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冤家聚笑骂皆因念2 世上最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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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无羁学得惟妙惟肖，连语气里的无奈与宠溺都学了个十成十，活脱脱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他说完，面无表情地看着言无咎。
言无咎已经笑得蹲在地上，半天抬不起头，直不腰要来。
墨无羁道：“像吗？”
言无咎擦着眼泪站起来，边笑边说道：“像，太像了哈哈哈哈，师父训人的时候，就这个模样，你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寻止嘴角抽了抽，听着这俩人一来一回地编排自家师父。
墨无羁注意到他的表情，伸手把折扇从他手里抽回来，顺手展开，往自己脸上扇了两下，斜睨着言无咎，问道：“行了，少废话。你在这儿说书，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言无咎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在这儿说书怎么了？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有什么问题？”
“你？”墨无羁上下打量他一眼，白眼道“你言无咎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你浑身上下哪件东西不是顺来的？”
“诶，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言无咎正色道，“什么顺不顺的，那叫借，借了不还的，那才叫顺。再说了，我这人从来不借东西，都是别人主动给我的。”
“切。”墨无羁显然不信他，伸手过去一把扯过言无咎那撮短须。
言无咎下颔吃痛，骂道：“操了，你干什么！”
墨无羁笑道：“原来真是长的，我还以为是贴上去的呢。”
言无咎一把拍开他的手，揉了揉下巴，呵斥道：“当然是真的！我这不是留个胡子显得老道么……”
事实证明，他这一招卓有成效，方才在楼上，远远望去，江寻止当真以为是一位中年先生在说书，此刻凑近了看，才发觉这人眉眼间分明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面如傅粉，薄唇微翘，不笑时也似笑，带着几分促狭，比墨无羁那张脸更欠揍，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寻止看着这俩人，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他想起来了，墨无羁和江寻风拌嘴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德行，只不过江寻风说不过墨无羁，往往气得跳脚，而面前这位，显然是个更厉害的。
如今角色对调，墨无羁成了跳脚的那个，言无咎倒是比他更从容，更气定神闲。
墨无羁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脸上嫌弃的表情又甚了几分。
言无咎大步流星地走到江寻止面前，拱了拱手，笑嘻嘻道：“这位就是江家公子吧？久仰久仰，果然是芝兰玉树，一表人才。在下言无咎，是无羁的……嗯……”
他歪着头，似乎是在斟酌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
墨无羁在一旁凉嗖嗖道：“总之就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比我更混账，不是个东西，江大公子知道这些就够了。”
“喂！你比我晚入门，应该叫我师兄，没大没小的。”言无咎嘴上抱怨，但却藏不住语气之下那几分亲昵与纵容。
按理说墨无羁确实该叫言无咎一声师兄，只不过这人一点不靠谱，没一点老大哥该有的样子，风闲子本身也是个十分随和的人，没立那么多规矩，论资排辈什么的，通通没有。墨无羁也从来不叫他师兄，两个人没有师兄弟之分，也没大没小惯了，就这么墨无羁言无咎的叫着。
江寻止也拱手，算是见礼：“江寻止。”
言无咎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从脸落到衣袍，又从衣袍落回脸上，欣赏道：“好，好，果真是——”
“言无咎。”墨无羁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晃晃的威胁。
言无咎立即投降：“好吧好吧，我不说了，等一下无羁又要害羞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言无咎，我问你。”墨无羁懒得接这个话茬，他的声音沉下来，“素玥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言无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偏过头，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沉默了片刻，才道：“知道一些。”
“知道一些？”墨无羁往前走了一步，“什么叫知道一些？你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知道。”言无咎打断他，声音难得正经了些，“我都知道好了吧。但我赶不过去，我有我的事。”
“你的事？”墨无羁盯着他，“什么事能比这事儿还重要？”
“我那是真的有事。”言无咎含糊其辞。
墨无羁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事情，比去接素玥更要紧，甚至不惜放任素玥也要去，皱着眉头追问道：“有事？你去哪儿了？”
言无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眼珠子转了转，干咳两声，还是不愿透露半分：“这个……说来话长，要不是素玥的话我根本不会摊上这事儿。”
言无咎左右看了看，巷子里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三个，他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做贼似的开口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素玥的时候，师父让我带她随意转转，我想着带孩子嘛，有什么难的，就带她在忘忧集随便逛逛。结果就倒了大楣！”
墨无羁道：“说重点。”
“全部都是重点！”言无咎白了他一眼。
“真可谓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合，遇到大暴雨，也没有客栈，还有祸妖作乱，只好借宿在一个妇人家里。她好吃好喝招待我们，我也没设防，谁知道她丫的会在吃食里下药，给我们全迷晕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她家里有个和素玥年龄相仿的女孩，原本是要作为祭品新娘献给河神的，但是人家家里人舍不得啊，就给素玥绑起来送了过去。
“绑了素玥也就罢了，我也被捆到竹筏上，这他妈怎么能行呢？！为什么我一个老爷们也要去当祭品？但是药效太强了我一时半会儿也使不上劲，就这么被稀里糊涂地送到洛水中央，“扑通”一声沉了下去。
“这时候不知道素玥怎的解开了束缚，然后我俩一琢磨这事儿，决定会会这祸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装作是祭品沉到底。好家伙，一堆姑娘在下边儿等着迎接我们，见了我脸色甚至变差了，嘟囔着怎么还送了个男人过来，男人怎么了？！我又不是自愿要来的！
“我趁她们毫无防备的时候，吐出一口雾气制造混乱，我从前面冲过去吸引注意，让素玥在背后用毒针偷袭，谁知道她们不怕毒，我俩技不如人，被抓个正着。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他俨然一副说书的调调，故事又讲到一半，眉毛一挑，叫听者自己去琢磨。
江寻止：……
墨无羁：……
须臾，墨无羁面无表情道：“我他妈揍你信不信？”
眼看俩人毫无反应，言无咎尴尬地咳了两声：“忘了忘了，不好意思说书习惯了，我继续。结果这个人人恐惧的祸妖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怪啊，是我老相好。我俩认识很久了，就是关系有点……你们懂得，某些原因，闹得不太愉快。
“总之素玥那次是没什么大碍，我可是倒了大楣了！我现在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东躲西藏，在此地说书论道，才寻得几年清闲日子。”
墨无羁思索片刻道：“所以是河神？就是你刚才在台上讲的那个故事？”
“对。”言无咎点了点头，“那不是编的故事，是真的。”
墨无羁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说书的时候，讲的都是真事儿？”
“当然，你当我讲的都是编的啊。”言无咎叹了口气，“这是哥们儿的亲身经历啊。这次我不是故意不去的，但我实在是脱不开身，才让你替我去找素玥，我真不是故意不去的，真的有事脱不开身。那条河里的人是……”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口，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
墨无羁和江寻止也察觉到了，偏过头，朝巷子深处望去。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很快，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面上疾行。
言无咎的脸色变了变，他往后退了一步，朝墨无羁拱了拱手，语速飞快道：“无羁，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改日再跟你细说，眼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江公子，失陪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墨无羁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袖子：“你这就走了？你还没说清楚呢！”
“来不及了！”言无咎挣了两下，没挣脱，急得直跺脚，“你松手，我真有事，火烧眉毛了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什么事这么急？你倒是说清楚啊！”
“就是……”言无咎刚要开口，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砸进了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他脸色一凝，也顾不上什么文人风度了，使劲一扯，袖子“撕拉”一声被扯下一块布来。
墨无羁手里攥着那块碎布，愣在原地。
言无咎已经跑出去好几步，头也不回地喊道：“我先走了！改日请你喝酒赔罪！”
话音未落，人已经翻过墙头，消失不见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水面上传来的阵阵涟漪声。
墨无羁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碎布，又抬头看了看言无咎消失的方向，良久，憋出一句：“真是操了，怂货一个。”
江寻止道：“他这是在躲什么人吗？”
“不知道。”墨无羁眯起眼睛，嘴角弯了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世上还有能让言无咎躲着走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冤家聚笑骂皆因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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