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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蓝色 我不想当小 ...

  •   郁德治想,他终于,再见到皮冬净了。
      他模糊设想过再见的场景,怕自己想太仔细想太多,赶紧跟饺子滚了一样加道冷水。
      也想过这辈子再也见不了。也赶紧把这个想法按下去,怕万一成真了。

      “冬净”,郁德治紧走两步,见人回头了才慢下脚步,叫步态从容些。
      毕业分手后,皮冬净并没关心过对方的情况,现在看来,郁德治过得应当不错,穿着藏蓝色的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被皮带扎进裤腰,体制内的正装在郁德治这个层级,是衣服代表的身份抬人,不是衣服抬人,不过郁德治是安徽人,肤白人瘦斯文俊丽,让这两种像钢笔墨水一样的蓝色都变得衬人起来,像徽州山水。
      “阿郁”,郁德治看见皮冬净冲他笑,与过往那样相似,心中涌现出高兴与无名的失落。
      他们寒暄两句,很快,郁德治要回去,皮冬净也要离开。
      雨势未减,郁德治看着,心想皮冬净依然如此,不等一个雨小的时候,纵然雨小了,她也不会以此为借口。
      她总是很明白,想的说的做的都清晰明了。
      从见面开始,虽未搭话和介绍,余光里无法忽视的男人,撑好伞,占一半准备带皮冬净离开。

      郁德治忽然改变了脚步的方向,往门口走去,皮冬净刚回头,他就解释,“我送送你”。
      饭庄门口短短屋檐,皮冬净没显得诧异,她很平静地说好。
      两个人,不,三个人,就那样站着。郁德治想问你过得好不好,从香港回来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却保持着此时默契的沉默,问不出口。
      门里门外。
      郁德治没带伞,新男人手插兜撑着伞,不怕被淋湿,雨打在黑伞面上,皮冬净站在檐下,也站在伞下,郁德治就让玻璃门扇开着,雨点子溅起的湿气配着屋里屋外的空气交汇,冲着郁德治而来。他出神看着黑伞上弹跳不休的水花。
      车眼见着快到跟前,新男人走到路口沟通接应,顺带打开了车门,开了缝又不至于雨飘进去。才回来接皮冬净,郁德治盯着新男人的手——没体贴地揽住皮冬净靠在一起防止被淋,肩没有,腰也没有。
      两个人均高瘦,一把伞完全容得下,姿态自然地共撑一把伞离开。
      郁德治忽然从门边的置物架里拿把伞便往外走,门口一个置物架一个伞桶,今天都被来客的伞搞得湿淋淋的,前台不时需要收拾下勉力维持。
      他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皮冬净从男人轻松打开的车门进去,在里座的位置坐好与他摆摆手告别。
      他也摆手,郁德治刻意忽略,也无法忽视视野前景的男人的深刻侧脸。

      提前开门通风,游骁宇仍觉得车里憋闷,降下窗缝。
      皮冬净坐在边上,也按下窗缝,形成对流,有风横向吹过,凝滞的空气松快很多。
      皮冬净撑着脸,看窗外雨帘,也不开口讲话。她在猜测游骁宇第一句会说什么。
      开出这段路拐弯,车内也只有风声雨声,司机都不自觉关了音响,专心开车。
      他们或许会沉默整段路,皮冬净想。
      “你和他现在什么关系?”
      哈?皮冬净狐疑回头。
      游骁宇不觉得这个问题是废话。
      “他想追你”。
      “说什么呢”,皮冬净语调轻松,听起来并非是否认的意思,更像是不在意。
      “我不想当小三,会被打”。
      皮冬净打量他,游骁宇骨架明显北方人,真打起来,难道他还能吃亏吗?
      游骁宇任她打量,扭过头认真地告知,“我只是当男模,别让我沦落到那种境地”。
      原来不是告知,是通知。
      皮冬净耸肩,表示知道了。司机通过后视镜打量着光天化日体体面面的男模和点男模的小姑娘,两人都无所谓目光,车内又陷入沉默,风在里面流来流去。

      快到店门口,皮冬净预备下车,见边上游骁宇手里捏着伞柄,她伸手去要,被游骁宇拂开。
      “干嘛?”皮冬净好整以暇问道。
      “还是我送你吧”。
      “你送我,你再自己回来?”
      “嗯”。
      游骁宇皱着眉,可能还在为刚才的事不耐,话却并不相干,“送佛送到西”。
      “我今天可不会付账”。
      司机一言不发,极度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来看这场戏。
      “送你怎么了?不想我送吗?”,游骁宇语调轻慢地质问,“我不能送?”
      胡搅蛮缠,像撒娇。
      “可以”。
      皮冬净坐好,“但没必要”。
      游骁宇欲开门下车的手松开,看来的眼神冷淡,是真的不耐烦,却叫皮冬净心头一紧,噌得烧起兴奋的蓝火一片。
      “我忘了,你也忘了,我今天休息,不用上班”。
      游骁宇这下彻底靠在座椅里,松了肩膀,脸上表情一时回不来,有些不大好意思看窗外。
      皮冬净侧过来一点手肘倚着扶手问,“还是你想去店里看谁,今天谁上班?”
      游骁宇分眼神看过来,这话说的是谁他俩都清楚,话是吃醋的意思,听着却不像,何意味。他懈神笑笑,埋怨皮冬净,“谁知道,你们店的事”。

      吩咐静默的司机,“继续开”。
      “去哪儿?”
      是去他家。游骁宇没法回答。
      皮冬净跳过这个,说起别的,“所以算约会吗?”

      游骁宇很震惊,这话就这么被皮冬净说出口了?挑破了暧昧,约会?
      “早上我安排的,连吃饭地都是我找的”,皮冬净陈述自己的贡献。
      “下午轮到你了”。
      公平的分配,游骁宇只能说,“好”。
      皮冬净一身轻松地开始玩起手机,片刻又放下,将窗缝按到小半,雨丝偶尔飘在脸上。
      游骁宇低头思索,偶尔侧脸看去,不知道皮冬净的妆这么被打湿会不会花。

      两人自然到了他家,又撑伞进门。
      妆没花,但是应该湿了不大舒服,皮冬净问游骁宇借卸妆,游骁宇带她去卫生间打开柜子拿给她,又介绍了其他的洗护用品,比如洗面奶用哪个,面霜面油水乳想必不用他多说,他还是多余地介绍了下几件从国外买回来满是外文的瓶瓶罐罐,说罢便出去。
      游骁宇坐进沙发里愣神,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他们今天下午要干嘛。

      察觉到皮冬净站在沙发边上,游骁宇问怎么不坐。
      皮冬净扎起头发,正脱掉外套,里面是白色的针织衫,外套防水,里面的针织衫依然是蓬松柔软的,略长的下摆微散像个自由的花苞,颈上坠着一颗淡蓝的珍珠链,链子略长显得比锁骨链活泼灵动。
      皮冬净见客厅里有一个移动衣架,指了指游骁宇颔首,进入他家,游骁宇便回到自己的领地,变得更有掌控欲行事也更随便一些。
      挂好衣服,坐在沙发另一边看起手机,游骁宇看会儿着装,看到裹进靴子没打湿一点的牛仔裤,后知后觉,“你没换拖鞋”。
      起身去门口鞋柜给她拿,拿了略蹲下弯腰放在她脚下,却不起身,单膝跪着问她,“我们今天下午干嘛?”
      皮冬净先去看拖鞋,白色,又去看放鞋的手,膝盖,往上去看人,游骁宇却恰好叫她无法继续,他嫌姿势不舒服顺势坐下,杭州老式的房子客厅都是铺的地砖,游骁宇像并不觉得冷,让皮冬净觉着这人湿答答的,衣服也发着凉气,叫人起鸡皮疙瘩,身体也收缩得紧。
      皮冬净没忍住踢了踢他的膝盖,反应过来时候已经踢了,才说话,语调轻松,“你定”。
      游骁宇拍拍膝盖,叫她好歹换了鞋再踢。
      说完起身去卧室了,皮冬净不知道他这是生气没,自己脱着靴子边想,想两下就抛在脑后,雨天脑袋迷糊。
      出来时候,皮冬净在研究遥控器,游骁宇过来在电视那边打开机顶盒。
      其实游骁宇出来时候,皮冬净就看见他换了短袖长裤的家居服,一身素黑色,面料柔软,这人真是不怕冷。

      莫名看起电视来,遥控器在皮冬净手里,一会儿按一下,看了一会儿游骁宇起身去取了电脑出来,本来在茶几上,人坐在地上,皮冬净这回没踢他,倾身过去作怪拎起后脖颈的衣服,“冷不冷”。
      本来是没有感觉的,衣服被皮冬净拎起来,腰露在空气里被什么冷空气摩挲过,“冷、冷”。
      皮冬净很快撒了手,衣服落回来,腰部被吹过的皮肤还有那种被冻过的痒麻感。游骁宇侧头看了始作俑者一眼,始作俑者穿得很暖和舒适,连塞进靴筒的裤子也不是紧绷显身材的那样,恰到好处。
      游骁宇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修图。
      室内没有开灯,阴阴的天色里,一远一近电视屏和电脑屏两块光源发着光。

      皮冬净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
      真是的,这人真的一点也不安排,她慢慢醒着神地埋怨,等身体完全醒来,才从毯子里钻出来,窗外变成阴雨天进入天黑的蓝色,像陈放后被洗净的笼天罩地的蓝琉璃发着幽光。

      飘来一缕温热的香气。
      接着是脚步声,“干嘛,吃独食啊?”什么活动都不安排,饭还要独享。
      当啷一声。
      皮冬净刚睡醒,语气更懒洋洋,连一点约束都没有,室内几乎没什么光线,游骁宇居高临下看她,皮冬净耸肩膀又松开,身体都放松了,颐指气使“做饭不开灯”,犹觉不够又补一刀,“你是猫啊?”
      在一个陌生男人家里睡着又醒来,怎么敢带着这种鼻音毫不客气地说话。
      游骁宇坐下,刚好是皮冬净腰的位置,皮冬净靠着扶手,捂着嘴打哈欠。
      这么硬的老沙发,扶手也不合理,别叫她脖子落得难受。
      因此游骁宇坐在正经的身边也懒得说话。

      不料连人带毯子被整个环抱着带起。
      游骁宇两只臂固定在她腰间,问,“要接个吻吗?”声音微哑。
      皮冬净还没说出话,又打了个哈欠。
      意识回笼后觉出张嘴的动作接在这句话后,有点危险。她挣了下胳膊去捂嘴,挣不动便随他去。打完哈欠说,不要。
      胳膊被从毯子里掏出来,游骁宇一臂揽着她因此更用些力靠得更近,皮冬净任凭他去。
      指尖被抓着亲了下,被放到她刚才想放的嘴上,游骁宇说“不想接吻,要吃个饭吗?”
      整个人被靠在沙发背上放好,游骁宇起身去了厨房。
      皮冬净才觉得自己被亲了,囫囵被亲了几个手指尖,接着整个人醒了,醒了也晕晕乎乎得像吸入纯氧过度清醒,厨房灯亮起,她起身去客厅边上开了灯,才看见那股香气是一碗清汤面,飘着几根青菜。

      游骁宇又端出另外一碗,关掉厨房灯出来。
      皮冬净跟着往茶几走,喃喃“这么简单怪不得做得快呢……”
      游骁宇放下碗坐沙发上问她,“你想吃什么?给你叫外卖”。
      “不用了,就这个吧”,皮冬净搅动细圆的硬面飘散开,发现下面还有荷包蛋和虾仁。

      游骁宇随便挑了个台,这台电视从他搬来就没打开过,直到今天。
      两人吃起面,他吃东西自觉嘴比较粗,吃什么都能接受,不知道炝锅面在皮冬净嘴里什么味道。
      他依然想亲她,皮冬净在咀嚼他做的面,这让他觉得自己可真变态。于是游骁宇挑了筷子面条也送到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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