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鬼婴 她知道，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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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世界完全大变天。
人生的抓马程度真是一层更比一层高。
早高峰的地铁过分拥挤，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姚缘正安静地撑着脸听歌，看起来岁月静好。
她旁边明明还能再坐下一个人，可愣是没一个人敢去坐那个位置。
每当有人想去挤姚缘旁边的位置时，他们的眼前总会忽地一花，一个看不清脸的身影早已占据姚缘身边的位置，令人瞬间失去想要过去坐下的欲望。次数多了，饶是没一个人去坐那位置。
降噪耳机将外面的声音阻隔大半，可手臂上贴来的触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
姚缘摘下半边耳机，后槽牙咬得咔咔响：“所以呢？你说的用处就是帮我隔出个位置？你和我一起挤地铁？”
别人看不到，但姚缘却不得不看见。
此刻，她身边坐着的正是楚尘寂。
楚尘寂露出无辜的笑：“这不是很好吗，姐姐，这样他们就挤不到你了呀。”
“好个屁，他们不挤我，那你挤过来难道不算挤吗？”姚缘忍无可忍，她被烦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还以为你至少有点用能带我瞬移上班什么呢，结果就这点作用？”
显然，瞬移是不存在的，哪怕是半鬼也得老老实实挤地铁。
楚尘寂被隔壁的虎背熊腰的大叔挤得“哎哟哎哟”直叫唤，尽管如此，他依旧乖巧地朝姚缘堆着笑，满脸谄媚，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很是娴熟，仿佛很早以前他们该这样称呼。
姚缘恶心得直把脸别向一边。
由于地铁拥挤，楚尘寂的胳膊一直贴着她的胳膊，鬼身的寒气丝丝浸透，将周身的空气都降一个度。
她得承认，自己从凌晨答应楚尘寂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可惜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因为凌晨答应下楚尘寂的是她本人。
那时，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楚尘寂的身体愈发透明，他将选择权全权交给姚缘，奄奄一息。
看到之前在密室的那一脚当真给自己蹬出了个大麻烦……姚缘手指抵住嘴唇，思考。
楚尘寂什么反应她心里没多大波澜，现在重要的是她自己的感受。
膝盖好痛。
膝盖传来钻心的痛，现在已经成为钝钝的刺痒。
这就好像她自己也被迫跪了一遭，哪怕姚缘压根没下跪，但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她立刻想起了自己在密室出来后那泄愤的那一拳，明明揍的是楚尘寂，结果流鼻血的却是自己。
也就是说……
现在的她，和楚尘寂同感了。
抬头，姚缘看到楚尘寂低垂的头颅。
记忆中的场景不断切换。
看到楚尘寂，她就想起自己的姥姥。
当初她姥姥也是这样，姚缘眼睁睁看她在自己面前将头歪倒到一边，直到呼吸消失，而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目睹一切发生。
看到楚尘寂，她又想起自己被推开的那一下。
肩膀受力，身子不受控制朝后踉跄，少女鼓起勇气的行动最终得到的也只有对方捂住嘴眼带惊恐的那一瞥，眼里写满冒犯的抗拒。
光楚尘寂这个名字，就已经积攒下过去太多的情愫，好的坏的，爱的恨的。
和解不了的。
当仇人将生死的决定权交给自己时，她才发现原来她想要忘记的东西从未在脑海中消失。
她也从来没走出来过。
身体的虚弱感越来越明显，楚尘寂终于抬起头，目光意外地平静，“姚缘姐，他们还会回来的，你现在的身体已经被同化成和他们一样的东西了，你相信我吧，我不想害你。”
同化？真是前所未闻的词汇。
可不知道为什么，接连经历过这么多事情，姚缘早已心平气和：“这是两码事，你要不告诉我，我是怎么被同化的，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就和她最开始猜测楚尘寂来找她肯定是心中打了算盘一样，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楚尘寂立马垂头不吭声了。
直击要害的尖锐发言让楚尘寂刚燃起一点的势头立马被浇灭，姚缘说得没错，所谓的同化的确拜自己所赐。
“把话说清楚吧，楚尘寂。”姚缘眯起眼，“事到如今就别想着对我隐瞒了，你老实交代，然后我再考虑一下。”
据楚尘寂描述，姚缘的那一脚把他的骨灰踹翻导致他的鬼身散掉了，再加上之前姚缘把她的骨灰过肺，哪怕不是双方的主观意愿，他们两个现在的命运也风雨同舟。
听楚尘寂的话姚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我那一脚把我踹成和你一样的东西？”
“一半一半吧，现在的我不算完全的鬼，姐姐你也不算完全的人了。”楚尘寂幽幽地说道。
天底下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情，姚缘心想。
但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也说得通为什么她能经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了。
然而她突然发觉不对：“那等等，如果我现在不算人了的话，那现在我的命？”
“匀一点给我了。”楚尘寂冲她挤出一个无辜的笑。
“……”额头上的青筋冒出，姚缘深深地叹口气。
“我说实话啊，我没骗你，姐姐。”楚尘寂的脚尖已经开始透明，手指往上一指，“你看到的那些东西最根本的来源就是这栋的18楼，姐姐，你要是愿意和我复合，我们肯定有办法解决那东西的，而且我一定能在别的地方给你帮上忙的。”
“停停停，哪来的复合，你能不能换个说法。”
“哦好吧，怎么说都行，姐姐你开心就好。”
总而言之就是，虽然姚缘并不承认那个说法，经历一系列思考后，姚缘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的“复合”。
因为“复合”未必仅仅代表感情上的重新结合，对于两个被绑定的一人一鬼来讲，他们已经成为同一整体，合二为一。
未知总比已知要恐怖。
从今天开始，她就得随手带一只鬼跟着行动。
也许连上天都看不下姚缘最近一连串的遭遇，今天的上班的路途格外顺利不说，他们组也终于攻克下难题提交任务，奖金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么多天的苦日子终于熬过去了，往日沉闷的氛围一扫而空，办公室氛围一派祥和，大家别提有多开心了。
于是乎，老大成了重点庆功对象，得到的投喂和预订投喂排了一条长龙。
不过，办公室的打工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见投喂眼开的老大，不知为何缩在桌子底下死活不肯出来，尾巴竖得老高。
终于来到下班时间，姚缘松了一口气。
昨天那一折腾她的睡眠早该不足了，趁此机会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走。”她转头说。
此时的楚尘寂正蹲在一旁和老大大眼瞪小眼。
望着老大胡子都翘起来的应激模样，楚尘寂多次试图伸手摸猫都被一爪子蹬开。
“你别吓老大了，猫生次病可不得了。”姚缘道，她也终于相信网上那些说猫可以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的说法。
无奈下楚尘寂只能放弃，跟姚缘一起起身离开。
能坐上晚高峰的地铁就等于按时下班，因此，哪怕回家的地铁上他们没占到座位只能缩在角落，姚缘也没有怨言。
天大地大，回家最大。
回到小区楼下，姚缘站在电梯门前迟疑了几秒，最后毅然决然地决定走楼梯。原因无他，她不愿意再被关一次。
区区12楼，就当锻炼身体了。
小区的楼梯间建得并不宽，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逐层亮起，等姚缘终于走到标着12楼的楼梯口时，她的步伐猛然停住。
12楼的楼梯间蹲着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小孩？
那孩子穿着姚缘不认识的蓝白校服，背对着他们蹲在通道口。
姚缘不确定对方是男生还是女生，那个人头发太长了，刘海遮住眼睛，姚缘完全看不清面孔，只看得出对方眼睛不大。
可据她了解，12楼的邻居没人有小孩，他们这层可谓是打工人集聚地，育儿心得没有，养猫养狗养金丝熊的心得倒不少。
正当姚缘在犹豫要不要出声让这小孩让开的时候，那小孩突然从地上站起来，然后，回头瞥了姚缘一眼，噔噔噔撒腿就是往楼上跑。
原来是楼上住户的小孩，姚缘松口气，怪不得自己没见过他啊。
然而跟在后边的楚尘寂却若有所思：“你不跟他一起上去看看吗？”
鬼的发言总是没好事情，这话一出，姚缘登时没了刚才的轻松感，她回头，“你说什么？”
不等楚尘寂继续说话，姚缘就这样耳听着刚才那个跑上去的小孩的脚步声的回音越来越飘远，于楼道中撞出回响。
她按照楼梯的级数粗略一算，顿时瞪大了眼睛——如果没算错的话，那个小孩是上了18楼，也就是之前楚尘寂说过的源头楼层。
“早来晚来都得来的，不是吗？”楚尘寂很平静。
“他是来挑衅我的吗？”
“额，这我就不知道了，没聊过。”
站在18楼住户的门外，姚缘搓了搓胳膊，她最终还是听了楚尘寂的话多爬了6楼。
18楼是顶层楼，这里的住户目前只有一家，其余都还是没装修的空房。
天台的大门紧闭着，明明爬楼梯出了一身汗，姚缘却总觉得这里有点阴冷，她指了指门上贴有对联的那扇门，小声询问：“是那家吗？”
楚尘寂点头，眼睛盯着对联上的字。
【寒宵召魄兴阳胤】
【雄罡临门续祖香】
横坡……没有横批，横批被撕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姚缘显然也看见了门帘上写得狂放的书法体，对于对联上的文字她看得很是不顺。
“我觉得你说得对。”楚尘寂也认同她的看法。
门前的地上放着外卖盒，估计过不了多久里面的人就会出来拿。
忽然，楚尘寂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嘘，有声音。”
伴随楚尘寂话语的落地，他们退到楼梯口，只探出眼睛去看。
目标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面的人正伸出一只手去够放在门口的外卖。
虽然门只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隙，但姚缘还是透过这条门缝看到屋内的一部分。
仅一眼，她就被吓出冷汗。
视线落下之处，密密麻麻的□□堆挤在地板上，那些□□只有婴儿的大小，又或者说，那就是婴儿。
稀薄的毛发湿答答粘在额头处，浑身是红里透粉，它们行动迟缓安静，肚脐上的脐带在地上拖拽着，张着嘴却没有声音。
很明显，他们不可能是正常的婴儿，他们是鬼婴。
寒意顺着脚踝直往体内钻，姚缘站在原地，只感觉浑身发凉。
她甚至只是看到了那么一小块的区域，不敢想象屋内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鬼婴。
“站在这里干什么，你俩能让让吗？”
背后猝不及防传来没好气的声响，姚缘肩膀一颤，愣住了。
不光她，伸出来够外卖的那只手也停住。
屋内姚缘看到的那些鬼婴此时也齐刷刷望过来，露出空洞无神的双眸，呆呆地张大嘴巴，紧紧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光凭这一声，它们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了，不速之客被锁定，姚缘用余光看到已经有鬼婴朝门口爬来，眼见半个身子就要探出门外。
她知道，他们被这群鬼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鬼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