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大人你别再口是心非了》十九巷陌

4、第 4 章 姐，有兴趣

　　远处的女人正是应玖，她目睹了姚起与巨蛇搏斗的全过程，但她并没有帮他，一来她与他不熟，二来以她现在的状态未必帮得上忙。

　　他以为那个长发男人会死，却没想到他竟一个人单枪匹马打败了那条变异的蛇，他看来比她想象中要强些。

　　她看到姚起在地上躺了许久没有动静，她有些疑惑，见巨蛇也不再有攻击的欲望，这才试探着向男人那边走去。

　　她的夜视能力很好，虽然只剩下一只眼睛，虽然洞里几乎没有一点光，但她却能准确看清姚起的位置。

　　那人躺在地上，罩在脸上的保护罩似乎碎了，露出他有些白净的脸，脸上有几道新添的伤痕。

　　他紧闭着眼，手枪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旁边还有一个肩带断裂的黑色背包，拉链没有拉好，掉落了几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应玖居高临下地看着姚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知道眼前的人应该也被感染了，她在判断他会不会变成和她一样的东西。

　　她稍稍俯下身，伸出仅剩的右手试探男人的鼻息，然而手未触碰，耳边突然掀起一阵凉风，却见男人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左手挥舞着匕首朝她脑袋刺去。

　　应玖只微微偏头就轻易地躲过了攻击，姚起垂在地上的手腕一抖，拍地而起，又借势向女人下盘刺去，应玖冷笑一声，身体后倾，退后几步，在男人失手的瞬间一脚踢在他握着匕首的手腕上，他惊呼一声，匕首瞬间被弹飞，他的整个手掌也被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软软地耷拉下来。

　　他还想去够掉在地上的枪，但在右手即将碰到枪时却被一只硬底的靴子踩住了，他感觉他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骨头在一寸一寸地碎裂，他想把手抽出，却完全使不上力，整只手都动弹不得。

　　他终于绝望地抬起头，正对上女人嘲讽戏谑的目光。

　　“你……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姚起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正是他前两天开枪打死又埋进土里的人，“你……你怎么又活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脑子的某根弦一下子就崩断了，这个世界，这个被污染的世界已经不能用常理来判断了，他感觉他的脑子一片混沌。

　　应玖没有回答，她本来也说不出话，她的脚依旧踩在姚起的手上，没有移开，她微微俯下身子，捡起了那把枪，放到眼前观察了片刻，突然毫无预兆地把枪口对准男人脑门。

　　“对……对不起，姐我错了，你别杀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姚起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何况他也并没有那么想死，特别是死在这么诡异的情形里，他连忙低头求饶，迫切希望女人能放他一马。

　　等了许久，女人依旧一言不发，但他感觉施加在他手指的力量在减弱，女人最后终于施舍般地抬起了脚，他将近被废掉的手指终于得到自由。

　　但糟糕的是现在他的两只手都不能动了，他以为自己的身手在普通人里已是上乘，却没想到在这里败了北，在这个不知身份的残疾女人面前，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抱着自己的手痛苦地蜷缩着，警惕小心地观察着女人的动向，只见她缓慢地放下了枪，塞进自己的衣服里，也不再管他，走到一边开始翻起了他的背包。

　　姚起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太好了她没有想杀了他。

　　他看到应玖在他的背包里翻出了几包压缩饼干，然后用嘴撕开包装塞进了嘴里，她继续在包里翻找，搜出了几个弹匣塞进外衣口袋，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个黎蔓留给他的装着四个药瓶的盒子，她打开，似乎看到了那张他来不及拿走的纸条，然后起身，又向他这边走来。

　　姚起其实有些害怕，他完全猜不出来应玖的意图，他只觉得她很诡异，脸很诡异，行为很诡异，身份更是诡异。

　　她在他身前停下，把盒子扔给了他，然后举着那张纸条，似乎是在询问。

　　姚起试探着回答：“这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她是研究院的生物科学家……”应玖脸上的疑惑更甚，他只好又小心地补充道：“我和一些朋友计划着出来，本来是打算到城市里搜点物资，然后拿回去换钱的，我的朋友担心我遇到意外，然后给我准备这些药，以备不测……”

　　他见应玖再没有攻击他的意图，终于把内心一直以来的疑惑说出口：“姐你是不会说话吗？”

　　应玖被戳中伤心事有些恼怒，她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了过去，然后报复似地踢了姚起一脚，然后在男人吃痛的惊呼声中去查看那在地上已许久没有声息的变异巨蛇。

　　姚起后悔问出了那句不合时宜的话，他只能无助地蜷缩着身体，内心暗暗叫苦。

　　他看着胸前的几个药瓶，吃力地仰起身子，用嘴叼开一个瓶子的瓶塞，仰起头，把液体倒进嘴里，药液注射器不在他的包里，他十分希望这药口服也能起效，这样他就不用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了。

　　想着，他又抬起眼看向了半蹲在不远处的应玖，他觉得她几乎百分百被感染了，可是她怎么好像并没有失去理智？果然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他自我说服。

　　“姐，有兴趣加入我们吗？我外面还有几个朋友，我们一起，去城里，你这么厉害，这趟我们肯定能赚不少。”

　　姚起试着用金钱诱惑应玖，毕竟出来的人不为财还能为什么，难不成真是自由？虽然他不仅仅为了财。

　　应玖终于有了点反应，她起身，看向姚起，神色复杂，似乎还有点无语。

　　她只恨自己说不出话，不然肯定要痛骂此人，她到底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哑巴？眼睛瞎了一只还有另一只，手断了一只也还有另一只，怎么喉咙就只有一个呢？既然人体要对称分布，怎么喉咙不能也对称成两个，这样就不用忍气吞声地假装大度了。

　　最后的最后，姚起在自己滔滔不绝的陈词中与应玖达成了他单方面认为的合作，毕竟对面不能说话，根本反驳不了他，那么他们就结成暂时的盟友吧。

　　实验室内。黎蔓有些焦头烂额，她的工作量剧增，因为上面突然要对新世界的全体人类进行血液检测，排查感染情况，而她要负责整个C区的样本检测。

　　她对此只觉得小题大做，且不说这样有没有意义，新世界成立已三年，污染发生到现在时间也不短了，若人群中真存在污染物恐怕早就扩散了，即便那感染会存在潜伏期，这都过了这么久要发作早就发作了，现在去搞大规模检测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难不成还真出现了新的感染者？那这感染者恐怕就出现在内部了，毕竟只有联合政府内部的人员才会定期做全面体检，现如今如此兴师动众，怕是情况不容乐观。

　　黎蔓对这些人的目的并不关心，她只觉得自己的工作量又增加了，根本没有时间做自己的研究。

　　说来也是奇怪，她都是首席科学家之一了，怎么都不多给她配几个研究助理，她虽然凭借自己业内的出色成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但研究助理却只有两个，而且那两人专业能力实在有限，根本帮不上她什么忙，只能打打杂，如今的检测还是得她亲自主持。

　　她忙了差不多五六天才终于结束了这繁杂的工作，助理整理了几千份报告结果，她也根本没心情看，直接就让交到研究院长金妍那去了，她实在困得很，昏昏沉沉，将近晚上11点才摸黑回到住所。

　　她躺在“蜂巢”房的床上，迷茫地看着屋顶。这些天她一直以工作忙碌为借口不去想姚起，她知道他最后还是执意出去了，她没法阻止他，只好尽自己所能借助职务便利给他留点生存机会。

　　她是希望他活着回来的，毕竟他们也已认识了快十年，再冷漠的人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她不想再看到这个昔日鲜活的挚友再变成冷冰冰的墓碑了，不过他这样的人死了可能连碑都没有。

　　她虽然热衷于和许多人建立亲密关系，但那些几乎都是一时兴起、逢场作戏，因此她并不理解他那女友曾雯死了都三年了，他为什么还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宁愿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去找那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东西。

　　她既不理解也不认同。还有那个林诺，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英俊却忧郁的脸，他这几天都没来找过她，真是烦人，把她用完就丢吗？

　　听说他升职了，接替了那个应玖的职位，是工作太忙了，还是根本不在意她？虽然他们两个还没正式确认关系，但黎蔓却有了些占有欲，她这么优秀这么漂亮可不允许别人对她爱答不理。

　　她有点想打个电话给他，但想了想，又放弃了，她不想听到他疲惫冷漠的话语。睡了，她生气地想，关上了床头的灯，扯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指挥室内。
　　林诺神情凝重，一份份地看着金妍给他的研究报告，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他们只在C区展开检测，人数将近十万，但目前已发现了10例与应玖相同的情况，万分之一的概率，但也不小了。

　　这些人散布在各行各业，行为举止都与常人无异，只有血液检测能发现他们的异状。

　　他们究竟是旧世界的污染物还是新世界的进化者？这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

　　他是个审慎的人，他知道这些情况绝对不能公开，否则绝对会带来恐慌，到时候新世界乱了，人心惶惶，更不利于管控。

　　他只能先找理由把那十个人集中起来看管，这几天再在内部召开讨论会议，并敦促其他几个区的决策者继续展开检测，他们面对的已不仅仅是人类与污染物的抗争，还有来自人类内部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