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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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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星渊从方仁锦的马车下来,便径直往内院走去。
春光里,女子身后的玉兰花亭亭玉立,如玉缀枝头。
女子眉眼疏淡,在这满庭春意里略显冷清,她静静望着聂星渊的身影走近,不动声色。
他伸手,指尖轻擦过她的耳畔,将她身后的花枝“磕擦”折断,亦如他取人头颅般,轻而易举。
他将花递到陆雁芝的面前:“夫人今日不是要上街?怎么又赏起花来?”
陆雁芝没接那花,也没去接他的话。
“怎么了?正好我今日得空,陪你上街逛逛?”聂星渊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花枝。
陆雁芝干脆背过身去,不去看他:“不用了,我昨夜没睡好,有些累。”
他眼底滑过一丝冷意,指尖的花也顺势掉落:“到底是昨夜没睡好,还是不想见我?”
陆雁芝抿了抿唇,没好气道:“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御医的马车还没走远,现在去还来得及,没必要到我这儿来找不自在。”
她正欲抬步离开,却被他一把拽到跟前,男人握住她肩膀的双手青筋爆起。
他闭了闭眼,好似在极力隐忍:“真当我看不出,这些日子你对我避之不及,就连在床上你也从未……”
“啪!”的一巴掌,陆雁芝只觉指尖发颤,掌心发麻。
她呼吸有些乱,只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聂星渊愣了片刻,脚下迅速踩过那支玉兰花,朝着她的方向追去。
他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在廊下的美人靠上,又急切地捧住她的面颊,似发泄般地狠狠吻住她的唇。
呼吸间,腥甜的味道充斥于二人的唇齿,直到那点点血色将二人的红唇染透。
“为夫的血味道如何?夫人可还喜欢?”他捧着她红肿的唇角,头抵着她的额头,忽然诡异地笑出声来。
她眼睫微颤,瞳孔似寒冰琉璃,只冷冷注视着他。
他手碾过她肿起的红唇,眼底透着一丝残忍:“陆雁芝,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摆脱我!”
听着他的笑声在耳边响起,若九幽冥音,她静静闭上眼,泪水无声滚落,淌满面颊。
他缓缓直起身,曲起手指替她擦去泪痕:“夫人别哭嘛,看得为夫心疼极了。”
“大人!”仆从远远立在廊下,垂着眼皮,恭敬地唤道。
“什么事?”聂星渊收回手,不耐烦地开口。
“首令找您。”
男子闻言瞳孔微动,思量片刻,目光又沉沉看了眼陆雁芝,方才转身离去。
“照看好夫人。”
聂星渊走后,陆雁芝又在廊下坐了片刻,整理好心绪,这才唤了默宁和肃月到近前,说起出府一事。
默宁和肃月早从聂星渊那儿得了口信,这便去寻管事的拿府牌。
刚入万臻大街,四周骤然喧嚣起来,叫卖声里夹杂着谈笑声,五方口音混杂,一派繁盛之景。
陆雁芝命人将马车停在街口,便下车走进了人流。
……
这头聂星渊回到府上,寻不见陆雁芝的踪影,心中只懊悔方才气头上,言行着实出格了些。
正想着稍后见她,该如何哄劝,那头便闻仆从上前回话:“夫人上街去了,说是要过了晌午才能回。”
聂星渊凝墨的眸色缓了缓,逛街去了么?不是走了,只是出门逛了个街?
“她都去了什么地方?”
“布庄,珍宝阁,都是些女儿家常去的地方,这会儿正在茶楼里听书呢。”
看来的确是去逛街了。
闻言他当下心情大好,又笑着吩咐道:“吩咐下去,夫人看上什么,便通通买下来!只要夫人高兴就好。”
仆从观其阴晴不定的神色,一时间也不敢多言,便依令行事。
仆从前脚出门,后脚见裴轻鸿捧着一摞案卷走入廊下。
“你说你们夫妻俩吵架,怎么倒霉的是我?”他边将一摞案卷累上桌案,边嚷嚷道,“来吧,副令使大人!干活儿了!”
聂星渊起身,走过裴轻鸿身侧时,忽然停了一下,眯眼盯着他:“你有女人了?”
多年的职业习惯,令他对周遭事物的变化十分敏锐,甚至到了酷执的程度。
裴轻鸿笑着打了个哈哈:“这个……最近确实桃花旺,咱衙门也没说找媳妇儿得跟上级报备啊。”
聂星渊收回打量的目光,漫不经心地翻开案卷:“找女人归找女人,切勿泄露机密,你也知道衙门的规矩,不想她死,就把嘴巴闭紧。”
裴轻鸿笑着应和:“这是自然。”
……
暮色沉降,晚霞漫过京城的重重屋宇。
裴轻鸿抱着一叠厚厚的案卷回了衙门,聂星渊且刚从繁重的公务里脱身,便又唤来仆从询问陆雁芝。
“方才来人说,夫人在珍宝阁碰上几个贵妇,一行人谈兴正浓,便晚归了。”
京城贵妇们浸淫门阀世风多年,深谙钻营之道,怕是早就对陆雁芝存了接近巴结的心思。
也好,她总要在京城有几个贴心挚友的,也免得日后孤独思乡,况且官场之上,那些人总要从他手里讨得几分便利,便是卖他几分颜面,也定然约束妻女在她面前谨言慎行。
说话间,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仆从踉跄几步,一下子跪在聂星渊的面前:“大人,出事了!”
……
聂星渊匆匆出了府,骑上马便朝着万臻大街的方向去了。
此刻夕阳敛尽余晖,街道被昏黄的灯火照亮,远处的万臻大街逐渐散了人气。
街道尽头,一驾马车穿过夜色,正朝着聂星渊的方向赶来。
双方半道交汇,聂星渊来不及将马停住,便急不可耐地跳上了马车。
马车内,陆雁芝脸色苍白,左肩处不断朝外渗血,好似骤雨摧落的海棠,满脸娇颓,只余一缕气息。
聂星渊轻轻将她抱入怀中,好似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夫人……芝芝……没事,没事的芝芝……我给你请最好的御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莫怕!莫怕!”
……
这一夜,副令使的府宅灯火达旦,门前车马倥偬,时有人影进出,四下皆是奔忙之态。
直到曦光破开云层,朝阳冉冉升起,陆雁芝的病情总算稳住。
送走了御医,聂星渊又见了裴轻鸿。
“查得怎么样?”一夜未合眼,此刻男子眼底泛着淡淡乌色,眼眸却依旧锐利,毫无疲敝之相。
裴轻鸿神色肃穆:“查到了,是东宫。”
聂星渊眼帘微动,很快又默默垂下去,好似无事发生一般:“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裴轻鸿张了张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什么也没说便退下了。
……
聂星渊当下回屋在陆雁芝榻侧坐了许久,知她暂时不能苏醒,却也不想去到别处。
如此又静坐了半个时辰,眼瞧着到了宫门启钥的时辰,聂星渊方才起身出了门去。
茶楼包厢内,窗棂半掩,将街上的喧嚣隔绝大半,沉香幽幽漫溢,女子的面庞隐在薄烟之后,幽秘朦胧。
听见动静,女子起身,露出了薄雾后的那张妩媚面孔。
她笑着迎上前,满脸喜色:“兄长!”
聂星渊看上去就不那么高兴了,已将兴师问罪四个字写在了脸上:“小妹进东宫也有些年岁,怎还改不掉这擅自出宫的毛病?”
聂微嘴角的笑意僵住,却又好似听不懂一般,继续徐徐说道:“兄长不知我的苦楚,小皇孙如今已然蹒跚学步,我这为娘的身份卑微,能做的也很有限。”
聂星渊不耐烦地拧了拧眉,瞳孔漆黑若鬼魅:“为何要对她动手?”
聂微神色一滞,知道避不过去了,这才沉声道:“镇北王虽死,可镇北军依然对陆家忠心耿耿,如今边关战乱,朝中是迫不得已才留着镇北军的余部。”
“兄长在这节骨眼上,对那位郡主如此疯魔,太子听闻很是忧心啊。”
聂星渊一把掀翻了案上的茶水,刺耳的碎响充斥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聂微吓得瞬间脸色煞白,相识多年,第一次见他动这么大的怒火。
“太子若实在不放心,那当年的约定也可就此作废。”他说罢,起身就要离去。
“兄长!”聂微慌忙起身,追了上去,“兄长当真要丢下我吗?”
她拖拽着他的衣角,若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聂星渊直接手起刀落,将衣袍割裂,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外。
“兄长!”聂微一路小跑地追着,直到他出了茶楼大门,翻身上马,欲决然离去。
她不管不顾地挡在马前,似存了死志一般,怎么也不愿让道。
最终,聂微随聂星渊回了府邸,探望了病榻上的陆雁芝。
“嫂嫂果然是个秒人,难怪令兄长这般挂怀。”聂微走出屋外,看了眼四周的景致,兄长的府宅多年如一日,如今似乎也因为这新来的嫂嫂而有了变化。
她眼底闪过一瞬间的艳羡,又说回了正事:“嫂嫂的事,我可向太子周旋,但陆长青必须死,这是条件。”
陆长青,是郡主嫡亲的兄长!镇北王世子!
聂星渊少见的沉默,他答应过陆雁芝,会设法让陆长青离京。
当初为了说服她跟他走,他或哄或骗,用尽手段,却不成想如今这句承诺会成为困住他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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