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落空的计谋 我宁愿不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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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见到的外卖员此刻像提垃圾一样被楚尘寂拎在手中，头歪在一旁，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楚尘寂顺姚缘的视线看去，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十分嫌弃般用力一捏，眨眼间，外卖员就当姚缘的面扁了下去，犹如被泡软的纸。
白天他们刚经历过类似的情景，人化纸，白天的尚鸣蕊也是这样消失的。
楚尘寂松开握紧的拳头，纸人顷刻间就碎成粉末消失在空气中，他又转头盯姚缘。
“看在那‘外卖员’的份上……”楚尘寂收回手，礼貌朝姚缘颔首，“可以先让我进来吗？”
“……我家里有什么吗？”
楚尘寂：“卧室。”
仅仅两个字就成功让姚缘动摇，她就知道楚尘寂大半夜找上门不是巧合，卧室里的诡异动静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姚缘说：“你有办法解决？”
楚尘寂不紧不慢：“有没有办法解决，还得看你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呀。”
姚缘没说话，她盯着楚尘寂好久，仿佛要将这半夜上门的不速之客的脑袋盯出一个洞。
楚尘寂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举起双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所以，我可以进来吗？”
不知道是不是姚缘的错觉，她总觉得晚上的楚尘寂比白天见到的要鬼气许多，他脸整张白了，讲话时声带像磨砂纸摩擦似的带着不自然的沙沙声。
不清楚的诡异和认识的仇人鬼比起来究竟哪一个可怕一点？
答案是前者，因为没有人愿意让自己卧室阳台一直吊着尸体。
许久，她往旁让一步，神色稍缓。
“那行吧。”姚缘侧目，“希望你说到做到。”
楚尘寂回报一声轻笑。
姚缘站在门口的位置没有动，目视自己放进来的仇人鬼往她卧室走去，她已经盘算好了，到时候万一卧室里面真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东西，自己还能第一时间从大门出去。
目前的楚尘寂还不足以信任，姚缘冷漠地想，他最好能真的把那怪东西解决了，不然明天她宁愿翘班也要去找个道士帮忙驱鬼。
背后的目光异常锐利，楚尘寂也没多说，手腕一转，门把手被下压，推开卧室门，大步流星迈进去。
姚缘屏气凝神，她的手也死死握住大门的门把手，时刻准备开跑。
首先迎接楚尘寂的是风。
屋内静得反常，一眼望去，整间卧室空空荡荡，夜风从敞开的阳台门直直灌进来，半透明的纱布被气流刮起，轻飘飘上下翻飞。
虽然乍一眼看上去没东西，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屋内和其他陈设明显不符的杂乱痕迹的，比如地板，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拖拽痕迹从阳台门一直延伸到门口。
楚尘寂稳步朝内走去，直到玻璃门外侧的全部景象映入眼帘。
忽地，他抿起唇，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
先是快步冲到阳台，扶住栏杆，身子前倾急切地朝下望，随后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和刚才进来时胜券在握的自得模样完全相反。
黑夜下的12楼根本找不到什么可用的线索，连底层是否有东西站那里都看不清。
但可以确信的是，他并没有看到刚才把姚缘吓一跳的东西，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姚缘自己晾晒的衣服。
……那东西不见了，逃跑了。
想象中的动静没有发生，楚尘寂那边半天没吱声，姚缘看不到卧室内情形，只好自己开口问：“怎么样？”
楚尘寂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依旧眉头紧锁盯着。
没有，还是没有。
愿望落空让他觉得自己开始头疼了。
触及掌心的干涩告诉了他刚才那个东西的离开方式。栏杆上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干涸血痕，可这些都没有用。
待抬起手的刹那，已经干涸的痕迹就变成肉眼无法看见的碎末，眨眼间就被风吹散，连痕迹都没留下。
“……”
楚尘寂的手搭在栏杆上，表情茫然。他低头看向自己扶在栏杆上的双手，就着淡淡的月光，他看见自己的指尖已经愈发透明了。
姚缘说“说起来，我之前还看到一个跳楼的……”
楚尘寂应：“那个也走了。”
他刚才看了一圈，姚缘的阳台真的很安静，几乎什么没留下。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姚缘问。
“不好说。”
楚尘寂背对着自己，姚缘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楚尘寂的背影看起来很是失落。
这就好像，他有什么愿望落空了。
姚缘看了眼手机上的手机，自知时间不早了，便打算收拾收拾把这个没派上用场的仇人鬼礼貌地请出去：“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楚尘寂要是自己不走，等会儿她就要赶客了。
“……”
风拂动衣摆，扶栏杆的手微微收紧，仿佛听不到姚缘声音似的，楚尘寂整个人顿在原地。
他在苦恼，在思考，在盘算究竟怎么说才好。
实际上，他此夜来拜访姚缘家，不仅是因为他知道姚缘这边有怪东西，而是抱着某个必须被答应的请求来的。
原本，他是想靠帮姚缘解决怪东西来当筹码谈判的。
这下好了，那东西跑了，简直白走一趟。
楚尘寂小心翼翼侧目往后看了一眼，没想到这一瞟被姚缘逮了个正着。
“楚尘寂你在犹豫什么？”姚缘眯眼，她看清对方表情的踌躇，“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此时的楚尘寂的确很纠结，两种想法在他胸口反复拉锯，事情的走向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原本他应当是志在必得，怎料完全被计划之外的状况摆了一道。
没办法，楚尘寂只好硬着头皮转过身，努力撑起嘴角的笑容，露出和刚进门一样的笑容。
现在的姚缘独自站立于卧室门口，大开的阳台门灌进阵阵长风，她的长发肆意翻飞，衣衫浮动，衬得她冷厉决绝。
越过房间，两人四目相对。
打好的腹稿被尽数吞回，楚尘寂垂下眼，他不想撒谎，至少，不想对这样的姚缘撒谎。
“所以？你想对我说什么？”姚缘抬眉，“有话快说吧，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说完就赶紧走。
“姚缘……姐。”
唇瓣明明动了好几下，却只挤出了一个晦涩的称呼，楚尘寂局促地抿唇，手指攥拳。
姚缘：？
楚尘寂之前什么时候叫过自己姐，就算是之前他们还玩得好的时候，他们之间也只拿大名称呼。
姚缘诧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什么？”
楚尘寂重重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声音大了许多。
“姚缘姐。”楚尘寂叫。
望着跟前容颜定格的青年，姚缘低眸——如果要按现实年龄算的话，那他确实得叫自己一声姐。可眼下并不是称呼不称呼的事儿，楚尘寂突然客客气气叫起自己姐，肯定是打了什么算盘。
“扑通。”
一声闷响传来，两人都愣了。
姚缘抬头，和扑通一声跪地的楚尘寂大眼瞪小眼。
房间内静了一刹那，随即是楚尘寂带着某种豁出去的决绝的声音：
“姐，算我求你，我们复合吧。”
几乎是条件反射，姚缘朝后退后一大步，“不要，不行，滚蛋。”
等了大半天，楚尘寂就给她憋出这么个屁出来？
脑袋上是姚缘茫然且不明所以的目光，楚尘寂暗中用手掌使了使劲，然而他现在根本没办法站起来，他只好继续跪地。
垂头的间隙，他瞧了眼自己的手——果不其然，空白的地方越来越多了。
“姐，那东西还会回来的。”楚尘寂说。
姚缘往后退：“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这不是什么像样的理由吧？”
后槽牙咬紧，楚尘寂又无奈又绝望，原本就惨淡的脸色更白了：“可他们就在这栋楼的18楼，刚刚他们还差点把你关在电梯里。”
姚缘的脚步停在原地。
18楼？姚缘蹙眉。那不是顶层吗？
阴气萦绕在四周，蚀骨的寒意比想象中来得快，白天还能强撑，随着时间的流逝，楚尘寂越来越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部位消失的疼痛。
指尖无力地抵着地板，楚尘寂把头埋得更低，浑身都被难言的痛楚裹挟。
他还是估错意外来临的概率，他知道没办法，生前的记忆半点没丢，毕竟自己和姚缘中间还搁着这么宽一条仇海。
以及一条还没来得及开展就迅速枯竭的爱河。
可……就算如此……想要存活的本能还是令他的心中不禁升起小小的希望。
万一呢？
他失算了，那能不能让他接下来幸运一次，幸运地得到姚缘的帮助呢？
晃神间，视线微微一动，落入眼底的是一双拖鞋，它正静静地停在不远处。可楚尘寂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死死凝住那双眼，肩膀不受控制发抖。
姚缘来到他跟前，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随后，她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所以呢？那关我什么事？你本来就死了啊。”
姚缘的声音一顿，随后她继续道：“你该清楚，我很早以前就想通了，我宁愿不活也不救仇人的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落空的计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