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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色若晚桃刃如玉质 很漂亮的一 ...

  •   “然后你们来了。”周老爷舔舔干涩的嘴唇,故事讲完了,他要说的也就这么多。

      江寻风听完竟有些动容:“好可怜啊,哥咱们帮帮他吧。”

      江寻止无奈道:“我们此行前来就是为此事。”

      墨无羁凑过来悄声问:“你觉得这人的话,全可信吗?”

      江寻风不知怎的,又突然喝道:“不对!你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是你害人性命这事不假,你口口声声说不想死是怕没人照顾你妻子,我看你就是想要钱财,也怕死!……”

      江寻止趁着江寻风怒喝,悄声回道:“半真半假。”

      到底是孩子气,江寻风气呼呼道:“哥咱们别管他了!就让他被反噬,也尝尝被百虫吞噬的滋味,自作孽,不可活。”

      江寻止道:“好了寻风,不知人事,莫要相论。如若不除去这金蚕,还会殃及无辜之人。”

      乍听此事,周老爷确实可怜,天要绝人,无处可逃;却也可恨,数百人命,惨死其手。但疑点颇多,单凭一面之词,难评其真假。

      罢了,江寻止能做的也只是除去此害,至于其他的,人各有命。

      墨无羁站起身,走到周济民身前:“那就请周老爷带路吧。去地窖。”

      “你怎知?”周济民浑身一震,“你们当真能除了它?”

      你以为你家灶房的地砖是怎么裂开的?

      “自然。”墨无羁转过身来,嘴角又挂起那抹吊儿郎当的笑,“不过你得想清楚,除了它,你的财路也就断了。往后可没人给你送银子了。”

      周济民惨然一笑:“财路?我要那财路做什么?我妻子疯了,儿子没了,女儿跑了,我要钱做什么?”他撑着扶手站起来,瘦削的身子晃了晃,“三位请跟我来。”

      四人走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杂物房。

      周济民推开门,里头堆满了落灰的旧家具和农具,走到墙角,俯身搬开几只破木箱,露出一块与周围颜色略有差异的地砖。

      他伸手在地砖边缘摸索了一阵,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地砖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从底下涌上来,夹杂着那股熟悉的异香。

      周济民走在前面,三人跟着拾级而下。

      江寻风拂了拂飞扬的尘灰,不满道:“这底下跟个迷宫似的,藏得那么深作甚?”

      墨无羁笑了一声:“怕了?”

      “不怕!”江寻风挺起胸膛,“就是……有点冷罢了。”

      江寻止掩着口鼻,墨无羁见状,对他说:“嫌脏?靠我近些。”说着已经贴在江寻止身侧。

      “?”江寻止微微躲开些,墨无羁又贴上来。这地窖通道本就窄,江寻止避无可避。

      “……”墨无羁喃喃念了一句,江寻止没听很清,墨无羁就笑着问他:“好了,别掩着了,感觉怎么样?”

      江寻止感觉三寸之内没有一丝尘灰,清爽了不少,不禁问道:“这是?”

      “避尘咒。”墨无羁握着折扇扇了扇,“是不是好多了?”

      江寻止点头致谢:“为何你不用?”

      墨无羁道:“我又不嫌。怎么,关心我呢?”

      江寻止无语,不搭理他。墨无羁笑得更欢了。

      江寻风:……那我呢?

      拐了好几个弯,几人来到一处很宽敞的地方,围着一圈全都是上了锁的门。周济民走向一扇门,开了锁,退后一步,颤巍巍道:“就是这儿了,几位,我就不进去了。”

      墨无羁点点头,又朝着江寻风仰了下头,坏笑道:“江小公子不怕,那就请你去开门吧。”

      他绝对是故意的!江寻风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一咬牙,一闭眼,推开了门。

      屋子正中央摆着的一张供桌,紫檀木的,雕花精美,漆色沉沉。桌上摆着三牲祭品,还有几碟瓜果点心。供桌后方,是一尊半人高的神龛,龛门紧闭,里头泛出幽幽金光。

      江寻止看见那神龛周围缠绕着一团浓郁的血色,不断蠕动、膨胀。

      墨无羁取出挂在腰间的草笼,双手把刺猬托出来,蹲在地上,轻轻道:“去吧,把它找出来。”

      两小只伏低身子,在地上嗅了嗅,嘴里还发出“嘶嘶”的声音。待刺猬爬到供桌下面的时候,一道金影从墙角射出。

      刺猬反应过来,立即缩成一团,将尖刺竖起,朝向外面,向金蚕逼去。金影撞到了刺猬身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尖锐刺耳,震得地窖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坠。刺猬咬住不松口,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恶心。

      说它是蚕,却又不像。约莫手臂粗,一尺来长,通体金黄,泛着油腻腻的光。无头,或者说,头尾长得一样,只看到一坨肥硕的肉,在地上蠕动。所过之处,留下一滩粘稠的汁液。

      江寻风往后退一步,满脸惊恐和嫌弃。

      墨无羁倒是还有心思开玩笑:“哎呦,长得可真丑。”

      那金蚕似是听懂了他的话,一端张开一个口,发出一声嘶鸣。另一端甩动,可它越挣扎,刺猬咬得越紧,齿尖嵌入金蚕肥硕的肉身之中。

      墨无羁问道:“药粉在谁那儿?”

      江寻风从怀里掏出来,递给江寻止,苦笑道:“呵呵,哥你来吧,你来吧。”

      江寻止接过油纸包,上前几步,蹲下身,将雷丸和白矾轻轻撒在金蚕身上。

      药粉落在金蚕身上的瞬间,金黄色的肉身忽然冒出一阵白烟,似是被烧着一样,金蚕剧烈地扭动起来,把刺猬都甩飞出去。

      金蚕跳起来,就在要甩到江寻止脸上的时候,两柄仙剑破空而来。一柄“当啷”一声被弹飞出去,扎在地板上,还有一柄,微微刺穿了金蚕的身体。

      江寻止猛地往后撤去。

      那柄剑还在和金蚕斗,墨无羁不耐烦啧啧嘴,那剑身也泛出微光,势如破竹,终于死死把金蚕钉在地上。金蚕还在挣扎,墨无羁喊道:“江大公子。”

      江寻止应声把剩余的所有药粉全倒在金蚕身上,看着金蚕蠕动、翻滚、融化。

      终于,金蚕不动了,慢慢化为血水,和地上黄色的脓水混在一起。

      墨无羁伸出手,那柄剑飞来,稳稳落在手里。墨无羁舞了两下,随即收入鞘中。

      江寻止暗道真是一把好剑!

      当真是色若晚桃初褪,淡绯含玉。剑身薄如蝉翼,舞时引动落英,触血时如露滚花。刃有玉质,不染尘腥,如水,如风,光转时晕彩流动,看似轻盈,却内藏锦绣,暗含无穷变换。

      江寻风也收了剑,正要说话,突然,陡生异变,一股劈天盖地的寒意席卷而来,似是千钧寒冰压在头顶,从百会穴直灌而下。与此同时,一阵沉闷的声响从空中传来,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

      什么鬼东西啊?

      那声音在怒吼,在咆哮,闷闷的,沉沉的,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无处不在。
      方才金蚕化去的那滩脓水上方,盘旋的一团灰黑色的气。那气越聚越浓,渐渐凝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鬼神。”墨无羁的声音难得正经,“我来对付。”

      他从袖中夹出那张泛黄的纸,往上一扔,又用扇子一扇,不偏不倚,正好贴在鬼神的脑门上,燃了起来。

      那鬼神身形扭曲起来,咆哮声更响了。江寻风惨叫一声,捂住耳朵。门外的周济民也捂着头,蜷成一坨,就要晕厥过去。

      江寻止强撑着身子站着,手按着剑柄,若有任何异动,那便拔剑。

      那黑影动了,朝着江寻风袭去,江寻风拔剑出鞘,向前一挥,却是惊愕道:“什么?打不到?!”

      墨无羁踹了一脚江寻风,黑影扑空了。

      “不是,你干什么!”江寻风踉跄几步,对着墨无羁喊道。

      墨无羁笑得贱嗖嗖:“哎呀不用谢。”

      “滚啊!谁要谢你!”

      黑影又朝着江寻止袭去,江寻止避开,随即夹出一张符箓甩向黑影的脑门,不出一息,符箓便焚烧殆尽,那黑影竟是没受丝毫影响。

      江寻止啧道:“符箓也不行吗?”

      墨无羁道:“看样子是的。”说着便往手里的折扇输入灵力,用力一挥,黑影上半身消散片刻,又很快恢复。

      “哦?”墨无羁笑道,“看来实物不能伤它,但是别的可以。”

      三人与黑影缠斗一会,江寻风喘气道:“这东西没完没了了?这要打到什么时候?”

      江寻止问道:“墨公子可有对策?”

      墨无羁道:“我也不知,说不定它玩够了玩累了就走了?”

      江寻风不满地喝道:“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墨无羁嬉笑道:“谁跟你开玩笑了。”

      江寻止道:“既然如此,先想法子限制住它。寻风,锁阴阵。”

      江寻风立即回道:“明白!”

      二人催剑而出,在空中舞动,黑影头上升起一抹灵光,形成阵图。随着二人一声“落!”,阵图便往下压去,暂时镇住了黑影。

      江寻风长舒一口气,琢磨道:“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一股子邪气。”

      墨无羁道:“说了是鬼神。”

      “哈?我知道啊,但这不似鬼也不似神的,何来鬼神一说?”

      墨无羁道:“只是称之为鬼神罢了。”

      那黑气已经被压的不具人形,只是徒劳的挣扎。

      墨无羁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那一团无形无质的黑气,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行了。”他又往黑气脑门上贴了张符箓,开口道,“闹够了就滚。”

      那黑气猛地一滞,发出几声呜咽,忽的炸开,血水脓水四散开来。

      “躲开!”墨无羁对着江寻止喊道。江寻止和江寻风足上一动,落在门口。

      黑气消失在空气中,还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骂声:“负心……负心……”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消散无形。

      墨无羁收回目光,笑嘻嘻道:“成了。”

      江寻风不可置信:“你叫它滚它就滚了?你耍我们呢不是?”

      墨无羁笑而不语,江寻止只是看了一眼他,也不多问。

      江氏二人转过身去,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周济民。他直直地盯着地上那滩金黄色的脓水,面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江寻止唤他:“周老爷,金蚕已除,鬼神也已离去。往后如何,你好自为之。”

      周老爷抬起头,两行浊泪从眼角滚落:“我……我……”

      他说不出话来。

      江寻止朝他微微一揖,朝外走去。

      墨无羁在一旁懒懒开口:“金蚕蛊是你养的,人也是你害的。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往后怎么过,是你自己的事。”

      他慢悠悠地走在江家二人后头,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往后一抛,落在周济民面前。

      “清溪镇往东百余里,有座无名山,山上有座宁禅寺,寺庙里有个老和尚。你若真心悔过,便去向那些被你所害之人赎罪吧。唉,不过看你干的那些事儿,直到寿终正寝都赎不完吧。”

      周济民拾起来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玉牌。随即放声痛哭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色若晚桃刃如玉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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