。有关徐婉婷，知府说是一位自称其远房亲戚的女子要求他将遗体埋在。虽不知真假，但他对此严守，多半有异，我已派人盯守。
书贤前几日突然兴起，想要习武，因而我有空便会伴其左右。只是目前看来，他还是较适合读书习文。
宫中人心难测，千万小心，莫要生病。此外，千万别投喂皘，它不缺吃食。
（底下原先应当还有一行字，只是如今被墨水涂抹看不清字样。）
楚绥脸上笑意逐渐明显，看到最后忽而顿住，随即笑出声来，“皘，你爹让我别给你吃食，怎么呀？”
皘脸上明显不悦，振翅不满。
“我们偷偷的，不告诉他。”楚绥瞧它模样，越看越是可爱。皘闻声又恢复乖巧模样，无声认同了。
楚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其后就将此任务吩咐给了玉儿。
不久，寝殿里就出现如此一幕——皘吃得欢眯起了眼，而楚绥先是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凌渊的字，随后一笔一划认真地回信：
记得代我给书贤选个礼物。
写到这，她打算提笔写些有关于自己的，却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满脑子都是昨日被推下水的场景，还有那几张站在旁边毫无反应的丑恶嘴脸，以及与轩辕珩一同到来的连昭瑾……
但刚准备落下的笔停了下来，转而写下：
最后一行原本写的什么？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语毕，她还笨拙地在旁边描绘出了一张满脸疑惑的似人非人的脸。她满意地看看自己的字，再一次瞥见一旁画像丑得连自己都不想多看一秒，于是她选择——赶紧折起来，塞进细竹管中。
彼时，皘也已吃好，眼睛盯着楚绥，目不转睛。
后者再一次将细竹管轻轻绑在前者脚上，“休息一会再走。”这一次它似乎并未听懂，发现细竹管捆牢后就展翅飞起。
楚绥就是一位爱操心的老母亲，“路上小心。”说完皘的身影都已飞远，她长叹出一口气，看着桌上因风扬起的新纸，她决意找个地方专门放这些信。
在房间内，来来回回走了许久，开开合合许多箱子后，她的视线意外注意到了角落里八角发黑的木匣子——刘婶未送出手的新婚礼。在一众精致的匣子曾经瞧起来精贵的木匣子如今都略显低调无奇。
她快步走去。
木匣子虽被放在角落，但其上未有一丝灰尘，里头也是空荡荡。她宝贝地将其挪到了自己的书案旁，将新纸轻轻抚平放在其中，大小刚刚好。
她满意地看着木匣子，手轻轻抚摸着大火留下的印记，眼睛看着窗外皘飞远的方向，逐渐出了神。
但这段时间并未太久，玉儿便匆匆跑进她的视线当中。
“殿下！殿下！”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泛着淡淡红晕。
楚绥迅速回神，视线集中在来人身上，手轻轻合上木匣子，淡定问道：“怎么了？”
“珩公子……珩公子……将昨日之事尽数告诉了陛下，陛下传召让你现下就过去。”玉儿说话时还带着喘息声，显然被吓得不轻。
相比而言，楚绥的反应淡定太多，她只是不冷不淡地回了一句“好的”。
今日的梳妆打扮格外的快，没多久她就到了御书房。轩辕珩正守在门外，见楚绥到了，他的眼睛亮了几分，躬身行礼，然而后者目视前方完全忽略了他。
御书房内，楚景雍满脸愁思，脸上褶皱都深了几分。听见楚绥的脚步声，他又迅速调整好状态，微微颔首。
楚绥这才埋进门槛，按礼数跪下，额头触地，“臣女绥安，见过父皇吧。”
“起来吧。”
她再一次抬眸时，不知是否为真，她瞥见了父皇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
“方才我听珩公子所言，你可安好？”
一路神色淡定的楚绥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那双杏眸不可思议地抬起。
她其实在昨日落入水中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会被父皇当做不重要的弃子，她原以为父皇的开口应是询问事情原文，可万万没想到是一句真真切切的关心。
“可有头晕脑胀，风寒之象？”见楚绥未有回应，楚景雍再一次耐心追问道。
楚绥摇头，“我一切安好。”
楚景雍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许久，久久未开口。
“你可愿亲口告诉父皇昨日是怎样一回事？”楚景雍的声音更为温和，一双常年满是愁思的眸子，这一刻却温柔似水。
楚绥看着父皇模样，心中不禁犹豫。想来轩辕珩既然敢在一群人面前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就必定也敢一言不差地将自己所知尽数告诉父皇。既然如此……
楚绥乖乖点头，“我前日受邀，是云岫送来的请帖。于是我昨日午时抵达御花园，在场女眷我并无相识，我便独自赏花。”
“恰在此时遇到了苏二小姐，她约我一同，我便欣然接受。”她说着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就似乎真是心怀感谢一般，“只是后来看得入神，未注意脚下，不小心落入水中。”
语毕，她缓缓抬头看去，楚景雍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中神情意味不明。
安静片刻，他叹气道：“我知你兴许是碍于苏二小姐的面子，所以未说全，但你身为我的嫡亲骨肉，我更希望你能无忧无虑地依靠于我。”
楚绥眼神中看不出情绪，盯着楚景雍，她在试探在揣测眼前人说的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然而，她搏击的心脏给予的答案她还不愿相信。
她笑着摇摇头，“您是我父皇，我自然愿意相信。”她说话时太过客套，甚至比方才陈述来龙去脉时更为虚假。
楚景雍没有说话，看着这张预亡妻极其相似的脸，他竟多一句话都问不出口，只是挤出一抹笑容，“好，你先回去好生休息。”
这一瞬，楚绥才松下一口气，“那……儿臣先行告退了。”
“儿臣”二字轻轻拨动楚景雍的心弦，脸上的强撑的笑容突然有了神，眼睛微微弯曲。
楚绥退到门外，缓缓合上门。轩辕珩依旧守候在门口。
前者的目光短暂扫过后者，便要快步离开，然而后者却追上。
“他是你父皇，你大可以讲实话。”
楚绥的冷颜看向他，眼神冰冷如剑，“我说的就是事实。”
“你不依靠他，还能依靠谁？”轩辕珩着急地追问道。
楚绥闻言眼眶一酸，“不靠谁，我有我自己，足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