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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饮酒 我觉得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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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冬净依照安排回家吃过饭,才跟家里说,她今晚出去玩,十二点前回来。
她先到的,李户明带她老公找了半天才找到皮冬净,李户明老公过来打招呼,把卡留下才走。两人觉得闷,转移到户外。
钱开敏姗姗来迟,两人看着车停好,钱开敏车里磨蹭一会儿才出来。钱开敏从正门进去,转了一圈,皮冬净才发微信叫她往外面看。
“好容易聚一回,就逗我”,钱开敏率先抱怨。
李户明笑着看皮冬净一眼,皮冬净给钱开敏倒酒并不看她,李户明觉得怪,调笑钱开敏,“来得晚,还磨蹭,还这么理直气壮”。
钱开敏知道这是看见了,脸也不红,“英年早婚人士,没这种机会不要羡慕”。
“诶,老夫老妻不是热恋时候了”,李户明装模作样感慨,“只能等换个老公才有这个机会咯”。
“讲这话”,钱开敏白她,“小心小纪听见,一下冒出来查岗”。
李户明和老公小纪是青梅竹马,住隔壁,年龄一般大,两边家长商量着规划的升学教学路线也一样,小纪严格算来还比李户明小三个月,到了适婚岁数便早早扯了证,是同龄人里面即使在杭州传统的婚恋观里也是早婚的人群。
“哪儿呢?该不会在隔壁卡座喝酒呢吧?”李户明不反驳自己老公看得紧,还装模作样去看。
“呵呵,看喏,又给我俩秀上了”,钱开敏扯着皮冬净吐槽,才注意到皮冬净的异常,比平时话更少。
“怎么了?喊我俩喝酒”,皮冬净不爱玩,临时邀约更少,由此李户明也看过来。
“在想,店里的事”。
两个富家千金听见是这事儿,宽慰起,“你那个奶茶店的事有什么好想的?”这点事有必要放心上吗。
皮冬净拿起酒杯靠在椅子上,叠着腿,“是不值当”。
“本来你就是为了调整心情换换口味去的”,钱开敏至今也不懂,摇奶茶到底怎么调节心情。
李户明看皮冬净拿着酒握在手里却不喝,知道这是没半分缓解开,犹挂心头,换了个话题,“什么衣服,叫你这么费劲心思搭配?”
李户明说破,钱开敏才跟着去看。皮冬净夹克里穿了件淡粉长裙,钱开敏去看包,是个中古的腋下包,大牌子风格鲜明或者好搭配的包她们谁都不缺,都是包配人,选出这种又罕见又出挑的包,她赞同李户明的话,确实费心思。
皮冬净裹了裹衣服,翘着靴子的尖踢裙摆,“不就是普通衣服才要配”。
钱开敏打量遍她的衣服,又看一遍。
皮冬净问“怎么了?你想要同款?”
钱开敏觉得她如果说想要皮冬净现在就能给她脱下,钱开敏摇头,喝了两口才开口,“闺蜜,这么便宜不适合你”。
李户明没明白内情,以为只是在说衣服,“再便宜的她也不是没穿过”,皮冬净的衣橱是雅俗共赏,只要看中了无论价钱出身都有入场券。
“确实便宜”,皮冬净半张脸掩映在夜色里,桌上只有盏小灯,冷笑一声,“我本来计划一人买一件给我们店当工服呢,不过说是没上市”。
钱开敏静静倒吸冷气一口,不知道场的衣服是跟皮冬净怎么生的攀扯,不敢说自己和这惹皮冬净生气的便宜牌子的关系,干笑两声,“你别说,是很百搭呢”。
李户明扣住关键字眼,“谁说的?没上市”。
钱开敏正心虚,“应该就是没上市吧”。
李户明见这人不抓紧深挖淡漠女友伤情心事,恨铁不成钢对这位无能八卦人。
“算了”,皮冬净也不答话,不知是哪里算了,自顾自吐出口气,低头玩起手机。
没问成皮冬净,李户明揪住钱开敏泄愤问相亲男,钱开敏糊弄不过去,在那里反问李户明她怎么不对小姐妹坦诚,李户明叫她随便问自己一个已婚少女,有什么不好说出的,两人话里撕扯打闹。
皮冬净抬头放下手机,“好了”,二人以为叫她俩别闹。
看了眼女友交代说,“我刚买了个包”。
接过手机,“Loro Piana,以为你要一掷千金呢”,李户明猜到皮冬净这出气和衣服有八九成关系,和男人也得有五六成。
钱开敏拣火腿吃,“这不一看就是你的包嘛”,含糊过去,“老钱style”。
“什么老钱,谁家老钱月薪八千”,皮冬净凑过来吃火腿,看着花完钱以后气顺过来了。
“怎么回事?”李户明也放下酒杯凑过来,三个发质很好的头凑在黄灯边,跟三只聪明的毛绒玩具开会一样。
钱开敏和李户明做好了皮冬净避而不答的准备,“被男人气到了”,听到答案十分意外。
“怎么回事?”钱开敏压低声音,实在是皮冬净的感情分享少之又少,她也觉得这话该低声说好像才合适。
皮冬净将事简单说了说,这件衣服的始末,事情统共发生时间就几分钟,李户明问男主角,钱开敏代为解释,皮冬净假冒奶茶妹与男模哥认识的乌龙。
李户明听完,嘴边挂着莫名的笑,神栽栽说“有意思”。
皮冬净说,“你是婚姻生活太稳定了吗,觉得这有意思,不然出个轨充实下生活”。
“诶,这可不好”,钱开敏劝阻,语气装样,“我们哪能怂恿小姐妹对婚姻不忠呀?”
“那不然呢?不给小姐妹找男人,难道替她老公看住她呀”,皮冬净讲。
听女友说的话,李户明乐得把夏威夷果推到腮边面颊鼓起,“偷男人是看不住的,想偷就偷咯”。
皮说“劝不回来只能代为掩护了”。
钱感慨,“也就是女人道德高,自古男人不都一直这样,小时候我妈打电话找我爸,我爸朋友张嘴:嫂子钱哥喝多了在我家呢”。
李把话题往回拐,她在高校工作平时上下班时间固定,与钱皮两人见得少,“那这个男模哥什么意思?”
“要我对他宣誓主权”,皮冬净扭着开夏威夷果。
“噫……”钱开敏嫌弃,“要你说他是你的人,对着别的女人”。
“别说,这个情节在小说里还挺甜的”,李户明置身事外评判。
“少看点小说,你们学校工作是很闲”。
钱开敏说不是,“是少妇空虚”,“小纪”钱开敏缓缓哀痛地摇摇头。
“要死啊你”,李户明掐钱开敏软肉。
皮冬净闲闲开口,“你空虚她可不空虚”。
见李户明怀疑看她,钱开敏赶紧求饶,“下回说,这回先说这位模子哥的事,我买单我买单好吧”。
“不准把我排在外啊”,李户明耳提面命。
“不过我代入女主是你,确实很难想象”,李户明摇晃着红酒杯说。
“代入是谁,都…”钱开敏声音渐消,李户明适时追问“代入你和男嘉宾呢?”
钱开敏想想,“还行?”
皮冬净笑她,“很喜欢喔?”
钱开敏说,“所以哪里不对?”
皮冬净:“人不对,你那暧昧的是相亲对象,我这是个男模,我还是”,皮冬净品一口酒咽下,不紧不慢说“被迫下场”。
“给我们冬净风度都气没了”,李户明调侃的话里同仇敌忾的意思更重,一个奶茶店的兼职生别苗头跟皮冬净争男人,够好笑的,李户明有点怜爱她这个女友了。
“不是她的事”,皮冬净对这话稍加整理,“不单是她的事,是这个男的,我做什么要陷入这种无聊的事里?”
“别说”,钱开敏吃小番茄,“游骁宇卖相蛮好的,那张脸引得女人争他很正常”。她说游骁宇的时候,皮冬净看她,钱开敏不明所以,闺蜜聊男人不能用真名?她应该叫男模哥?
“给我看看照片”,李户明没见过催着要看,钱开敏赶紧说,“我这儿没有”。那组数据很好的网图可跟她没什么关系。
皮冬净说,“下次叫出来,让你看”,李户明也不就照片纠缠,一个男模而已。
灵光一现,“同一个奶茶小妹争一个模子哥觉得掉价?”李户明问皮冬净。
“何止呢”,皮冬净不当回事,“奶茶小妹还在模子哥跟前暗指我年纪大觉着我胖我不化妆呢”。
这话叫钱开敏和李户明恼火,一下子说不出话,捏着杯子喝酒,钱开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女人雌竞起来总是老、胖、土、都指向丑,偏偏就是有效。
“你上你那个破班干嘛,赶紧辞了”,李户明说,“你来跟我当同事”,清闲体面的体制岗又不是安排不了。
钱开敏指着皮冬净说,“明天就去拎着爱马仕菜篮子去上班好吧,我给你买,别说这话气我好吧”。
哈哈,皮冬净看着两人反应轻笑出声。
气了会儿,空气短暂安静下来,“是很没意思”,皮冬净肯定着女友们的愤怒,“我也觉得掉价,不过,和谁争不是争,争什么男人不是争?”李户明没争过,钱开敏转着叉子眨巴着眼。
李户明伸个懒腰,她有点上脸,“怎么就非要争呢……”,钱开敏眼神复杂看着她,她和小纪顺理成章没怎么吃过感情的苦,不知道男女之间总是要有这些你演我演的情趣游戏,你谈恋爱你搞男人你就要争,要么就是让男人争你,无论结果如何这是进入前的默认规则。
“我觉得争的皮冬净掉价”。
“我先一步宣誓所有权,他同意了,低头让我挂上狗牌,他哪儿来的资格同意,凭什么逼得我这么干,惹恼我的是这个。”皮冬净很坦诚地面向外面喝酒。
这个酒吧在凤起路的一个Y字路口,离湖边不远,她们坐在户外,路灯不大亮,立在粗高的梧桐树下,这会儿十点多,路上已没什么人,偶尔闪过的行人,在昏暗里与她们偶然对视匆匆离去,夜风吹落几片梧桐叶,配着影子长短浓淡地在路面变换节奏。
多么寂静悠长。
因为皮冬净竟然吐露心声的语气也很和缓,即使她内心的恼怒并未释然,她只是借用说出口的方式直面。女友们喝着酒也不觉这有什么。
“如果他没选你呢?”李户明问,“他当着小女孩的面,说这衣服可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傻逼”,钱开敏吐槽,她并不笨,相反很了解男女这一套,“哪个男的直接扼杀一个暧昧对象,不都能吊就吊着吗?”
“就是说如果嘛,你下场,他不站你,瞎了眼被年轻小女孩迷得神魂颠倒”,李户明假设。
“不过如此,一个男的,我看走眼,无聊消遣”,皮冬净如实回答这个不实际的假设,“还押韵了?”
“接着第二天我就拎着爱马仕菜篮子熹妃回宫,开掉兼职生”。
哈哈哈哈哈哈,两位女友笑得欢畅。
钱开敏建议,“不拿钱侮辱下这个有眼无珠的鸭子吗?”
“我钱多烧手呀”,皮冬净显出精俏面,“不给没结果的男人花钱”。
李户明擦眼泪,“说白了就一男模,要是开敏和相亲男这么搞就算了,当然了她也不会,不至于哈”。
钱开敏没反驳,皮冬净和李户明看她,“对我确实不会”。
皮冬净不语,又一口一口喝起酒,“搞这么真情实感,你要跟他结婚呀?”李户明追问。
“怎么会”,皮冬净终于反驳,李户明放下心,撑着下巴下定论,“这不得了嘛”。
结婚?和游骁宇?两个词放在一起都荒谬。就像李户明说的,玩个男模的事,“你就是太把男的当人了”钱开敏说她。皮冬净喝干净杯底酒,舔掉唇边发红的酒液,像涂溢出的口红被收回。
三人开了两瓶,喝得七七八八。
准备走,皮冬净结账没多久,小纪就说到门口了,“你老公跟鬼一样”,钱开敏小声说,“你趁他不注意检查下他有没有影子”,皮冬净喝多了点顺着往下说。
“当着面说人呀,也不避一下”,小纪扶住微醺的李户明。
“照顾好明明”,皮冬净很稳妥地嘱咐。李户明只有脸上发粉说话发痴,只显得可口腻人,有什么好照顾的。小纪说好,我们先走了。
“你呢?我送你?”皮冬净问钱开敏。
钱开敏指指树下一辆黑车,迈巴赫,皮冬净见这辆车是第三回了,知道是相亲男来接人,“我先走咯,今天送不了你”,钱开敏醉后羞赧,抱歉自己送不了女友这事,皮冬净见她进了副驾,灯亮起,又一阵不开车,车内男女窃窃私语。
她转身往Y字路口的另一边走,孙传洋打了双闪,她并不上车,顺着人行道往前走,孙传洋慢慢开车跟在后面。
皮冬净给男模发微信,“来接我”,转账800。
游:怎么多给
:喝多了
:来接我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皮冬净不耐烦,故意问。
:有客人吗?
页面隔一秒弹出语音通话。
皮冬净接起来。
游:皮小姐又出去喝酒了?
:嗯
喝酒的气味很明显,因为皮冬净现在说话带着鼻音,酒精的气味顺着听筒飘到游骁宇耳朵里。
游骁宇不说话,那边声音有些嘈杂。
皮冬净又重复耐心问一遍:有客人吗?
环境变得安静了一点,游骁宇的声音变得清晰:没客人,我没车。
皮冬净:我给你找辆车?
游骁宇觉得她在顺着说胡话:我打车过来接你,再打车回去?
皮冬净:可以,我给你报销
游骁宇顾左右而言他:你们老板给你拨款了?
皮冬净不知道他这会儿扯她老板干嘛,她最后再问他一遍:你来吗
游骁宇打车到了,皮冬净挥手,他俩一齐钻进后排。
孙传洋扫了眼后视镜问:“女士请问要加个地址吗?”提醒皮冬净要在哪里把这个男的放下去,总不好就让这个男的送到家门口。
为了做实皮冬净奶茶店员的身份,孙传洋默契地cos起网约车司机。
游骁宇注视着皮冬净在昏灯下仍白皙泛着光泽的侧脸,说不用。
皮冬净伸手要手机,说“我改下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