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笼中雀噙血点绛唇 我想好了我 ...
窗棂洞开的瞬间,夜风裹着酒气与花香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地摇晃起来。
不过那女子什么都看不见,只闻得到灵灯灼灼的气味,浓重的沉香与脂粉气,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秦玉淮无奈地抚了抚女子,动作温柔缱绻,质问道:“怎么,三位梁上君子还要秦某亲自出门去请不成?不过秦某怕是不太方便,三位还是小心,我这偏殿虽没什么值钱东西,但有几道禁制,若是炸开了,我还要费心思修缮。”
江寻止从廊柱后走出,声音轻而平:“秦公子。”
秦玉淮微微侧过头,目光往外一掠,笑得温润,带着几分亲近之意:“江公子。我就说,你迟早会来。”
墨无羁从阴影里迈出来,肩头松松地靠着廊柱,语气散漫道:“哟,秦公子真是有兴致,白日里才被打断一只手,还有心思在这调风弄月。”
秦玉淮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被捉弄的无奈:“公子你这话说的好没道理。秦某也是个男人,我在自己院子里与我的人夜话,又关旁人什么事?三位此时出现在这里,总得给秦某一个说法吧。”
盛时安道:“见谅。”
秦玉淮道:“盛公子也来了?三位这是……夜游奉天?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便是,何须深夜涉险?”
盛时安道:“秦公子既然知道我们的来意,又何必明知故问?”
秦玉淮微微侧首:“盛公子,你这话说的倒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夜月色正好,三位结伴而行,到底所为何事?”
盛时安皱起眉头,不愿再废话:“秦公子,今夜叨扰,实在冒昧,只是有一件事,在下一直想不通。”
秦玉淮笑意不减,耐心道:“盛公子但说无妨。”
盛时安问道:“这位姑娘,是你从何处寻来的?”
秦玉淮沉默片刻,走回那女子身边,抬起手挑起她一缕长发,在指尖缓缓缠绕,愉悦道:“盛公子问这个做什么,莫非是……对她有意?”
盛时安语塞道:“不……”
“实不相瞒。”秦玉淮微微倾身,语气非常之友善,态度非常之诚恳,“这人是我费了好大心思才找到的。不过,这是我的私事,与三位无关吧?”
“……”墨无羁叹了口气,推了盛时安一把。
盛时安:“……?”
墨无羁道:“啧。不是你拉着我们两个过来偷人呢么,你怎么还跟他唠起嗑来了?你跟他掰扯这些有什么用,这人脑子有病,你跟他说不通——你要抢人就直接动手啊,你跟他先礼后兵什么?”
秦玉淮:“……”
秦玉淮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榻上始终不曾动弹的女子,叹气道:“所以三位是想让我放人?你们夜半三更闯我偏殿,就是要带走我的人?”
“你的人?”盛时安像是听到了笑话般不可置信,“秦淮,你方才对她做了什么,你是在把她当成一个人看吗?”
秦玉淮笑道:“我做了什么?你们不是都听到了吗?”
过了几息,秦玉淮继续道:“罢了。既然三位都知道,那么秦某也没什么好说的。三位,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滚出去,今夜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人,你们不能带走。”
墨无羁嗤笑道:“吓唬谁呢,你连自己的手都护不住,还想护着她呢?”
整个院子的灵灯骤然熄灭。只一瞬,庭院便沉入浓稠的夜色之中。紧接着,一道银光从暗处窜出,不知从何而来,速度极快。
“……”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偏殿的地砖亮起了暗紫色的阵纹。与此同时,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院墙外早已布满了人。
秦玉淮站入阵眼中央,冷冷道:“你以为,我这里是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么?”
墨无羁扫了一眼脚下的阵纹,吹了声口哨:“嚯,挺大阵仗啊。”
盛时安道:“你干嘛非要激怒他?我跟江公子都负着伤,真要打?”
墨无羁无奈道:“反正结果都一样,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要打便打,江大公子我会保护好的,你自个儿小心点吧。”
盛时安:“???”
那女子被蒙住双眼,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突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
江寻止在墨无羁的掩护之下毫无阻碍地进入房内,女子猛地从榻上站起,浑身都在发抖,但她听到江寻止的声音,却没有感到害怕。江寻止用灵力替她解开覆在双眼的锦缎。女子重见光明,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她看到江寻止,呼吸不禁停滞,随即又低下了头。
她的眼睛是土褐色的,与江浸月的琉璃色截然不同。此刻这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一滴都没有落下。
江寻止道:“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那女子不应声。
“那天在宴上,我问过你,你若不愿意留下,我可以帮你赎身,送你离开奉天。当时你说你是自愿的。”江寻止平铺直叙,没有任何逼迫的意味,“现在你也不必说是或不是。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如果你想离开,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带你走。”
秦玉淮不知何时脱离阵眼,抵在房门口,冷笑道:“江公子,你想好了,她若是离开了奉天,会怎样?”
那女子浑身一颤,看着江寻止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个极轻极哑的声音:“……想走。”
秦玉淮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目光阴沉下来,盯着那女子,语气已经维持不住常有的温和,一丝未散的阴戾浮上来:“你说什么?”
那女子虽然害怕,却没有退缩。她抖得很厉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重复了一遍:“我想走。”
江寻止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秦玉淮道:“秦公子,人各有志,她不愿留下,那我便带走了。”
秦玉淮盯着那女子看了很久,仿佛时间在此刻凝固,外面的一切嚣杀都不复存在,天地间寂静得只剩下他一个人。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一点无所谓的轻慢:“好,好,好得很……那便走吧。你们要带她走,那就带走吧。”
那女子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墨无羁挑起一边眉毛,示意江寻止不要动,而是盯着秦玉淮的脸,端详他葫芦里卖的什么。
秦玉淮迎上三人的目光,嘴角依然噙着笑:“怎么,我放你们走,你们反倒不敢走了?”
墨无羁道:“不太像你的作风。”
秦玉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呵。识时务罢了。你们三个人,我如今一只手,打不过。与其闹得满城皆知,难堪收场,不如就这样。”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月光自房门倾泻而下。那女子许是坐的久了,腿脚有些发麻,走起路来有些不稳。江寻止伸手虚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肘,给了她一个可以借力的支撑。
她低着头,往门口走去。经过秦玉淮身侧时,她的步子微微顿了一下,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随即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踉跄地夺出了那扇门。
门外,一群紫黑色身影围过来,江寻止见状,左手抽出无成剑。
墨无羁奇道:“你左手也能使剑?”
江寻止应道:“勉强,并不精。”
墨无羁道:“罢了,你看好这姑娘,剩下的交给我就好。诶——盛大公子!准备跑路了!”
盛时安被几个秦氏弟子围住无法脱身,闻言亦高声回道:“什么情况!”
但颇为奇怪的是,这些秦家弟子似乎并不想取几人性命,只是拦住他们的去路。
江寻止也看出来了。秦家的人若真要取人性命,不会只用这种缠斗的战术。他们显然是只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援。江寻止道:“不能久留。”
墨无羁挑开面前一人的短刃,偏过头来冲他笑了一声:“巧了,我也不喜欢久留。”
他手腕一翻,沾衣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新月般的弧线。剑气如涟漪般荡开,将围着几人的黑影悉数逼退,而后他回身一把拉住江寻止的左手:“走。”
盛时安此时也落到二人身边,一把揽过那女子,一跃而出。
院子另一头不知何时已经起了火光,越来越近的火光与越来越响的人声汇成一道洪流,正朝这边涌来。
墨无羁没有回头,拉着江寻止朝院墙的方向掠去,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把他那句带着笑意的话也吹得断断续续:“江大公子——”
“——咱们这像不像是私奔啊?”
月光下,几道身影在墙头一晃,便融入了奉天城沉沉的夜色里。
待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秦玉淮才回过神来。他偏头朝着虚空说了一句话:“都走了。”
片刻的安静之后,一道荼白色的身影从偏殿内室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面容隐在月影里,声音淡淡:“嗯。”
秦玉淮转过头去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满:“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你答应我的那件事呢?”
“自然会办。”那人说着,“三日之内便会发作,不会伤及性命。”
秦玉淮伸出左手接住月光,语气里带着别有意味的玩味:“你也真是够狠的。你弟弟不是很喜欢他么,你就这么算计他?”
那人不以为意:“正是因为是阿清的朋友,所以才要万无一失。”
秦玉淮低低地笑起来:“阿清……阿清……哈哈哈,何宗主,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理由。不过对我来说无所谓,各取所需。只是这青奴花了我不少心血,就这么放人走了,我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何晏冷冷道:“一个赝品,也值得你心疼。”
“不。”秦玉淮摇摇头,竟然给人一种真诚的遗憾,“我当然知道她不可替代——如果是她的话,宁可扭断脖子,也不会屈身在此。我只是为这贱奴感到可惜,她本可以锦衣玉食,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不必再受颠沛流离之苦。他们非要带她走,可她身上的印记,他们解得了么?”
何晏嗤了一声,没有说话。随后身影没入夜色,脚步极轻,很快就听不见了。
秦玉淮重新点上灯,独坐片刻,忽然伸手碰了碰自己手腕。他左手握着右边肿胀的手腕,用力一握,刺痛顺着断骨处蔓延上来,反倒让他觉得真实。他低低地自语道:“……江寻止,你可别死得太快。毕竟,这世上最像她的人,就剩你了。”
四人两前两后,在秦氏宗府错综复杂的回廊与夹道间穿行。追兵与火光被远远甩在身后,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耳边呼啸的风声吞没。那女子忽然踉跄了一下,盛时安及时紧了紧揽住她的手,才没有摔落,随即脚步一滞,叫停了江寻止和墨无羁。
“怎么了?”
盛时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示意二人看向女子的额间。那道青灰色的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像有生命一般从眉心向两侧扩张。那女子痛苦地哼着,整个人蜷缩下去,身上沁出冷汗。
盛时安面色一沉:“印记……?是有人在催动它吗?怪不得秦玉淮那么轻易放我们走,他是笃定这姑娘离不开他。”
江寻止借势背靠在一面墙上,微微喘了一口气。他右手上的白布已经洇开了一大片暗红,比方才与秦家人缠斗时更甚。更槽糕的是,蛊毒的气息正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都带着一种钝痛。他面上不显,只是将右手藏进袖中,背在身后,侧过头去看那女子。
她额间的印记竟然已经蔓延到颧骨。那层青灰色的纹路像线虫一般在她皮肤下蠕动。
……怎么办?
“江大公子。”墨无羁的声音凑过来,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轻快,“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哦?”
江寻止深深呼出两口气:“无碍。”
墨无羁道:“手给我看看。”
江寻止:“……”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发抖,还是蛊毒在侵蚀他的经脉,亦或者两者皆有,他的脑子不太清醒。
墨无羁冷下脸看着他,不由分说地伸出手,将他那只藏于身后的右手轻轻托出。江寻止感觉到他掌心干燥温热,透着白布渗进来,让那钻心的钝痛稍稍缓解。伤口已经完全崩开,骨裂处又渗出许多血。
“妈的。”墨无羁低低骂了一声,没有松开手,“先把人安顿一下,我来给江大公子止血。”
盛时安将那女子扶稳,她脸上的印记已经蠕动至脸颊,却忽然停住了。一阵清虚淡远的箫声似空谷幽兰传来,女子感到那阵灼痛退去。
墨无羁的灵力包裹着江寻止的右手,闻声眯起眼睛朝西边看了一眼:“那边。”
西侧不知何时亮起一盏孤灯,昏暗的光在夜色中摇曳,像一只悬在半空的眼睛。灯下站着一个身影,玄青长衣,素银发簪,手里握着一管墨玉长萧,尾端红绳随之轻摇。沈肆隔着大半条回廊,吹着箫向他们走来,目光落在那女子脸上,随即移开,又落在江寻止和墨无羁身上。
行至跟前,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继续吹箫,但江寻止感觉到自己经脉中的钝痛骤然平复了几分,那女子的面色也有所好转。沈肆在用音律帮他们压制体内的灼痛。
盛时安朝沈肆颔首算是行礼,沈肆神色淡淡,没有回礼,只是转身离开,像来时一样消无声息。
江寻止对着她背影道:“多谢。”
沈肆回过头,淡淡道:“不必。夜宴已经结束,各位此番动作,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江公子,我须提醒你一句,一时善意也会带来不堪设想的后果。”
江寻止点点头。可有些事情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做。
沈肆的箫声确有奇效,可青奴印记根植于她的神魂深处,音律尚可缓解一时,压不了一世。
“她撑不住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安置她。”盛时安低头看了一眼因为乏力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子。
三人在客院找了间空屋子,将女子安置于榻上。第二日,女子终于睁开眼。
墨无羁道:“……她能撑到现在已是万幸。秦淮如此轻易放她走,是笃定了我们解不开,印记一日不除,她就一日离不开奉天,离不开秦淮。”
盛时安面色凝重:“那怎么办?我在六桥宗的书楼里见过相关记载,但都是些零碎的片段,若非施术者本人无法解除。若是强行剥离,神魂会受损的。秦家豢养的私奴身上都有这种印记,可我从未听说这东西还会扩散。”
墨无羁道:“应当是特殊的衔印。普通的印是不会扩散,但这混了施术者的血,被烙印者不能反抗施术者,若是反抗,衔印会扩散直至爆体而亡。”
江寻止已经不再好奇墨无羁究竟是如何知晓这些东西的细节了,而是问道:“这种印能解吗?”
墨无羁想了想,道:“自然。低阶术法罢了。天机阁的机关术就能解这种血印。不过这种东西天机阁不会外传,一来不想掺和秦家的烂摊子,二来,这东西需耗费大量心血,天机阁的人也不会平白出手。”
盛时安道:“那你……”
墨无羁摊手道:“我不会啊。”
盛时安道:“可如果不解开,这姑娘离不开秦淮。她好不容易才离开,总不能再让她回去。”
“当然不能。”墨无羁答得干脆,眼睛却始终没有从江寻止身上离开,“不过现在急得不是她,是咱们江大公子。”
女子却忽然道:“……不必为难,我本来也不该活着。”
盛时安取来一枚丹药,递到她唇边,温和而耐心道:“含在舌下。”
女子犹豫片刻,终于接过来,张开嘴,将那枚丹药含住。清凉,苦涩。
江寻止待女子平息之后,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抬起脸,一双土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日光与尘埃,轻声道:“……我,我没有名字。他们说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秦家豢养的私奴是不配有自己的名字的。盛时安问道:“你被秦家收留之前,是从哪里来的?”
她看着江寻止,干涩的喉咙挤出一句话:“我……好像见过你……在……”
墨无羁却挑眉道:“见过?在哪儿见过?”
“……画像。”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寻止脸上,然后垂下眼帘,“他……给我看过画像。那画像上是一个……女子。你长得,很像。还有,一柄长剑……和玉兰花。他说,画上的人,本该是他的……妻子。”
变态。三人闻言皆是皱起眉头。
盛时安道:“画像?妻子?那些画像是从何处得来的?”
女子道:“好像……都是他自己画的。但他只画女子一个人,大多会被涂掉。”
江寻止感到荒谬,问道:“你还记得什么?关于你自己的。”
女子想了想,从破碎的记忆里捞出无数残片,她其实记不得了。她似乎辗转过许多次,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最后不知怎么流落到奉天城,再后来,她被秦淮带回了秦家。秦淮从不在意,也不过问她的过往,她自己也开始模糊——她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子道:“我……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是他让我留在这里。”
墨无羁不解道:“他就没有给你取个名字,或者什么别的称呼,比如说叫什么……‘阿月’,或者‘月儿’之类的?”
女子摇了摇头:“……没有。他说……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墨无羁挑起一边眉毛,摩挲着下巴,暗暗道:“嘶——竟然没有么。”
江寻止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那女子道:“我……我也不知道。多谢你们,三位不必再为我费心了。这东西长在神魂里,拔不掉的。他……其实并没有苛待我。比起其他在这里为奴的人,我过得很好,只是不能离开他身边罢了。”她指了指自己的额间,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鼓起勇气对着江寻止道:“……第一次见面,你问我,你是自愿的留下的吗,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所以我应该是自愿的……可是昨夜你又来了,你问我,你想不想走,我便想起了月亮。我很久没有看过月亮了,很奇妙,我突然就想出去走一走。”
她的眸子忽然亮起来,江寻止觉得阿月就在眼前,因为阿月说过的话,竟再次从这女子口中吐出:“人活着,总要为自己做一次选择,哪怕这个选择是错误的。”
江寻止看着她,很久,不知是在斟酌还是回忆,随后轻轻地问了一句:“那你想好了吗?”
女子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铜镜前,解开了那根系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发绳,理了理发尾,而后为自己挽了一个发髻,是她自己喜欢的。她没来由地问道:“这样像吗?”
“……”
几人面面相觑。江寻止认真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你,不必再做他人的影子。你这样,很美。”
女子看着镜中那张与自己并不完全相符的脸,抿了抿唇,转过脸来微笑道:“……能劳烦公子为我打些清水,寻些胭脂吗?”
“自然。”
“多谢。”
女子用清水洁面,开始梳妆打扮。她看了看桌面上零星散落的物件,对着铜镜照了照,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秦淮偶尔也会命人给她送去一盒盒的胭脂水粉,珠光宝气,侍女们替她梳头,替她描眉,替她抹胭脂,但她从来都没有自己挑过,每一次都是秦玉淮替她决定。
如今她想挑一支喜欢的唇脂,却发现没有,不禁失落几分。
盛时安顺着她的目光落到略微空荡的桌角,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毕竟盛施夷有时候也会这样暗戳戳地闹脾气。他温声道:“没有喜欢的么,我再出去寻一盒来。”
女子却叫住他:“不必了,多谢公子。”
盛时安回头,微微一愣。
只见她低下头,抬起自己的右手,端详了片刻,而后将无名指送到唇边,张开白齿,狠狠咬破。指腹破开,血珠自破口处一点点渗出,她眉头微蹙,却无半分迟疑,将指尖覆在唇上,轻轻地,慢慢地,沿着唇线涂抹起来。鲜艳的红色洇开,她上下两瓣唇抿了抿,原本鲜红色的血变得暗沉,全然附着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不是很匀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像是一朵花第一次在人世间盛开,不计后果地倾尽所有,把自己都交付于这一刻的风与日光。
血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蹭在唇上,有些黏,有些涩,她却觉出几分欢愉。殷红的唇色添了几分逼人的秾丽,她笑道:“……第一次觉得,疼也很好。”
几人静静看着那女子对着铜镜一笔一笔地描摹自己,她的眉眼原本是柔和温婉的,先前却被刻意修得有些英气。墨无羁大大方方地看完了全过程,末了,由衷地赞了一句:“很好。比秦淮那厮整得好看多了。”
女子听见这话,竟弯了弯唇角。她对镜端详,又沾着指尖残留的血点在眉心那道青灰色的印记上。血附上去,将那抹不祥的暗色盖住大半。她从未觉得如此轻快,如此随心,不必再去刻意描摹另一个人的眉眼。
她终于为自己而活,哪怕只是梳一个自己喜欢的发髻这样微末的小事。
“我想好了。”她浅笑道,“我想再看一次月亮。”
章节名在“衔”与“噙”之间摇摆不定,最终选择后者
本来还想着这一章直接结束玄谈会,七千字了竟然还跳不开么(?!
好吧,那只能下一章再开忘忧集市了
中间还加入了一点点寻止视角以外的描写(嗯……
原谅我想要快速结束玄谈会所以快速推进剧情吧。。(有些细节啊什么的尚未推敲与完善,只想着赶紧赶紧赶紧……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2章 笼中雀噙血点绛唇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家好^ ^ 不知不觉《众寻》已发布33w字,即将迎来终章(预想40w) 其实我总感觉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写到,不想就这么草草收尾,于是我决定—— 先“闭关”两个月orz 各位先别急着打我,我觉得我还是一个比较负责的人(其实并不)所以我在这里说一下更新计划 9.7—10.7存稿,正文 10.7—11.7校对修改错误,番外 11.7恢复更新,预计11.22结束正文 后续会发布番外及修文! 感谢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