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花】思凡》何必杯中物

20、第 20 章 出发前

　　出发前几日，解雨臣做足了准备。白天处理账目、核对路线，晚上便在院里练体力。长跑、负重上下台阶，还专门跑了一趟石景山练绳索和攀爬。医生这次给的特效针剂足够他一个月不间断地打，他每回训练前先来一支，觉得药效过了就再补一支。

　　药效一退，他就像个瞬间萎了的普通男人，颤颤巍巍挪回房间，勉强撑到床边，往上一倒便昏睡过去。管家进来送饭他也未必醒得过来。

　　这天下午，他照旧在后院练习绳索。

　　这天下午他照旧在后院练绳索。头两趟还算顺利，爬到第三趟半截，心脏忽然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经验告诉他这绝不是正常运动该有的反应，手指尖一阵发麻，眼前也花了，明明脚下不远就是地面，却怎么也看不清距离。他松开绳子踉跄落地，扶着木架才没跪下去。

　　这种情况也不是头一回了，他慢慢挪回房里，连窗帘都没拉便倒在床上。

　　再醒来的时候，汗已经湿透了里衣，身上黏糊糊的，眼皮沉得掀不开，眼前只剩一层晃动的白光。然后，有人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花哥哥，你醒了。”

　　那声音带着点熟悉的笑意，随后，那人便大剌剌地压到了他身上：“小花哥哥，你这是背着我修炼什么邪功呢？”

　　“……屠颠，给我下来。”

　　“这都还能认出来，看来没傻。”

　　屠颠被他识破，笑嘻嘻地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到一边自顾自倒了杯水。

　　“你不是出国了？”解雨臣慢慢坐起身，声音沙哑，“怎么回来了？”

　　“因为我舍不得小花哥哥呀~”

　　解雨臣懒得理他，伸手接过屠颠递来的外衣披上，刚套进一只袖子，屠颠的目光忽然停在了他手臂内侧。

　　解雨臣的皮肤本就白，那些新旧不一的针孔便格外显眼，有些周围还泛着青紫，从手腕往上一直到肘弯，两条手臂几乎没剩下一片好地方。

　　“看来童话里的故事都是真的，小美人鱼和老巫婆换了一双人类的双腿，不仅失去了美妙的嗓音，从此每走一步也都像踩在针尖上。”

　　他笑着看他：“小花哥哥为了见人类王子，把尾巴卖给谁了啊？”

　　解雨臣走到镜子前换衣服：“你少贫嘴。”

　　“看来还是条脾气暴躁的小美人鱼。”

　　嘴上说着，他手上却翻了翻桌上散着的药瓶和针剂，脸上的笑越来越淡。

　　解雨臣靠在椅子里缓了片刻才想起正事：“你是公费出去的，就这么跑回来，学校和医院那边没有问题？”

　　“当然有。”

　　屠颠把药瓶放回去，答得十分坦然：“是可以明天一早拉去菜市口问斩的程度。”

　　解雨臣闭上眼叹口气，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他这表弟真是过于顽劣，而这份顽劣很大程度上又是因为自己。

　　“你到底为什么回来？”

　　屠颠坐在一边，笑眯眯看着他：“都说了，我舍不得小花哥哥啊。”

　　解雨臣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实话，便让管家先去联系学校和医院，想把这事儿平下来。可问了才知道，屠颠不仅仅是跑路这么简单，他惹的麻烦实在不小，足够解雨臣焦头烂额的了。偏巧又赶上固原那边下了两天雨，原本定好的出发日期只好往后推。

　　这两日解雨臣忙得连觉都睡不上，一边摆平屠颠的烂摊子，一边还要盯着固原那边的筹备。实在困极了，就随便找个地方靠一会儿，但每次都睡不沉，十几分钟便会惊醒一次。

　　屠颠回来以后倒精力旺盛。他声称自己被学校通缉无处可去，索性赖在了客房，非要与解雨臣同吃同住。

　　两人从小便习惯早起，而屠师傅作息良好，每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声称要亲手给解雨臣做早饭。但屠师傅很显然没有那个手艺。于是，便有了木兰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而屠师傅东城买油条西城买焦圈，有时甚至能跑到丰台只为买俩包子。

　　他五点多出门，回来时常常已经八九点。

　　有次他提着早点刚进院子，就见从解雨臣房里窜出个什么东西，他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只猫，那猫也转过头看他，黑眼圈、歪胡子、绿豆眼，一张脸上五官各长各的，谁也不服谁。

　　屠师傅大惊失色：“我草什么东西！”

　　屠师傅就这样被小花丑了一跳，于是当天早饭又推迟了十分钟。每天买回来的早点还不能直接端上桌，得一样一样盛进解雨臣收藏的瓷盘里，最后再装模作样系上一条围裙，新月饭店服务员似的端着托盘走进来。

　　“吃早饭啦~小花哥哥。”

　　解雨臣无语，但每次都老老实实地吃。屠颠不回来，他便空着肚子一边工作一边等。甚至管家送来的早饭都不碰了。

　　管家终于看不下去了：“当家的，厨房每天早上都给您变着花样做早饭呢。您六点就起来了，何必非要空着肚子等他？您还要吃药，空腹最伤胃啊。”

　　解雨臣正在看第三批探路伙计送回来的消息，闻言连头都没抬：“由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