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赏菊宴 “听闻七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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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绥的状态渐入佳境，轩辕珩忽而一笑，眉眼间依旧流淌着文人的温婉，然而此一笑却略显意味不明，似乎是计谋得逞的满意。
“我瞧殿下状态不错，不若我们继续？”
楚绥眨眼疑惑，轩辕珩眼神躲闪，背过身去拿起书，单手背在身后，微微颔首似是真的在认可她心中所想。
讲书声再次响起，枯燥地一直延续到天色暗下。
轩辕珩前脚刚走，玉儿便再次来报，“殿下，淑妃娘娘宫中的云岫姑姑来了。”
楚绥刚准备温习今日所学，又不得不起身前往前厅。
她刚到就瞧见云岫一身秋香色宫装，梳妆整齐地等候，见来人她立即躬身行礼。
“奴婢云岫，奉淑妃娘娘之命，前来将此请帖送与绥安公主。”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烫金请帖，双手递上，补充道：“娘娘曰，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明日设宴其中，还望殿下务必赏光。”
楚绥接过请帖，莞尔应下，“淑妃娘娘之邀，我怎敢拒绝，明日我定准时到达。”
云岫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随即行礼告退。
楚绥目送其身影离开后，松了一口气，“淑妃娘娘是哪位？”
玉儿自然接上，“殿下，这位淑妃娘娘出生连氏，乃如今后宫第一人。连氏在朝中根基深厚，她又心细机敏，巧夺圣上偏爱，宫中上下都因此要敬她三分。”
楚绥神情一怔——她知晓宫中多妻常见，尤为皇帝，但在云溪一生一世一双人才为常态。在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仅一位“母亲”之时，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颔首了解，将请帖递给玉儿，“明日早晨课程照旧，午后取消吧。”
“好的。”
翌日，午时。
楚绥刚刚结束礼仪课，便坐上了去往御花园的马车。
她抵达时，已有部分贵女抵达。除此这些待字闺中的千金，席间亦不乏适龄公子。
楚绥仅是一眼，心中便明了——与其是赏菊，不若说是趁机相识相攸。
因是初次露面，楚绥选择了一套相对低调朴素的衣裳，然而因天生丽质难自弃，她一出现，还是成为了众人视觉中心。
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视线缓缓落在门上牌匾，不动声色地叹出一长串鼻息。
随即一声响亮唱名传来：“七公主殿下到——”
唱名声落，厅中静了一瞬。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起身声响起，贵女皆躬身行礼，“七公主安好。”
楚绥敏锐察觉，那些低垂的眼眸，视线正偷偷在她身上扫，试图从她的穿着打扮瞧出她是否得宠。
她无视一切，面上得体微笑，一步步向内走去，自然坐在属于她的座位。
旁位的一贵女，目视前方，脸上是自傲的笑，“听闻七公主刚刚回宫，自小生长于穷乡僻壤……怕是从未见过如此绚烂菊花景。”她的目光缓缓转移到楚绥身上。
后者神情不变，眼眸低垂，长睫半掩杏眸，秋景映在其眼眸，美得不可方物。她并不遮着掩着，事实求实道：“确实并未见过此般景象，今日一见甚是喜爱。”
闻言，细碎的笑声传来，楚绥侧头看去几位女眷正捂嘴轻笑。方才说话的贵女满脸嘲笑，“七公主若是喜欢，便多赏赏。”
楚绥微笑颔首，视线回到前方，看着满园菊花，心里却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恶意没了雅兴。
玉儿轻轻拽了拽她的衣摆，“这位是苏氏二小姐，乃冀铭王王妃之妹。”
楚绥顷刻了然为何她敢如此说话，但即便心中不适，她也不能冒然顶嘴，否则吃亏的依旧是她。
宴席中女眷你一言我一语，有来有回，时而轻笑扬起，楚绥总格格不入，便只能慢半拍地察言观色。
屏障之隔的另一侧，公子们亦然。
半晌，宴席之上近乎坐满，唯一的高位及其旁位空着。
忽而一声唱名，“淑妃，五公主到——”
宴席众人闻声起立，见来人皆起身行礼，楚绥亦然。那两人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为首的女人浓妆艳抹，一双狐狸眼上挑，颇有一众种妖媚的美，她轻笑一声道：“这位想必就是七公主吧，当真生了一副好皮囊。”
“淑妃谬赞。”楚绥客气回应。
淑妃未有明显回应，只是收回视线，坐到自己座位上。
“昨日瞧见御花园菊花开得正好，便心想趁机让大家聚一聚。”淑妃的声音骤然温柔下来，眉眼弯弯，脸上倒也有了几分单纯清雅之色，“大家可以随意。”
赏花宴就这么开始了，女眷们三五成群，个别直奔隔壁男眷，两两相倚漫步在御花园中。
楚绥心里有些空落落，凌渊不在，在宫中她又无一好友只得独一人，只能随意地走随意地看。为了避免没必要的对话，她特意贴着边缘小路走。
然而事实证明如此考虑的不仅仅是她，还有一些图谋不轨的人。
“哟～这不七公主嘛，您怎一人在此？”苏氏二小姐的目光自上而下地将她打量了个遍，最终停留在她那双眸子。不等她回复，她眼眸微垂，眼中就多出了一抹更为浓郁的恶意，“不若一同？”
她身旁几位女眷点头微笑邀请，楚绥不得不应下。
“宫中的菊花乃天下一绝，七公主可要多瞧瞧，此景一年一变，当真是过时不候。”苏二小姐领路走到一座桥的边缘，脚步忽然停下。楚绥的脚步也跟着停下，但由于前人站的位置并不太巧，她不得不站在河岸边边。
旁人突然一推，楚绥脚下不稳一头栽到水中。刺骨凉水猛地刺激她的神经，她反应极快地起身，然而层层衣衫已然浸湿。
“诶呀！快来人呐！七公主落水了！”下一秒她故作惊讶状，大喊起来。
水其实并不深，但由于衣裳浸湿，贴身而略微透明，楚绥不好起身。玉儿无言，偷偷瞪了眼苏二小姐。
就在这时，不远处两位公子走来，楚绥还未瞧清长相，苏二小姐倒是抢先一步招手相迎，“珩公子！长卿公子！”
见况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走来，轩辕珩二话不说褪下外衫递给玉儿，自己跳入水中将楚绥横抱而出。
那双明亮眸子如似被蒙上一层水雾，湿红着双眸淡淡扫过岸上越聚越多的人——苏二小姐，五公主，淑妃，广昱荷……连昭瑾。
楚绥的神情迟钝片刻，转而蜷缩在轩辕珩的怀中，身体微微抽动，隐约传出哽咽声。
玉儿赶忙上前，用衣服挡住怀中人身体。
一向面带笑容的轩辕珩面色冷峻，连一个眼神都未留给身后的众人，径直离开。
“珩公子，你可能误会了……”苏二小姐试图解释，然而轩辕珩怀中的少女抽泣声愈响，他便加急脚步离开，一路就这么抱着楚绥一直送上马车。
“速速回去更衣，现下天凉小心风寒。”楚绥裹着外衫的身躯缩了一缩，眼底还掺杂着猩红，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被轩辕珩尽数收进眼底。
玉儿显然也是吓得不轻，好歹身份在此，她们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她越想心中越是愤怒，可看着楚绥如此狼狈模样手上动作不敢有一刻的怠慢。
然而楚绥眼底猩红依旧，却神色淡定，“你说这个轩辕珩究竟何意味？试探却又主动出手相助。”
玉儿不然，仍沉浸于气愤之中，“还能什么意味？总不能是男女之情。”
楚绥闻言不禁噗嗤笑出声，“你脑子里都装的些什么，我只想问他出于什么立场，那么多人明显都是一派的，他怎么敢挺身而出的。”
“卖人情？还是什么其他。”
楚绥沐浴完，玉儿正努力让她的头发快些干，愁得眉头都紧蹙，根本无心管楚绥的疑惑，“殿下，现下最重要的是你莫要患上风寒，至于他立场如何暂且放放吧。”
楚绥听了轻笑一声，“头发一时半会干不了，我不出去吹冷风，其余是否患得风寒，我也无法左右，但轩辕珩立场如何，我觉得你我还是能探讨出一二的。”
玉儿闻言不可思议地快速眨眼，“殿下您怕是走火入魔了。”楚绥并不否认，但她确实只想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玉儿悄悄叹出一口气，摇摇头，手上的动作放缓了，“珩公子传闻中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独树一帜的存在，想来出手相处这样的事也不足为奇。”
淑妃，五公主……仅此二人如今背后势力都难以捉摸，更何况还有苏二小姐及一众人，他此般行为，倒有几分不合时宜的逞能。
楚绥摇头，“我觉得还是不正常……”
“殿下，您一定是今日为此忧思过重，世上就是可以有此般人存在的……”
她心中明了，此般人的确可以存在，但不应该存在在一个皇室衰微，权臣当道的朝代，还出身世家。
楚绥没再回复，她自己也讲不出这份怪异，只是直觉在不断提醒着她，她也希望是她多想了，可……她似乎已经失去了那样的能力，已无人为她兜底。
她的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心却狠狠地下坠。
下一秒，门被敲响，有人来报，“国子监珩公子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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