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兵解尸行 这可不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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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芒斯：“忘了问了，他用‘门’传送了那么多人，系统怎么没崩溃？”
Porta：“我也不知道，你上司每次用的时候系统就挺稳定的。”
康芒斯：“好啊，你就这么吃里扒外。”
Porta：“有没有可能是你用的方式不对？你还是把系统给会用的人吧。”
影子脚步轻缓，像一张薄薄的黑纸片贴着酒池表面漂了过来。
它轮廓很暗，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像鬼似的。
康芒斯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影子忽然消失，下一瞬，出现在了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它几乎贴到了他脸上，康芒斯早有心理准备，他就猜到路西韦德有和任意门差不多的能力，不然不会在危急关头不慌不忙的。
影子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张开，像猎人对待猎物般，想抓他的领子。
康芒斯用万灵通钥在身后开了一扇“门”，敏捷地闪进缝隙，从远处一扇新的“门”里跳下，和它拉开了一段距离。
以影子为中心的一个半球形空间瞬间变成了真空状态，空间急剧坍缩，被向内挤压、碾碎，化为虚无，边缘的空气受到剧烈摩擦，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康芒斯一阵头皮发麻，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已经被放烟花了，影子的攻击能让敌人回归最原始的形态，血肉粒子什么的，一下就能把他连皮带肉炸个稀碎。
而且这还是小范围的，如果扩大范围，完全能把这个空间夹缝甚至整个迷宫一次性炸毁。
它没对他下死手，就是试探他一下，没想马上弄死他。
康芒斯猜它只在小范围发动能力，是想要他的“门”。
任意门系统和他的本体融合，死会一起死，不能直接把他炸碎。在影子的视角里，规则很清晰，“门”的优先级高于他，得先把他俩分开，然后再杀他。
康芒斯笑道：“你想把我弄残，让我只能乖乖待在你身边，哪也跑不了？”
这可不是个理想的恋爱对象，占有欲好强啊，怪可怕的。
影子慢动作地放下手，转头静静看着他。
这个影子显然不像路西韦德那么好说话，生气了也只是冷脸吓唬他而已，被它抓住大概率会被开膛破腹，把任意门系统从他身体里一点点挖出来，他绝对不能被它碰到。
康芒斯仔细打量它，这影子做得非常细致，和路西韦德本尊一模一样，连被风吹起的发丝和侧脸时轻微颤动的睫毛都看得清。
它脸上没有五官，也没有表情，但康芒斯能感受到它的眼神，冷淡，平静，还有一点似有若无的哀伤。
恶魔没有那种情绪，不知道天使有没有，可能有吧，天使的情绪比他们丰富一些。
他听说过因为人类在年幼时意外死了，觉得自己失职而愧疚、徘徊在墓碑边不肯离去，最后变成了哭泣天使的守护天使。
这个影子看上去真的有点难过。
康芒斯盯着它看。
影子朝他勾了勾手指。
耳边听到了空气撕裂的呼啸，他被圈入了坍缩范围！
Porta拉了他一把，将他向后甩出，康芒斯翻滚着落地，一片衣摆被凌空斩断，胳膊上也被划开了一道切口，溢出黑红色的血雾。
空中出现了一个平滑的切面，一切存在都被强大的力量割裂。
“好险，”康芒斯说，“差点忘了你是坏的。”
影子在酒池里踱步，陪他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Porta：“你最好不要再用‘门’了，它在观察你，它现在应该能预测万灵通钥的传送落点，短距传送可能会掉进它的陷阱。”
康芒斯：“它是通过读心预测的？读心术范围有多大？”
Porta：“不确定，但至少能覆盖‘门’。”
康芒斯：“把我的感官封闭呢？”
Porta：“没用，你的潜意识先于身体本能，只要你产生逃跑的念头，它就知道你要逃往哪个方向。”
康芒斯索性站着不动了，反正他无论攻击还是逃跑都会被预测，他又不能控制自己脑子想什么。
除非他死了。
康芒斯：“你能不能把我维持在濒死状态，然后接管我的身体？”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窒息play那样的。
他不能真死了，恶魔身上有约束烙印，得遵守地狱的规矩，如果躯壳毁了，又没有活物附身，不能以本体形态长时间待在人类世界，会强制回归地狱。
他最好维持在将死未死的状态，就不会被影子的读心术限制了。
Porta：“康，系统的底层协议让我不能对你造成不可逆的恶化，我无法攻击你。”
康芒斯：“我需要你突破它。”
对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尝试。
康芒斯感觉系统深处的某个东西松动了，他的体内变得更空，饥饿感席卷了他。
Porta声音冰冷空灵：“可以了。我现在要从里面掐断你的脖子，不会让你完全死。”
康芒斯：“来吧。”
系统触手缠住他的脖颈，力度控制得极为精准，空气挤出肺部，康芒斯的视野暗下去，意识在几秒内陷入了黑暗。
触手在他的后颈上撕开一条裂口，扒开他的躯壳，将他的恶魔本体释放了出来。
本体从裂口中涌出，在空中翻腾舒展。
一根极纤细的系统触须从尸体内部伸出来，风筝线似的拴着他，把他的恶魔本体和躯壳连在了一起。
他的尸体被任意门系统自动接管，本体飘浮在上方，像一大团狰狞恐怖的不明生物操控着一具提线人偶。
尸体没有思维活动，不会被读心术命中，他的本体也无法被鉴定为“真”，坍缩找不到可以锁定的实体。
影子停在原地，垂着头思考。
它看不见他了。
Porta：“这样坚持不了太久，五分钟之内，它就会想到应对的办法。”
康芒斯俯视酒池，从憋闷的容器里挣脱，让他感觉很自在，很快活，有种被力量充盈的慵懒感。
他的感知前所未有的清晰，他能看到周围的能量流动，感受到空间规律的震颤。
康芒斯朝那影子飞去，黑红色血雾在他的尸体背后凝聚成了魔龙般巨大的双翼，卷挟着地狱的火焰，他的力量放肆地延展开，在酒池上空拖曳出两道猩红灼热的轨迹。
尸体以非人的角度扭转手臂，猛地挥动斧头，从影子的左肩砍到右侧腰，毫无阻力地将它的上半身一分为二。
影子断裂的躯干摇晃了一下，喷洒出粘稠的酒液，上身错位，向一侧倾斜，它一手按着肩膀，想要稳住身体。
它似乎就要倾倒了。
死生往复。
影子微微抬头，只一瞬间，它的身体就变得完好如初，一丝裂痕也没有，气场比全盛时更强大，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难以形容的压迫感骤然袭来。
这个影子果然不可能被杀死，它刷新状态不需要像他那样自杀重启，甚至不需要任何启动机制，什么条件都没有，仿佛它有无数个替身，随手拿来一个新的就用了。
康芒斯失笑：“这怎么打？”
他的注意暂时从影子身上移开，去看路西韦德那边。
他的情况很不好。
狄俄倪赫多正和他说什么话，路西韦德似乎不想听，冷漠地把脸转向一边。康芒斯平时经常观察他，他知道路西韦德懒得听人说话的时候就会这样。
被注射了诡异的黑色液体之后，他的脸色虚弱而困倦，双唇血色极淡，有些病态的苍白，仿佛在慢慢地失去温度。
琴鸟来了，身着华服，脸上还戴着面具。
它带来了一只精致的托盘，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不规则的宝石钉子，像某种装饰品，每一根都有手指般细长，形状过度锋利，尾端嵌着不同颜色的宝石，在昏沉的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彩。
狄俄倪赫多从托盘上拿起一枚钉子，拈在指尖轻轻地旋转，含着笑意垂眼欣赏。
“你让我觉得熟悉，就好像你曾毁灭过我，我却遗忘了。”狄俄倪赫多沉思片刻，笑着摇了摇头，感慨般柔和地道，“但不重要，我们接下来还有很长的时间相处，你会在这里待上百年，千年，从永恒走向腐朽，你可以见证一切。”
细长的银钉飘浮在它手中，尖端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狄俄倪赫多手指探进他的礼服前襟，钉子刺破皮肤，缓缓钉进他的心口。
路西韦德终于有了反应。
他身体颤了一下，颈间青筋暴起，漆黑的瞳孔收缩，被汗湿的黑发凌乱地粘在额角，金血顺着他微张的薄唇和下颌流到颈上，触目惊心。
狄俄倪赫多将钉子推入他的心口，只留下尾端的宝石在皮肤外，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像安抚因为害怕颤抖的孩子，然后拿起了第二枚钉子。
鲜血渗出伤口，沿着他胸前的线条流淌，痛苦的气息如浪潮般漫延，康芒斯听到他喉咙里滚出压抑的闷哼。
路西韦德的眼角流血，他五官俊美立体，眉眼深邃，眼中流出的金血在眼睛和鼻梁间的凹窝里静静蓄积，像藏在幽影中的金色湖泊，血顺着他鼻梁的弧度无声地滑落。
路西韦德紧蹙着眉，呼吸很重，肩颈绷紧，似乎想弓起身体，但被束缚带固定，只能微微侧过肩膀。
他手上浮起青色血管，输液软管回血，金色的血液在他的小臂上冰冷地蜿蜒。
狄俄倪赫多在他的胸口里钉了五枚钉子，形成了美丽的宝石十字，被白荆棘花纹缠绕着，仿若神圣而残忍的艺术品。
康芒斯想要过去，但他的本体和躯壳用系统触须连着，不能分开太远。
他还没来得及赶过去，影子就动了。
两分钟。
它只花了两分钟就找到了破解的方法，攻击无视躯壳，瞄准了他的恶魔本体。
Porta：“抱歉，我尽力了。”
系统触须断开，康芒斯被一股巨力强行拉回尸体中，本体与躯壳重新融合，他浑身是血，断了条胳膊，全身骨头回炉重造般剧痛，发出吓人的脆响。
他抹了把嘴上的血，越过影子看向远处的手术台，不在乎地说：“没事，交给我吧。”
Porta：“康，你上司在你的系统里留了个小惊喜。”
“嗯？”
Porta：“下次‘门’的定向许愿概率是100％。仅此一次，去哪都可以。”
康芒斯有点耳鸣，以为自己幻听了，敲了敲脑袋，血在脑子里咕嘟咕嘟冒泡。
他听见路西韦德念了他的名字。
堕天使喉咙沾了血，闭着眼，低低地咳嗽，嗓音沙哑，声音仍然平静，沉缓，从胸膛里慢慢地吐出来。
虽然是在心里默念，康芒斯却能听见他的声音，他的真名被对方的舌尖抵着碾着，每个音节都低沉好听，吐字优雅，有意地拖长了一点尾音，像一句神秘的咒语，听得他后颈酥麻。
路西韦德躺在手术台上，别过脸去，没看他，语气平淡：“走吧。”
“我不走，”康芒斯笑了，“我想做什么，谁也管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兵解尸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