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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进京 ...

  •   陆雁芝如扇的眼睫悄然掀起,眼底一派清明,全然没有刚睡醒的惺忪感。

      她没有动作,依旧维持着面朝里的姿势,像一尊永远不会说话的琉璃雕塑。

      身后的床榻传来轻微响动,她感觉到有人上了她的榻。

      紧接着,腰间多了一道力,聂星渊的手抚上她的细腰,将她环入怀中。

      “夫人,我知道你醒着,能和我说说话吗?”他的呼吸透着炙热,打在她细密的发丝上,似要透过发隙钻入她的血肉。

      陆雁芝没有动作,只淡淡道:“父王已死,圣上是否该将兄长放出京城?”

      她终于愿意理睬他,少年眼底闪过一抹阴谋得逞后的窃喜,随即又皱眉,故作无奈地吐出口气:“镇北王虽死,可镇北军仍在,夫人这么聪明,当知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要怎么做,才能让圣上放我兄长离京?”她冰凉的指尖轻轻覆上腰间男人的手背。

      聂星渊眸光微颤,定定望着她的侧脸,眼底的痴迷、嫉妒、不甘,互相交缠,半晌,万般情绪终化为冷厉的算计:“有人替他留京为质,或能劝说圣上改变心意。”

      她翻身平躺,望着头顶的帐幔,神色寂然:“聂星渊!”

      “嗯?”他将头埋进她的颈项里,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

      “我跟你回京,行吗?”她侧过头,终于正眼看向了他。

      “当然!你可是我夫人。”他笑容温润,却毫无温度,如同野兽凝视着心头珍视的猎物。

      “我若替他为质,你说……圣上会答应吗?”她缓缓闭上眼,仿佛看不见,就可以忽视那股被他接触的恶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声音沙哑,透着情欲。

      湿热的吻落在她的耳垂,又缓缓往下,密密麻麻地亲吻着她的细颈。

      从前因着她的病症,他对那事总是浅尝辄止,便是有不能自控的时候,也是她用手替之。

      故此,她至今还是完璧之身。

      今日观他这般痴缠,便是不愿轻易罢休了,陆雁芝眼下心如死灰,倒也不在乎这副残躯上再添一道痕,只唯独不想如了他的意,看他快活畅意,她便心如刀绞。

      “我这两日身体不适,受不得疲惫。”她避开他炙热的呼吸,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露痕迹。

      可聂星渊今日对她是势在必得,他自知今日若不能趁机夺了她身子,日后她总要与她那正头夫君再续前缘。

      沈榷……只要一想到这世间还有一个男子,与她有着那样千丝万缕的关联,他便恨得齿啮欲碎。

      他一把捏住她的双腮,逼着她看向他深若寒潭的眸底:“休想骗我,当我不知你如今病已大好?”

      “我且问你,你到底想不想救你兄长?”

      陆雁芝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便很快歇了对抗的心思。

      帐内衣帛翻飞,窸窸窣窣的动静响彻寝屋。

      立在门口的晚萤身形僵硬,却是一动不动,唯有泪水默默流了满面。

      ……

      云收雨歇后,聂星渊粗喘了口气,望着身下双眸迷离的女子,心满意足地笑出声来。

      “夫人此刻模样,当真销魂。”若非顾及她体弱,他恨不能彻夜绸缪,便是溺死在这无尽春潮里,也是甘之如饴。

      陆雁芝一惊,整个人从那神魂荡飏的状态里猛然抽离,眼眸清明的同时,面色迅速变得苍白。

      陆雁芝强压下那股想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转头看向聂星渊,见他坐在榻边,试图解开缠绕身上那被血染透的纱布。

      陆雁芝思及他方才在榻上忘情纵骋的模样,竟是将这满身伤痕视若无物。

      她倒是不在意他的伤势,只好奇他这满身的皮开肉绽,究竟是何人所致?

      女子温热的掌心覆在他背后的伤处:“我来吧。”

      聂星渊闻言不再动作,看着她为他擦拭血迹、上药、包扎。

      从前她也曾这般为他上过药,只是彼时的少女温柔腼腆,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温情,而现如今只余疏冷凉薄。

      “你打算何时出发回京?”陆雁芝出声询问道。

      聂星渊合上衣襟:“夫人预备何时走?”

      “越快越好。”她不假思索。

      “走前不与王妃道别?”聂星渊本也是随口一问,却见她眼底骤然生起的一抹水光。

      他瞬间沉默,她心里能装下那么多人,却唯独容不下一个他。

      有时候,他真想将那些人都杀了,这样她的眼里是不是便只有他?

      陆雁芝摇了摇头,见了又能如何?亲口告诉母妃,她无名无分地跟了金暝卫副令使,还随他进了京?她怕是会吓着母妃,到时一旦闹起来惹怒了聂星渊,以他的性子未必能容得下王府众人。

      ……

      翌日,骁宁郡主自请移邸京城,即日启程。

      朱轮宝舆行于街上,若锦绣金笼,前后左右皆由鹰纹玄袍的金暝卫环扈开路,百姓见之退避,十里长街冷冷清清,不见摊贩更不见拦路车马。

      陆雁芝掀帘,看了一眼这伴她长大的宁卢城,昨夜一场雪,覆盖了整座城,四下静悄悄的,唯有车轮压过积雪的簌簌声。

      出西城门,车队便逐渐加速。

      聂星渊上了马车,将陆雁芝的手捧在掌心,问道:“冷吗?”

      陆雁芝摇了摇头,说来也怪,近来她身上的病症忽然之间有了好转,从前她最是畏寒,更受不得长久的车马颠簸,如今却也能禁住几日劳顿。

      队伍不算赶,不紧不慢地走了四五日便抵达蓟州,入了蓟州便属京畿所辖。

      金暝卫势倾京畿,所过之处皆是其耳目,故此,聂星渊对她的看顾也松懈许多,允许她自由出入驿站。

      京畿繁华地,与边关的苍凉辽阔全然不同,这里无处不透着安稳富足。

      陆雁芝去隔壁茶馆喝了盏茶,回去的时候与驿丞迎面碰上。

      “郡主!”对方恭敬地行礼。

      陆雁芝先是一愣,随即温和地回了一礼。

      看来她的身份在这里并不是秘密,只怕是人还未到,消息便先一步传开了。

      陆雁芝若无其事地回了房中,屋内无人,静得能听见驿墙外的丝竹声。

      自从入了京畿后,聂星渊的公务逐渐忙碌,每日里皆有密信传至他手里,而他在处理公务时,也会刻意避开陆雁芝。

      入夜后,街道上车水马龙,灯火通明,陆雁芝临窗而坐,听着远方传来的曲子,执棋自弈。

      不久后聂星渊回来了。

      陆雁芝照例替他换药、包扎,有时不等她处理好,他便迫不及待地吻上她。

      这几日他如开笼放鸟,越发没了节制,陆雁芝忍不住给了他两巴掌,却见他眼底兴意更胜。

      她忍不住倒抽口凉气,心中不断暗骂“淫贼”。

      事后,男人餍足地长叹一声,而后将头埋入她的脖颈里。

      “夫人方才心里想着谁?”

      陆雁芝差点气得笑出声来。

      她沉默半晌,细密的羽睫缓缓垂下,遮住了女子眼底的情绪。

      “怎么不说话?”他双臂在她的耳边撑起,漆黑浓烈的眸子径直注视着她的美眸,试图从她的眼中找寻答案。

      见她刻意闪躲的模样,他眯眼冷哼一声,抽身而去。

      他立在榻前,背对着她更衣,宽硕的肩膀,细窄结实的腰身,令陆雁芝无端生起一股惧意。

      聂星渊平日里行事便乖张,于那事上更是个混不吝的。

      陆雁芝本能地不太想靠近他,可转念想到京城里的兄长,她便又不得不强压下内心的抵触。

      女子的纤指从身后圈住他的腰身,温软的身子轻轻贴上他坚实如铁的脊背。

      聂星渊动作一顿,缓缓闭上眼:“怎么?又后悔了?”

      “并非后悔,实在是郎君的话说得伤人,我不愿答罢了。”陆雁芝将脸贴上他的背部,女子温热的呼吸隔着单薄的贴身衣衫丝丝侵入他的骨髓。

      他转身捏住她的下颌,紧紧凝视着她的双眸:“你我到底谁伤谁?”

      “我与沈榷不过一面之缘,连相熟都算不上。你何故总拿他试探于我?”

      “你想弃我随他去,却问我为何?”他指尖不断加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质问,恨不能将她的下颌捏碎了去。

      陆雁芝脸上不见怯意,只淡淡望着他:“我怕你杀我,这才求了他。”

      聂星渊忽然笑出声来,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可是我夫人,我怎会杀你呢?”

      他双手紧紧攥住她的肩膀,带着极尽压抑的深沉怒意。

      陆雁芝径直注视着他,眼神清透却淡漠:“若你我并非夫妻,你会杀我吗?”

      他微微一怔,周身的怒火像是被瞬间凝固。

      若她只是骁宁郡主……若他从未认识过她,那他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因为只有镇北王后继无人,镇北军才能彻底回归朝廷。

      一想到从前的她有可能会死在他手里,又或者一点点被那病症折磨枯萎,他整个人竟是陷入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好在她如今已是他的人,他们再也不会是各行其辙的陌路人。

      他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宽慰着:“莫怕,我这不是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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