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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沾衣剑三更破玉堂 姓墨的搞这 ...
江寻止的血沾在掌心,墨无羁指尖慢慢收拢,把那点温热攥进拳心里,然后他抬起头,不禁冷笑起来。江寻风的声音还在身后追:“墨无羁,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没在跟你说笑!”
墨无羁头也不回:“我说过了啊,我要打擂。”
他从帷幕里走出,落在台面上,像是从暮色里凝出来的一道绯色剪影。场上的灵灯将他的脸照得半边亮半边暗,那张带着笑的脸,在明暗交界处显出几分凌厉来。
秦玉淮微微眯起眼,面上笑意不减,心底却已经沉了下来。他审视着面前这个去而复返的男子,却发现他看不透此人的修为深浅,这是极罕见的事。他只知此人身法极快,灵器也属上品。这人站在他面前,气息松散,灵光内敛,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修士该有的锋锐之气。可越是如此,越说明此人修为非同一般。
墨无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沾染的暗红,抬眼,望向秦玉淮。
秦玉淮道:“这位公子……这是演武台,非比试者不得入——按规矩,你方才擅自登台,已经乱了场序。”
“规矩?”墨无羁笑了一声,沾衣剑在他指尖转了一圈,“你跟我提规矩?方才你使的那些手段打伤我们家江大公子的时候,怎么不想起规矩呢?啊?现在你来跟我讲规矩了?”
秦玉淮微微眯起眼睛:“这位公子慎言。秦某行的是正道功法,江公子那是对阵中的正常交手,刀剑无眼,偶有失手,在所难免。何来手段一说?”
“是不是正道功法,你自己心里清楚。”墨无羁并不与他争论,只是将沾衣剑抬至眼前,剑身在暮色中泛出一层淡绯色的薄光,“刀剑无眼?那按照你的说法,即便我今天把你打死在这里,也只能算是我无心之过,算你技不如人,是吧。”
“公子,话不能乱说。”秦玉淮微微侧首,声音还是温的,却已经淬了冷意,“若是以灵器损毁或同道受伤为由,便要在此闹事,那未免也太不把我秦氏放在眼里了。”
墨无羁挑眉:“你是在说我闹事?那行啊,秦氏既然要以武力定高下,那便以武力定高下。今日这一场,不论谁来,都一样。”
他偏着头,目光从秦玉淮脸上滑到他手里那柄折骨剑上,唇角的笑意敛了一瞬,随即又弯起来,漫不经心地评价了一句:“你这剑,长得真不怎么样。跟我们家江大公子的剑比起来,差远了。”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折骨剑是秦玉淮的本命灵剑,以千年玄铁配以三十六道秘铸之法淬炼而成,剑身暗沉如墨,却蕴藏赤红血纹,是秦氏赫赫有名的传世之器。这人竟敢在秦家地盘上,当着满座仙门同道的面锐评折骨剑?
沉默片刻,秦玉珩笑起来:“好。那就请公子指教了。”
话音未落,眼前的人便化作一道绯色的流光,比风更快,比光更疾。秦玉淮几乎来不及反应,只能凭着本能横剑格挡。折骨剑与沾衣相撞的瞬间,秦玉淮面色骤变。
剑光斩落时,秦玉淮才真正看清墨无羁的眼神。他的眼神跟平日太不一样,平日里那双桃花眼里总是漾着懒散笑意,此刻却冷得只剩下一种近乎凶戾的平静。秦玉淮竟从中看出了一种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墨无羁的剑,如一场猝然而至的春风。不疾不徐,却无处不在。他体内浑厚的灵力精纯至极,磅礴如江河决堤般倾泻而出。那柄薄如蝉翼的绯色长剑,竟重若千钧!压在他剑身上的力量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秦玉淮的膝盖微微弯了一弯,靴底在灵石台面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秦玉淮后退了两步。那种不再遮掩的、纯粹的杀意,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
墨无羁讥笑道:“别着急啊,咱们慢慢打,我有的是……耐心。不过我事先告诉你,江大公子脾气好,不愿与你们计较,我不是。我这人记仇,睚眦必报。你伤他多少,我要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慢慢打?呵。秦玉淮咬牙挺住,折骨剑翻转,剑身上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血色灵力如藤蔓般缠绕上剑刃,顺着两剑相击之处朝墨无羁的剑身攀爬而去。那是折骨剑真正的手段——噬灵。
被沾上的人灵力会被它一点点蚕食,经脉中仿佛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越打越乏力,越打越疲惫。
“阁下好本事。”秦玉淮嘴角牵起一丝笑,慢慢打好哇,“只可惜,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话音未落,折骨剑上的血色纹路猛然一涨,如活物般缠上沾衣剑身。墨无羁低头看着那抹血色灵气如同蛇群般蜿蜒爬行,直往自己剑身钻去。他面不改色,甚至笑了一声:“哦~原来如此。你是觉得你拖的时间越长,我会越乏力?好吧,那咱们快点结束也行。”
墨无羁停在他身前,冷冷道:“你方才断了他手?”
秦玉淮变了脸色,想要开口,却被墨无羁打断了:“不必答。还你便是。”
墨无羁往前压去,一剑直取秦玉淮手腕。秦玉淮仓促收剑格挡,却被那力道带得整个人往侧方踉跄了半步。
秦玉淮瞳孔微缩:“你——”
墨无羁冷冷打断道:“你什么你我什么我,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墨无羁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沾衣剑在他手中微微一转,剑尖朝下,随即他整个人如一瓣被风卷起的桃花,身形骤然拔高,在半空中旋身而下,剑刃直直插入擂台中央,淡绯色的剑光如涟漪般向四周荡开。
阵纹与剑光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裂响。灵石台面上那些早已刻好的阵纹被剑气冲击,开裂,崩断。秦玉淮苦心布置的阵法,被墨无羁一剑尽毁。
秦玉淮不可置信地看着脚下碎裂的阵纹,每一道裂隙都在提醒他这个事实,他的阵法被破了,干净利落,毫无余地。
墨无羁收剑回身,眯着眼定定地看着他:“要打就堂堂正正地打呗,阵法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免了吧。你们秦家啊,不是名门正派仙门世家么,怎么这么爱在台面底下搞小动作。你想废了江寻止,问过我了么?”
他伸出左手,五指并拢,朝秦玉淮的方向虚虚一扣,像是捏住了什么东西,轻轻一拽,然后慢慢收紧:“若不是我恰好懂些旁门左道,恐怕江大公子今日就不只是断一只手那么简单了。你自己养的东西,留着自个儿慢慢玩吧。”
他这一拽,像是从秦玉淮的身上抽出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秦玉淮只觉气海中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印记在他的经脉中逆行,带着一股灼热的刺痛顺着手臂一路攀升,流经全身。
墨无羁手腕轻抖,沾衣剑顺势斜削,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剑身骤然一震。那层血色灵力像被烫到一般,瞬间收缩。秦玉淮面色一滞,那股噬灵之力顺着剑柄涌回他的剑身,还带着一股陌生的、灼热的、与折骨剑全然相悖的气息。
秦玉淮想要挑开墨无羁的束缚,尚未动作,墨无羁的身形忽然从面前消失了。秦玉淮心口猛地一紧,脊背泛起一阵冰冷的战栗。他猛地回身,却只见一道淡绯色的剑光自半空斩落,如秋叶飘零般无声无息,却带着足以劈开万钧之物的凌厉。
秦玉淮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咽回去,握紧折骨剑,却在提剑的瞬间感到手腕一阵剧痛。
墨无羁骤然收剑,秦玉淮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墨无羁的身形比他更快。沾衣剑在他手中翻了个花,剑身紧贴小臂,剑柄朝下,而后毫不留力地敲在秦玉淮的右手。
随着沾衣剑剑柄落下,秦玉淮听见自己腕骨碎裂的声音。
那只握剑的右手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垂下,折骨剑落在灵石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剑身上的暗红纹路骤然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精气。他低头一看,虎口处的裂口比方才更深了,血顺着往下淌,滴在灵石地面上,和方才江寻止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谁的。
墨无羁收剑回鞘的动作轻巧而随意,他退后一步,目光从秦玉淮脸上移开,轻飘飘地扫了一眼秦氏主位,语声平平:“秦公子,这一场算你输还是算我赢?嗯……不服输也没关系,反正刀剑无眼,我一个不小心,你哪怕再断一只手也没关系的对吧?不想断手的话,断一条腿也行,嗯?”
秦玉淮闷哼一声,他知道墨无羁没在开玩笑,他也真的有办法让他再断一臂,脸色青白交错,露出底下一抹阴戾的神色,最终咬牙挤出两个字:“……你赢。”
“……中州江氏,新雨山,胜。”
广场上炸开了锅。有人难以置信地叫出声来——自玄谈会开擂以来,秦家人还没输得这么难看过。所有人都以为秦玉淮是秦家底牌,谁都没想到,他竟会败在一个无名散修手里,且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什么?秦玉淮输了?!”
“那人到底什么来头?那柄剑……那柄剑怎么会在他手里?”
“不得了了,秦家这回栽了个大跟头……”
满场喧腾,诸般目光齐齐落在墨无羁身上。有惊奇的,有探究的,有忌惮的,也有几道苍老的目光透着深思。
秦玉珩与秦玉京几乎同时站起身,面色各异。几个秦家旁支弟子更是按捺不住,纷纷往前迈了一步。所有人都知道秦玉淮在秦家的分量。能把他逼到断腕认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散修已经足够令人刮目相看。
可墨无羁显然不满足于此。
像是早有预料,他歪了歪头,目光从那一张张怒容上慢悠悠地扫过去,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把沾衣剑搁在肩头,垂下眼帘对着秦家席位那边笑了一下,勾勾手指。
“一个接一个打来太费时间了。”他语气里带着点商量的意思,但说出的话却有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嚣张,“你们不是人多么,不如你们一齐上吧?”
“这人是不是疯了?!”
“秦家玉字辈全在台下——他一个人要打人家一群?”
这话若是别人说的,怕是要被当成失心疯。可那是墨无羁。
江寻风扒着帷幕边沿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却已经骂开了:“操……姓墨的搞这么帅?不过你别说,他还真有两下子!一知你看见没有?我就眨了一下眼秦淮那孙子的剑就飞了!啧啧啧,这下手也折了吧,疼死他活该!”
江一知敷衍道:“看到了看到了,墨公子一向如此……诶诶诶,少宗主,你别动,你手还伤着呢……”
江寻风闻言转头去看江寻止,却发现后者不知何时已经半撑起身子,右手被江一知裹了一层又一层,白布上洇出暗红的血渍。他正看着台上那道淡绯色的身影,神色倒不算慌张,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江寻止忽而道:“他本来就很厉害。”
江寻风斜了江寻止一眼:“……哥你不是不喜与人谈论么?怎么提起他来,你倒是比谁都积极?”
江寻止:“……”
秦玉珩咬牙笑了一声,带着几分狼狈和狠厉:“阁下好大的口气。秦氏弟子,岂容你如此轻慢。”
“轻慢?”墨无羁收剑入鞘,用手摸着下巴思索道,“也是哦,你家旁支弟子方才也被我们家江大公子揍下去了好几轮……那岂不是说,偌大一个秦氏,竟无人可与我比试了?”
他这话说得无辜又真诚,像是不带半分恶意地在陈述。可偏偏是这种不带恶意的真诚,才最让人心里窝火。
果不其然,一名秦氏长老拍案而起:“大胆!你一个无名散修,也配——”
“配不配的,不是打过了么?”墨无羁打断他的话,言语非常之无辜,表情非常之纯良,“你们秦家定的规矩,连守七场不败便是擂主。我方才已经赢了秦公子,那你们派六个人一齐上,不也算我胜六场,若是嫌不够,我还可以再打几轮。”
“秦家虽然家大业大,倒也不至于以多欺少。”秦苍的声音从主位传来,沉而缓,“这位公子既然有此豪言,那我秦氏便陪公子尽兴一场。秦珩。”
秦玉珩早就看不惯他这副嚣张的模样,何况大哥被他伤了一只手,拔剑出鞘便跃上台来。他身后,六名秦氏旁支弟子也跟着跃上来。
墨无羁挑起一边眉毛,思索道:“诶?我记得你,你第一天就输给盛家那个小姑娘了。按规矩不是要有三场连胜才有资格争擂主么……啊,算了,好像是我坏了规矩在先……七个人是么,算了算了,多少都没差别。”
秦玉珩咬牙道:“少废话,你胆敢断我大哥一只手?!”
墨无羁嗤笑一声:“怎么?觉得不够是吧,那再卸一条胳膊或者腿也行,我是没什么异议啦……”
秦玉珩忍无可忍,不禁骂道:“妈的,你想死是么!”
七道紫色的身影在暮色中一字排开,灵光自他们掌心亮起,汇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墨无羁困在中央。这是秦氏家传的合击阵法“七曜锁”,以七人之力结成阵眼,层层叠加,足以困住修为高出施术者数倍的对手。七道灵力交汇的瞬间,周围的气流凝滞了一瞬。墨无羁抬了抬眼,看着那道屏障在身前成形,甚至还有闲心歪头打量了一下阵法的纹理。
他点了点头,暗暗道:“啊——七曜锁,好东西。当年我跑路的时候,他们可是用这个追着我打了好久。”
秦玉珩携着七曜锁加持的灵力直刺墨无羁面门,剑身裹着紫黑色的灵光,如一条破水而出的蛟龙。与此同时,其余六人也同时发动。
墨无羁轻轻一晃,只一步,踏在七曜锁的阵眼上,落点刁钻得匪夷所思。秦玉珩只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人已经不在原地。墨无羁出现在他侧后方,沾衣剑没有出鞘,只连鞘带剑地横着一扫,剑鞘击中其中一名弟子的肋下。那弟子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横飞出去,砸在另一名弟子身上,二人叠在一处滚到擂台边缘。阵法的灵力骤然扭曲,紫色屏障上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其余人还未来得及补位,墨无羁已经踏着那道裂口走出阵外。
秦玉珩回身追击,长剑横扫,直取墨无羁腰腹。墨无羁身形微侧,避过剑锋,左手五指却已经扣上了他的手腕。这一扣如铁钳,秦玉珩只觉整条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长剑脱手。墨无羁顺势一带,将他整个人往旁边引去,力道不重,却恰好让他撞上了另一个正提剑刺来的弟子,两人狼狈地贴在一起。
墨无羁嘲笑道:“配合不错。”
秦玉京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站起身来,胸膛剧烈起伏,面色涨红。他没想到七曜锁在此人面前如同纸糊,更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快剑在他手下连三招都走不过。
墨无羁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有劲儿,可惜,我不想陪你们玩了,我们家江大公子还在等我呢。”
墨无羁一步踏出,顿时,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变了,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松散慵懒的模样,而是一种沉静如渊的压迫感,像是深不见底的海,平静之下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见那七道紫色的身影在淡绯色的流光中接连倒下,招式被逐一破去,阵型被全部挑散。墨无羁甚至没有拔剑,只是连鞘带剑地敲敲打打,便将七人尽数逼退。
“我操了……这人到底什么修为?!”
“你有看到吗?你有看到吗?我完全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一个人打七个,还打得这么游刃有余?”
“怪不得江家肯留他做客卿……”
“秦苍。”墨无羁忽地转过头来,对着秦氏主位的方向叫了一声,“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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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以为每次更新不久就有固定点击是有几个人在看呢,今天才知道原来是爬虫么。。。 当然非常感谢有人来看我写的文^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