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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客栈 适合搞搞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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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腮胡从前随前任教主来过这间客栈,认得此间的掌柜,那位剑客一线天。
据说这位曾经是个杀手,和人里应外合把自己待的杀手组织连窝端了。传说真不真不知道,江湖上开始流传这位的名号的时候,是他单枪匹马连端了灵州赤血岭的十八座匪寨。
后来的后来,一线天隐居于此,开了间客栈,当起了掌柜。
所以络腮胡这样的江湖杂鱼才能有幸认得这位,不过也只是他认得人家,人家不认得他的那种认识,他连话都没和一线天说上过。
倒是此间客栈的店小二他是熟悉的,从前络腮胡来住店时跟他喝过两回酒,勉强算半个熟人。
因此一进客栈,络腮胡一马当先开始招呼起来。
那店小二肩上搭着抹布迎上来,问:“各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络腮胡潇洒地一挥手:“住店。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端上来,我们赶了一天路,人要饿没了人都。”
“对了,我们人多,让厨下多准备,能包圆。”
那店小二见这乌泱泱三四十人进了客栈,笑得有几分勉强。
“大爷,你们这人也太多了,咱这客栈住不下啊。”
另一个店小二也点头哈腰的接话:“各位客官,要不你们再赶会儿路,这里离崇安城不远了。”
“啪!”
一名漕帮弟子却颇为不耐烦,把剑往桌上一拍,已先坐下。
“废话这么多,你这地也没其他客人,怎么就住不下我们这些人,我们几人挤一间房还不成吗?”
此人态度蛮横无理,一副无赖模样。
一直坐在柜台边盘账的掌柜不得不出来打圆场。
此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皮蜡黄,笑容倒还算热情:“客官们里面坐,有的是地方住,住得下。后面还有一进院子,通铺、单间都有,草料棚也宽敞。”
他招呼着众人进来,指示店小二去给人准备草料喂马,又吩咐灶房多烧热水。
络腮胡看到此人却是一惊,道:“你们这是换了掌柜吗?那位李掌柜呢?”
他心想,不好,完犊子了,这一线天莫非不开客栈了,那教主交给他办的第一件事就没办成,他以后还怎么在教中立足,他还怎么成为教主大人的第一心腹?
其中一店小二答:“我们掌柜的回乡下老家相看去了,过几天回来,现在是这位赵掌柜在管事。”
这么离谱的理由,不像假的。
络腮胡沉默了片刻,心中忽然一动,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胸膛:“哪家的媒人?介绍介绍。”
没道理一个四十好几满脸横肉的退隐剑客,都有人能看上,他这英俊潇洒仪表堂堂的灵犀教第一美男子却至今无人问津。
众人正好跨进门,听到这话,欲言又止。
伙计招呼诸人入座,殷勤地擦桌子摆碗筷。
云岫、江逐流和乐梓三人挑了个靠楼梯的位置坐下,她把飞光搁在膝上,四下打量了一圈。
客栈从外面看颇大,进了里面果然也很亮堂,大堂摆着十来张大方桌,伙计有五六个,收拾得还算干净。柜台后头挂着一排酒坛,灶房方向隐约飘来炊烟。
她奔波了一天,早就饿了,此时颇为期待,这种荒郊野外的客栈,通常都会有些拿手的家常菜,比如腊肉炒蒜薹,土鸡炖蘑菇,比如刚出锅的热腾腾的烙饼。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灵犀教几人已经恨不得凑到厨房里去了,漕帮那群人虽然面上矜持,但也已让人开了酒坛。
此时此刻,这群人倒也不担心此地是黑店什么的,毕竟他们这么乌泱泱三四十一群人,漕帮的旗帜在马车上插着,各个又佩刀带剑,且功夫都不差,只有黑店担心他们图谋不轨的。
云岫看着一个店小二给他们这桌擦桌子,对方手脚十分麻利,即使快被盯出了一个洞,头也没抬一下。
她突然小声问对面那两人:“话说,怎么判断一家店是不是黑店呀?”
然而,此话一出,客栈似乎都静了一下。
她正不明所以,江逐流与乐梓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她:“你怎么想到问这个的?”
云岫满脸都写满了好奇,道:“突然想到的,故事里不是写了吗,行走江湖的少侠,哪个没遇到几家黑店?”
说到这里,她又压低了点声音:“况且,这可是灵州啊,没遇到过黑店才奇怪吧。”
虽然有点地域黑,但是灵州值得。
江逐流沉思了片刻,终于道:“不知道,我从前只是个大夫。”
乐梓摸了摸下巴,也道:“不知道,我从前只是个店小二。”
云岫看着这两人,发现自己确实好像问错了人。
“真没用,你们俩,要是燕来姐在这,她肯定知道。”
几人正斗着嘴,突然客栈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行人走了进来。
这一行人鱼贯而入,十七八个,清一色的白袍,身上坠了黑色的配饰,兜帽压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他们行动之间干脆利落,步伐齐整,却偏偏听不到一丝声响,此刻缓缓而来,庄严而肃穆。
领头那人,身形颀长,长得极为高大,比身后诸人足足高出大半个头,同样戴着兜帽,却只露出一个苍白不见血色的下巴,身上也无半点配饰,行动间却又比其他人多了几分泰然自若。
客栈顿时一静,灵犀教几人不猜拳了,漕帮子弟不喝酒了,所有人皆是被这一幕镇住了
连那几个伙计也怔了半晌,才招呼了上去。
只有一个白袍人出来答话,其他人皆不言不语,目不斜视,对客栈中人视若无睹,仿佛无人值得他们一眼。
云岫双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些人。
和江逐流的灵犀教比起来,显然这些人更专业,更有神秘组织的范儿,更适合去干些封建迷信不法活动。
不过片刻,白袍人便和店里伙计交代好了,竟也不用饭食,一行人缓缓往楼上客房而去。
云岫的视线也随之移动,恰巧,那领头之人从她身边经过,白袍擦过桌角,带起一阵极淡的气息,正如同高山上的冰雪。
她下意识抬头望去,正好撞进那人的视线。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漆黑而深不见底,目光和她碰在一起的时候微微停了一下。
云岫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人便已移开视线,毫不在意地走了过去。
一群从穿着打扮到行为举止都很古怪的人,不知道他们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呢?
“岫岫,该专心用饭了。”江逐流用手在云岫面前挥了挥。
乐梓看着满脸写满了好奇之色的少女,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饭菜果然已经端了上来,云岫很快便把刚刚那群神秘人抛到脑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然而她的期待在第一筷子饭菜入口的时候就碎了一地。
几碟菜,不是炒过头了就是没炒熟,颜色可疑,味道寡淡,吃在嘴里像是嚼了一层油纸。她勉强扒了两口,放下筷子,内心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这等厨艺,是怎么有勇气开客栈的,还不如她在荒郊野外自己烤的野鸭蛋。
旁边几桌已经有人开始准备闹事了。
“掌柜的,你们这菜怎么回事?”
“这是给人吃的吗?我家猪吃的都比这好。”
“大爷我的银子不是银子吗?”
掌柜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弯腰作揖,连连陪笑:“大爷们息怒,息怒,厨子这几天伤了手。”
“这样,这饭菜免费,我再送诸位几坛好酒。”他又是陪笑又是赔礼,好一会儿漕帮那几人才放过了他。
云岫草草吃了几口饭,实在是难以忍受:“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菜。”
或许只有当日漕帮那艘船上的船饭可以媲美了,只是此时不适合说出来。
江逐流干巴巴的安慰她:“明日到了崇安城,咱们再去吃好吃的,崇安是灵州北最繁华的一座大城,想来不至于让人失望。”
乐梓依然愤愤不平:“做出这样饭菜的厨子都该被抓进大牢。”
然而面对这样一桌饭食,无论是什么样的言语都变得苍白起来。
几人长叹一声,苦兮兮对视一眼,终究还是决定回房睡觉。
云岫正要推开客房的门,就见两店小二手里捧着木盆毛巾从侧边经过。
行动之间腰背笔直,干脆利落,十分有职业素养。
不过这客栈店小二也太多了吧,楼下六个,这两个,一家客栈需要这么多店小二吗?
云岫一边思索着这个问题,一边正打算和衣躺下,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谁?”
“我。”是江逐流的声音。
云岫拉开门,就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只小布袋,也不废话,直接把布袋塞到她手里。布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蜡封的药丸,还有几小包药粉。
不用他解释,云岫已认了出来,抢先解答:“这是‘十日醉’,这是‘万生香’,这是……这些都是你最擅长制的药。”
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些是我近几日赶工出来的,岫岫你贴身放好防身。”
云岫双目一亮,笑嘻嘻道:“谢谢师兄,我就知道师兄最好了,没有师兄,我可怎么活啊!”
虽然知道她又是满口哄人的好话,但江逐流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
乐梓这边却未回房休息,而是去了厨房,里面只有一个伙计在,正不熟练地收拾着案板上的食材。
“啧啧啧。”
他意味不明地啧了几声,自己占了厨房,把那伙计赶出去。
“这位大爷,你这是要干什么?”那伙计拼命挣扎,却依然被轻巧的赶出了门。
“大爷我自己动手,放心,我给钱。”
他转过身,面对着一案板的食材和一口还没刷的锅,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和面,揉面,甩面,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与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颇有几分不同。
嘴里哼着小调,乐梓正和着面,却突然望向了某处,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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