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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难闻 sme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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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肉紧绷,透过袖子感觉出来,皮冬净盯着袖口钻出的青筋,手轻缓抚着游骁宇的胳膊。
这种抚摸像一面专吹向他的微风,游骁宇的肩膀无端放松,不知道皮冬净在摸什么,跟在咖啡馆一样他跟店员交涉时她在走神,他索性挨着皮冬净站,胳膊也不叫皮冬净摸了,揽住肩膀叫皮冬净靠住他,这样也不怕她坐不稳了。
“说话呀”,财务男人觉得年轻男人是做赘婿觉得丢脸,没话讲,咄咄紧逼,竟然敢在面上摆出不耐烦催小白脸开口。
皮冬净看不下去,冷漠扫一眼对面整个身体的脂肪和椅子融为一体的男人,人头猪脑一个,不觉满嘴臭气,眼神落在游骁宇脸上,游骁宇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抵触情绪,全跟说的不是他一样,皮冬净一想,本来就不是他,他俩什么关系。
她坐稳了。财务没接收到皮冬净的眼风,看不起外地小白脸的萧山代言人装上了,又想开口,还好这次抬头了,游骁宇轻松掌着手机对着他,轻松到他作为一个多年在工厂应对事也不少的财务,一时间没发现这是摄像头在对准他。
“你做什么?”他指着摄像头,“我说什么了,你还不叫人说呀,有什么好拍的,你发呀我还怕你”。
敢做不敢当到当的声很低了,财务抠抠耳朵,坐在椅子里瞥窗外不再说话。
看回来时,男的不知道是在玩手机还是拍他,女的伸胳膊抱住男的腰,年轻不知羞,你家钱迟早给小白脸败了,呸这群不要脸的女的,他在心里唾弃。
经理领着组长很快到,经理到门口瞥一眼这二人确认没威胁也没什么大事就走,组长带他们去堂弟宿舍。正是饭点,路上员工陆续往食堂去,游骁宇埋头往前走,忽然停下,回头去看,皮冬净落后面边走边看同散步一样,看厂房窗户白亮,厂里路灯亮起,三五搭伴说话,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女的居多,男的也有。
似乎毫无意识,对游骁宇从出办公室就自然地没再牵她的手。他觉得羞耻,被当着喜欢人的面被不明所以地羞辱和冒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没什么反应的皮冬净,如果她心疼自己他就卖惨或者安慰她没事,多么简单,偏不是。
他站着等她,几秒后就跟上,依然没牵手,两人并肩跟在组长后面往前走。
游浩天被叫醒时,还没睁眼说“带饭了?谢谢兄弟,出去了….”
“你出去要干嘛?”游浩天睁眼了,才看见说话的是他堂哥游骁宇,床下还站着组长和一个年轻女人。
“小宇哥”,他叫一声才扯过衣服穿上,皮冬净转身自然对着游骁宇,避免看到床上。叫游浩天明白,该是与游骁宇关系不一般。
组长等游浩天下来开口,“游浩天家里人是吧,是这样的”解释原委,游浩天拍着对方胳膊打断,哥给你添麻烦了,您把我工资结了我走就行了,想草草了事。真搞笑,丢脸丢到游骁宇跟前,他脸往哪儿搁,烦得要死他妈非要到处说,他自己又不是要不到钱。
组长坚持要说明白,否则他管理不到批评的是他,更何况杭州本地人找上门,不解释清楚万一后头找事,他看这对顶事的年轻男女,年纪跟游浩天应该差不多大,看起来有社会经验多了,这样的人才会找茬,好在也能沟通。
组长说本来最短工期一个月,游浩天要走,说算日结,可是你住宿舍了,我们就说,那不要求一个月,提前三天说,再做三天,十天的话工资也好算,他不愿意,说不发工资他就在宿舍免费吃住,反正也没地去。传到游骁宇听到的版本,变成干满半个月厂里才给工资。
当着三人面,组长给游浩天转账结工资,游骁宇和游浩天这对兄弟都觉得难看不说话,开口的还是皮冬净,“算日结还是全职?”
组长也没想到还有人同他平心静气寸步不让地在商言商,还不是哭闹喊嚷那套,一贯准备好的应对失效,看女人大有会同他细讲的准备,索性说全职,签的全职就按全职。转罢钱走之前撂下一句,“就不适合进厂,老老实实吃不了这个苦就找点别的干”。
组长的话或只是评价和规劝,落到听者耳里,就是判他不老老实实。一时间气氛尴尬,好在游浩天的舍友回来了,在互相介绍前,游骁宇说我先回去了,有事联系我,带皮冬净离开,游浩天嗯了一声,立在那一阵才开始收拾东西。
回到对象出租屋里洗过澡吃过烧烤,躺床上才迟钝地想起,没问那女人和游骁宇什么关系。
出厂门,游骁宇低头打车,皮冬净手在眼跟前晃晃。
游骁宇才回神,面部没任何表情肌肉控制地看她,毫无乱纹横肉皮肉骨贴得恰恰好的一张脸,这时候了皮冬净还在心中感慨,“晚高峰啦,打什么车,想堵路上吗?”
游骁宇自鼻腔里长叹气,整个人沾点颓然,将手机塞兜里,两只手去寻皮冬净的手,握在手里揉捏,一瞬间他觉得皮冬净会躲开,但是没有,是的没道理躲开的呀。他觉得安慰,为皮冬净在这种莫名其妙的鸡毛蒜皮后还站在他身边。毫无道理,他也不懂,一般的女朋友难道会离开吗?
皮冬净牵动他两只手晃晃,“走吧,去吃饭”。
每一顿吃好是很重要的事,皮冬净说。
问了钱开敏,得到回复又找皮阳秋确定,找去萧山一家饭店吃。先肯定选的这家店,皮阳秋紧跟一句,“不吃我的饭跑去吃这个?请人吃饭?”
好在皮冬净早在地铁上就跟皮阳秋告假,否则就不会只是轻飘飘的一句,他已拟好菜单食材也备好。
皮冬净敲字:给你打包什么菜,请讲
这家店声名远扬,《舌尖上的中国》总导演推荐过,奈何萧山太远,就为了吃饭出城一趟,她嫌麻烦,皮阳秋则是没那么空。
皮阳秋发过来几道菜。随即是一张照片,一群虾在水盆里,附句“可以活到明天了”。
“笑什么”
皮冬净下意识要说没什么,见游骁宇直白地盯着她看,执拗,沉默,你拒绝他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也没必要非拒绝他吧。
皮冬净将手机转给他看,“皮阳秋让这群虾谢谢我还可以再活二十四小时”。
哦,游骁宇装作不经意,克制自己多看两眼和皮阳秋的聊天记录,翘起的唇角似乎只在表达这确实很好笑。
饭店正是晚饭点,虽然是工作日人也不少,好在他们只有两个人吃,排了半个小时就有位置。
在熙攘拥挤里,皮冬净拉着游骁宇的手,在食材桌前,这里能看见颠勺起火的后厨,服务员挨墙进出上菜,大堂里人声沸扬,食材桌上摆着今日可点菜的原料,声音要大才能听清,皮冬净一边攥他的手一边问他想吃什么。
都可以被咽下去,他更靠近些,错身让端着盘鱼的服务员出去,一股臭味扑面而来又随之而去,给他脑部一个冲击,哇。
“吃蒸三臭吗”,皮冬净指着臭豆腐问他,没看清指的什么东西关键词触发——臭,吃,他更高声回复。
“这个吃吗?”“这个什么?”“鳝段”“你觉得好吃吗”“还不错”“来一个”,又想照顾皮冬净的好吃爱吃,又不想显得自己随便可以都听你的毫无参与感,他对毫无认知的萧山菜装模作样挑选可否两下,点了五个菜,两个人可算是从高八度里出来。
方桌坐定,游骁宇将餐具挪到皮冬净手边一侧坐下,要不是坐一边他看不见皮冬净的脸,他都想挨着皮冬净坐。
人在饭店里很难有郁气,何况还是这样人气与锅气掀翻天的饭店。
游骁宇正是还记得在工厂的难堪,他笑眯看着皮冬净的侧脸,说趁饭还没上。
皮冬净问什么?他们的位置一般,前后左右都是人,还有一大半是男人。
并非是她听不清,游骁宇还没好意思讲,他贴近,凑到耳前,说我能亲你一下吗?
根据套路,如果她现在转头,就会被刚好阴差阳错亲到嘴。
皮冬净听到情话脑瓜子还能这样转,她往游骁宇不在的那边歪点脸叫眼睛上挑看过去,游骁宇本来还在主动发起的暧昧里束手束脚,被可爱得当即缩短一拃距离,飞快贴上去,又退开。
还狡辩,“你那样我以为你叫我亲的意思”。
皮冬净无语,看他,心想你慌什么,游骁宇调整角度摆好餐具,作不经意问她,“你不愿意吗?”
“你要亲就好好亲,搞哪样做贼心虚”,皮冬净拿手指点点点。
游骁宇一下就放松了,桌下长腿伸展,爱不释手的餐具也放下了,“我好好亲,不该在这种臭地方亲你”,胡乱反思总结,“下次在麻辣鲜香的地方好好亲”。
皮冬净被气被逗得微微发笑,这人怎么变这样了,怪活泼。
中途上菜时,皮冬净同服务员沟通,不一会儿服务员将三盒打包装塑料袋里。
结账时,游骁宇早准备好掏出手机扫码,皮冬净同服务员讲,这三道菜另算。
“为什么?”游骁宇只是好奇。
“皮阳秋喊我给他打包的”。
“那我更要付了”,游骁宇跃跃欲试,看起来比起给皮冬净花钱他更想给皮阳秋花,这样他岂不是有机会因此吃上皮阳秋的饭了,皮冬净讲,“他点太贵了”。
游骁宇拿过打出的单子看,对皮冬净,确实挺贵,如果对他,其实还好。游骁宇不知道在皮冬净眼里,他是个什么收入水平的男人,哈,想起男模如果是对应的收入,他都不愿想起男模这事。
“贵才要付呀,不然怎么记得我付了”,游骁宇已经把钱转过去。
皮冬净静静看他,伸手要他牵,游骁宇心满意足走出饭店门。
坐地铁还是打车,打车的话游骁宇必然把她先送到家门口。
要不要告诉他我住在哪儿?皮冬净第一次把这个作为选项。
为消食怕晕车两人走去地铁站,自然坐地铁回去,于是不用选择。
她抵达站点更早,未想游骁宇走出车厢,跟在她后面。要送我回家吗游骁宇?
出闸口的时候转过身,游骁宇长腿迈步,将她抱在怀里,缩紧,又缓缓松开,两人身上犹沾着萧山菜馆的鲜臭味,如一瞬情绪的浓烈若隐若现。一句话没讲,却像分别。
他真的很喜欢我,皮冬净想。她没回头。
上扶梯时才转身回看,见游骁宇也才转身往回走,坐地下不知已过去几趟的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