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春洸》月上空谷

4、缠身 潞京大

　　潞京大学 食堂。
　　持续十天的军训终于结束，食堂里挤满了刚入学的一年级新生。苦读多年终于追梦成功，这里到处都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除了角落里的这一桌人。
　　三个风格各异的帅哥就那么坐在那，本该是一道养眼的风景，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几人周围的空气莫名变得沉重，氧气都稀薄了起来。
　　陈嘉上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搭着鼻梁，垂眼审视坐在对面的李繁双。李繁双则歪着头翘着腿双手抱胸，毫不客气的冷眼回应。
　　朱洸坐在一边，垂头闭眼一动不动。人还在这，魂已经散了。
　　“李大少爷，你是怎么进来的。”
　　“考进来的，成绩可查。”
　　陈嘉上点头，“全世界有这么多大学，你就一定要来这一所吗。以我对你浅薄的了解，你要考到这里，并不容易吧。”
　　“潞京大学作为百年老校，个中翘楚，我相信每个莘莘学子只要有一点机会，都愿意不计代价的为之努力。”
　　陈嘉上：“？？？”
　　“哦，不好意思，这是我参加自主招生面试时的台词。”李繁双挑唇，脸上褪去了从前的青涩，一举一动之间都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张力。
　　“呵，自主招生。”陈嘉上冷笑一声，“看来你早就决定一定要考潞大了。”
　　“不是我一定要考潞大，”李繁双瞳孔微动，转向已经凝固成雕像的朱洸，“是他一定要考潞大。”
　　陈嘉上放在腿上的那只手猛的收紧。
　　“你什么意思。”
　　“我喜欢他的意思。”
　　“我从前就喜欢他，现在仍然喜欢他。”
　　朱洸抱住脑袋，额头当的一声磕在桌子上。
　　“小学霸对我的话反应还是这么大。”李繁双心情大好，伸手去摸他的头顶。“为了你我也真是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只要结局是我想要的，过程怎么样我都无所谓。”
　　陈嘉上一把打开他的手，起身扯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
　　“喜欢他。李繁双，你忘了你从前都对他做过什么了吗？”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朱洸推开椅子，几乎是跑着离开了食堂。
　　“朱洸！”
　　“陈嘉上，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李繁双抬起眼，“那你呢，你敢说你问心无愧吗？”
　　“这么多年一直用朋友的身份隐藏自己，小学霸应该都还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心思吧？”李繁双任他拽着衣领，欣赏着他难堪的表情。
　　“说起来，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说句谢谢呢？如果不是我，朱洸会像现在这样依赖你吗？”
　　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周围开始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有什么办法呢，是你自己蠢。”陈嘉上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冲动的高中生，他松开手，坐回位子上。
　　“所以你要怎么样？去告诉他我其实和你一样，是个觊觎他的变态吗。”
　　李繁双笑了起来，“陈嘉上，你在南州遇见了什么高人，都学会激我了。”
　　“我遇见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带给他的那些痛苦，都是真的。”
　　李繁双的笑容逐渐冻结。
　　“是又如何？他已经亲口说他原谅我了。我会补偿他，我有能力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我说你蠢。”陈嘉上起身，“在南州的那一年，我只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李繁双挑眉。
　　陈嘉上没有回答，摆好椅子转身走了出去。

　　朱洸回到寝室的时候，其他人也都不在，他松了口气，脱力一样的瘫在椅子上。
　　“小学霸，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的。”那天的雨大得看不清对方的脸，闪电照亮黑夜的瞬间，朱洸看到了他脸上肿起的掌印和嘴角撕裂的伤口。
　　朱洸突然害怕了。他们都说他被打得很惨，他不信。他只是想来看看那些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可看见李繁双一瘸一拐的朝自己走过来的瞬间，他心里产生了一种和见了鬼没什么两样的极度恐惧。
　　他逃了。他总觉得跑不快，把伞也丢了。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产生一种不顾一切想要逃跑的感觉。
　　李繁双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那时候他已经坚信，那一定会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就算他再怎么手眼通天，只要自己爬的够高，总能脱离这个泥潭。
　　手机传来震动，朱洸从那个雨夜里醒过来。
　　陈嘉上：你在哪？
　　还好，他的生活里仍然存在一个足够稳定的因素。
　　朱洸想了想，敲下回复。
　　朱洸：图书馆。
　　刚按下发送，寝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你在哪个图书馆。”
　　朱洸大感挫败，叹了口气。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想看看你会不会骗我。”陈嘉上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可惜，测试失败。”
　　“对不起，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逗你的。”陈嘉上搓了搓他的头顶，和小时候一样。
　　“陈嘉上……我以后该怎么办。”
　　“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
　　朱洸坐起来，下巴垫在手背上看他，“总感觉，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是吗，我没觉得。哪里不一样？”
　　“嗯……变得更可靠了？”朱洸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我记得那时候你傻不拉几的。”
　　陈嘉上目光变得柔和，“总那么傻下去可就完蛋了。”
　　说话间，短信提示音响起，朱洸拿过手机解锁。
　　“朱洸同学，你好，首先恭喜你成功考入理想的院校。作为本校的优秀毕业生，我们想请你以毕业生代表的身份来校演讲。有意请致电。沐英中学教务处。”
　　朱洸盯着这段文字出神，目光穿过屏幕，看见那段漫长的时光。
　　“怎么了？”陈嘉上问道。
　　“没什么。陈嘉上，我饿了。”刚才在食堂光顾着跑路，忘记要吃饭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就吃我们之前的去的那家。”
　　“好，在这等我。”
　　目送陈嘉上出了门，朱洸又看向那条短信。
　　沐英中学啊……仔细想想，后来的一切故事，都是从他决定转学的那天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