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看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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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车马自景和门入京，进城后便马不停蹄地朝皇宫而去。
病榻上的帝王时醒时睡，显然已有了油尽灯枯之象，而代为接见郡主的人却是晟王。
圣上病重，理应太子监国，眼下却突然冒出来个晟王，尤其在这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候，实在令人不得不多想。
而晟王对待陆雁芝的态度则更是耐人寻味，一边提及与陆长青的同窗之谊，一边又极力夸赞镇北王为国捐躯的大义之举，言语间颇有拉拢之意。
正说着话，近侍忙上前来，在晟王耳边小声说了什么，晟王面色微变，随即笑道：“圣上刚醒，唤本王入殿侍奉孝道，郡主初来奔波，且先歇息，本王改日再与卿叙谈。”
陆雁芝颔首行礼，退出大殿，便见聂星渊与那掌御大太监并立阶前。
聂星渊着一身绯色豹补圆领袍，端方中透着一丝诡魅，见陆雁芝出来，那双阴鸷的眸子方才透出几分温和之意。
“既然圣上不便见微臣，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大太监王有德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目送二人走至乾清门下，方才收住笑意，眯着眼暗自叫骂。
抢了别人的妻子回来，还当个宝似的供着，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名正言顺了？
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那聂狗养出来的义子，可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呸！腌臜货！
出了宫门，马车径直往聂星渊的府邸驶去。
“晟王心思不正，你且离他远些，仔细卷入皇储之争。”马车内，聂星渊简短提了一句。
陆雁芝掀着帘子一门心思地看窗外风景，并未理睬他，之后马车内便是一阵长久的安静。
马车穿过喧闹繁华的街道，入了西城。
京城西隅，多为武将置第，街巷阔朗，屋宇严整。
马车停在一对石狮前，陆雁芝抬首便见厚重沉肃的门楼。
聂星渊的宅邸不尚奢华，却也不算简朴，内里布置皆按三品规制而设，府上仆从人数寥寥，却胜在精简，一言一行皆循章法。
陆雁芝一来便被聂星渊安排进了主屋，府上仆从眼观鼻鼻观心，便也猜到该用什么身份来看待她。
午膳后，府上便为她送来了两个婢女，分别唤作默宁、肃月。
两个婢女都是练家子，话少，都是陆雁芝问什么，她们才答什么。
午后，聂星渊便要去卫所，陆雁芝破天荒地缠了他，嚷着要上街逛逛。
考虑到她是初来京城，他欣然答应了下来，允诺她尽量早回。
聂星渊这一去，便到了薄暮垂昏，廊下灯火依次亮起。
他离京数月，衙门里积压的琐事教他实在脱不开身，便只能命人去给陆雁芝传口信，称改日。
如此一日拖一日，一连七日，聂星渊都不曾应诺，陆雁芝终于是没了耐心。
当晚，聂星渊回府，见屋内灯火通明，不似前几日早早熄了灯，只当她是不再计较前两日的毁约之举，顿时心头又起了兴致。
屋里接连要了两次水后，这才消停。
聂星渊拥着她倒进了柔软的衾被里。
陆雁芝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声音明显透着不愉：“你想方设法地带我回京，莫不是要将我囚在这府上，不见人的？”
“哪里的话？实在是多事之秋，走不开。”他又重新拥住她，吻着她的耳畔柔声说着。
且不谈各地州府乱贼蜂起、动荡不断，塞外的北狄近来也是动作频频，扰边不止。
这每日里传至他手里的密信不计其数，再加上宫中因为帝王病重，皇储之间明争暗斗，致使义父和整个金暝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如此诸事掣绊，便又多出许多琐务来。
当然这些事他自不会告诉陆雁芝，只一个劲儿地哄着：“你再等我三日，可好？”
“三日又三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倒不如放我自己出门来得自在。”陆雁芝不悦地推了他一把，想把他推的远一些，却被他一把握住手，放在了心口。
“我也想和夫人一道，你这是不想管我了吗？”他双眸含情，透着浓烈的痴意。
陆雁芝眸子闪烁了下，想抽手，反倒被他强行贴上心口的肌肤。
“扑通！扑通！”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当下只觉被他贴着的手背火烧一般的滚烫。
“夫人怎不说话？莫不是知晓近来亏待我，心虚了？”他凑到她脸庞，呼吸再度变得暧昧。
陆雁芝转过头去，好似那不解风情的冷玉。
聂星渊得了个没趣，却也不恼，又耐心地搂抱住她，嘴里轻声哄着：“那你说如何是好？”
陆雁芝总算动容：“你先放我出门转转就是。”
“并非我不允你，京城和宁卢不同，我这不是怕你出事？”
“能出什么事？莫不是京城这些达官贵人都瞎了眼不是？明知你我关系，竟还主动挑事？”
聂星渊观她态度，便也知不好再劝：“也罢，你若实在坚持，明日便让默宁和肃月去库房取了府牌，出门时再多带些人手跟着，这下可满意？”
陆雁芝点了点头，神色明显缓和。
聂星渊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她病情好转，却也没想到她会是这般贪玩的性子。
不过也好，至少她愿意重新开始，是不是意味着，过去的那些都过去了？
聂星渊愣怔间，枕边人已经睡着了，女子的呼吸声平缓地响起，令人莫名心安。
他在她的墨发上轻轻落下一吻，便拥着她共赴黄粱。
……
聂星渊每日要赶去卫所点卯，故而起的也早。
他如往常一般，轻手轻脚地套上官袍，便要去出门去，一转头却见陆雁芝趴在榻上，一双惺忪睡眼静静朝他的方向望着，墨发如瀑般散在她的两肩，像一只慵懒的猫儿。
聂星渊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捧着她的面颊亲了一口：“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他将她抱在腿上坐着，缠弄了会儿，陆雁芝便忍不住催促：“你时辰快到了吧，还不走？”
“无妨，今儿没甚要紧事，陪你用过早膳再走也不迟。”
陆雁芝怕他再无休止地缠下去，便只好起来更衣。
聂星渊的早膳一向简单，一份胡饼就着清茶便了事，今日膳房为陆雁芝又添了米粥和清炒小菜。
“郎君可否帮我请个御医入府？”席间，从来少言的陆雁芝忽然开了口。
聂星渊有些诧异：“夫人可是有哪里不适？”
按理说，定期服下那解药后，她的症状会逐渐消失。
陆雁芝的确是没什么不适，只是近来她有意习武，发现提不上一丝气力，病症虽消失了，但体质却好像回不到从前。
她想找个御医询问一下身体情况，却也不好向聂星渊坦言，她是打算重新习武。
他若知晓，她是为习武，则未必会应她。
“最近病症有些反复，所以想找御医来看看。”陆雁芝道。
聂星渊闻言拧了拧眉，怎会如此？莫不是那解药有什么问题？
凡隶属金暝卫莫能免此毒，这些年也不曾听他们说服下解药后有症状反复的情况。
“郎君？”
听得陆雁芝唤他，聂星渊又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太医院里有我旧识，稍后我便让他过来问诊。”
早膳后，见聂星渊迟迟未走，陆雁芝便又忍不住催促：“你不用去衙门？”
他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我告了假，你身体不适，自然是以你为重。”
陆雁芝：“……”
开春后，花厅廊下的迎春和玉兰皆有绽放之势。
这御医方仁锦来的也快，三人在花厅寒暄了两句，便开始了看诊。
“夫人身体恢复的不错，暂时并无大碍。”
聂星渊不经意地看了眼陆雁芝：“当真无碍了？”
方仁锦瞥了瞥陆雁芝的方向，燔骨之毒本就是太医院秘制，经内廷分发于卫中，他自是对此毒十分熟悉，方一号脉他便已诊出郡主身上有此毒。
想来聂星渊再三追问的，也是此毒。
“无碍。”方仁锦温声道。
陆雁芝见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寻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眼瞧着陆雁芝走远，聂星渊方才继续道：“可我闻夫人这两日病情反复，这又是为何？”
方仁锦：“下官为夫人号脉时并不觉有异常，或与夫人长期毒性积压未能及时服下解药有关。”
“你的意思是，再服几次解药，便能彻底恢复？”
方仁锦点了点头：“当是如此。”
方仁锦从花厅出来后，便在仆从的导引下，朝门口走去。
行至影壁处，忽闻身后有女子唤他，一转身便见陆雁芝款款走近。
方仁锦随即躬身行礼：“郡主！”
陆雁芝扯了扯唇角，倒也不介意他前后对她称呼上的变化。
怕在此耽误太久被聂星渊撞上，她只好开门见山：“御医，我这身子……可还能习武？”
方仁锦眉心跳了跳，缘是为了这。
“郡主久病伤了根本，若是寻常生活该与常人无异，但若习武，只怕是……”
陆雁芝浑身一凉，差点没站稳，开春后的日光照在檐下，满目温煦，却照不进她心底的荒芜。
她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失落：“多谢。”
方仁锦走出府宅，忍不住侧目看了眼身后的方向，长长舒了口气，而后抬步上了马车。
帘子一掀，却见内里坐了个黑沉的身影，惊得方仁锦差点摔下车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