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春洸》月上空谷

5、回冬 “洸洸

　　“洸洸，你要转学了？！”刘博宇一路小跑着进来，叉腰喘着粗气，看着朱洸满脸哀怨。
　　朱洸瞪大眼睛，转头一道眼刀飞向陈嘉上。陈嘉上一下子绷直身体，疯狂摆手以示清白。
　　“别想狡辩啊。我路过老师办公室的时候可都听见了，说咱们班的第一要转学好可惜吧啦吧啦的。第一那不就是你吗？”
　　周围几个人听见了也都呼啦啦围了过来凑热闹。
　　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朱洸投降。“啊……嗯，下学期开始就不在这里了。”
　　“啥？！你真的要走啊？”刘博宇抓着朱洸的肩膀前后摇晃，“为什么啊，你受什么委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
　　“停一下，要吐了……”
　　陈嘉上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拽住刘博宇的胳膊往边上一拉，刘博宇直接双脚交叉原地拧了九十度。
　　“差不多行了，跟你有关系吗。这么喜欢好奇呢。”
　　“怎么没关系！这是我最宝贝的同桌！”
　　“诶不对啊，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刘博宇眯起眼审视起来，“陈嘉上，你早就知道了吧！你知道了你不告诉我们！”
　　“想什么呢。朱洸的事我和你说得着吗，把你那只手给我撒开。”陈嘉上指着他还搭在朱洸肩膀上的左手没什么好气。
　　“我不撒，”刘博宇笑嘻嘻的搂紧朱洸，“天天朱洸朱洸的，这么粘人，你把他揣兜里，别让他走得了。”
　　“你！”陈嘉上语塞。他倒是想。
　　朱洸笑笑，没把他们的话往心里去。
　　“朱洸，要不你把他带走吧，下学期你不来了，我怕这小子都要活不下去了。”不知道哪个路过的跟着补了一刀。
　　“你看看他，知道的是因为你们俩从小就一直念同一个学校关系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你呢。”刘博宇凑近朱洸小声蛐蛐。
　　“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刘博宇自顾自地认真分析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陈嘉上这人吧，人品还行，挺仗义的。成绩呢也就是比不过你，当然这是正常的。就是性格太差，感觉一个不和就会邦邦给人两拳，怪吓人的。”
　　“哪有这么夸张。”
　　“真的！诶，你们俩从来没打过架吗？”
　　朱洸翻着卷子，解题的手停顿了一下，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打架相关的画面。
　　“没有。”
　　“真是意外，那也是你脾气好才能受的了他。”
　　“当我死了？我能听见。”陈嘉上在后面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
　　“我这也是为了我同桌兄弟好，防止你以后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欺负他。”刘博宇理直气壮，“毕竟我的洸人见人爱花见……哦对了洸洸，你知道隔壁班有人喜欢你吗。”
　　“不知道。”
　　“就是隔壁班花啊，学习好还特别好看的那个！”
　　“没印象。不要随便给别人造谣。”这节课体育老师惯例生病改成自习，朱洸熟练的开启了左耳进右耳出模式。
　　“我没造谣！她亲口告诉我的，我和她关系可好了！”
　　朱洸轻笑，“你和谁关系不好？”
　　“不信算了，你天天和他混在一起能对别人有什么印象。”刘博宇随手往后一指，“下次你和我们出去，我们人多，可好玩儿了……呃！”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凳子底下突然就被人狠踹了一脚，木板和金属碰撞发出巨响。这下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朝这个方向看过来，然后又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动作统一地转了回去。
　　“我一不在你就踢别人凳子？”一片阴影从上而下投射下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站起来！”
　　“报告，我脚抽筋了。”陈嘉上臭着张脸，老师本来就对他头疼，看他这个样子更是血压爆炸。
　　“抽筋？我看你是坐的太舒服了，出去站着！”
　　陈嘉上又朝着刘博宇的后脑勺狠狠剜了两眼才不情不愿的出了教室。
　　“没几天就期末考试了，我也不想这时候批评你们，但是你们有些人啊，自己不学至少也不要影响别人。”班主任的死亡目光在教室里扫射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刘博宇的头顶上，最后缓缓关上门退出去。
　　直到班主任的目光彻底从门缝里消失，刘博宇才感觉空气又香甜了起来。
　　“陈嘉上是什么情况，家里遭贼了？”刘博宇拍着胸口嘟囔着，“等他回来不会揍我一顿吧？诶你说他怎么有气从来不朝你撒呢。”
　　门外传来老师一阵高一阵低的说话声。
　　“陈嘉上，你成绩这么好，老师一向是很看好你的。但你纪律这方面怎么总是不让人省心呢？”
　　“那个刘博宇和你说什么了你踢人家凳子？别告诉我你就是突然看他不顺眼。”
　　陈嘉上垂着头不吭声。
　　班主任暗自叹气。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学生在想什么。
　　“你多和朱洸学学，你们俩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要知道，有这样的朋友做目标是你的幸运。”
　　提到这个名字，陈嘉上的表情才松动了些。
　　“……他一直都是我的目标。”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而朱洸这边，虽然他表面风平浪静，注意力却不断被走廊传来的声音牵扯。眼睛盯着试卷反反复复读着题目，其实一个字也没读进去。刚读完最后一句，第一句就已经忘了。
　　“博子，你怎么他了让他生那么大气。”边上有人凑过来小声问。
　　“我什么也没说啊，我和洸洸说着话呢他自己就急了。”刘博宇耸肩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哎呀你们不用分析了。他不就那样吗，不一定因为哪句话就炸了。”
　　“洸洸，你可都看见了，我没惹到他吧。”
　　朱洸没有接话。
　　刘博宇无心的几句话，让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突兀的出现在脑子里。
　　陈嘉上一直都很依赖他，他们认识的十年来他早已经习惯这种相处，这让他忽略了很多东西。
　　他一定要知道陈嘉上是怎么考进这所学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