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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新雨霁四子入江东 众所周知江 ...

  •   六桥宗为何叫六桥,历来有两种说法。

      其一,是因地势得名。

      山下有六座石桥,横跨六道溪流,蜿蜒如带,环抱山门。新弟子入门,先过桥,过一桥,斩一念,贪嗔痴慢疑恶;过六桥,六根净。方能心无旁骛,修得大道。

      其二,则要风雅得多。

      六桥宗开山祖师盛九龄年轻时,曾与一歌姬相爱,那女子名中带“桥”,二人于六桥烟雨之中定情,有过一段欢愉。然而这段恋情是秘密的,并不为世俗所接纳,当他重游六桥时,那位女子已然香消玉殒。

      这故事不知真假,但六桥宗弟子入门时,确实要对着六座桥起誓。誓词也简单,只有四句:“桥在水在,水在情在。桥断水枯,方许相负。”

      所谓“南山女,北山男,隔岸相望诉情难。天上鹊桥何时落?沿湖要走三十三”,这里也承载着人们邂逅爱情的美好寓意。

      山脚下,六座石桥依次排开,横跨在六道溪流之上。桥是青石所砌,年代久了,桥身上爬满青苔,桥栏被磨得光滑发亮。桥下有水,水声潺潺,清冽可见。

      六桥宗所在的云泽地处水乡,河网密布,一路行来,但见白墙黛瓦的村落点缀在碧水之间,时有小桥横跨,乌篷船悠然穿过桥洞,船娘的吴侬软语随风飘来。

      桥头种着桃树,是成片成片的桃林,沿着溪流两岸铺展开去。此时已是深秋,桃花早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虬曲盘旋,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但可以想见,春日花开时,这里该是怎样一片烂漫烟霞。

      马车在渡口停下,换乘了乌篷船。撑船的是一位老翁,戴着斗笠,嘴里叼着根旱烟,话不多,只在几人上船时说了句“坐稳了”,便用竹篙一点岸,船便悠悠地荡了出去。

      如果说江家的新雨山是清幽淡雅,如空谷幽兰,那六桥宗便是华美秾丽,如盛放的红杜鹃。山门巍峨,朱红色的柱子高耸入云,柱上盘绕着金漆雕花,繁复精致,富贵逼人。

      墨无羁不禁感慨道:“嚯,果真气派!”

      盛时安亲自在渡口迎接,与江寻止目光交汇,几人问候一番。盛时安侧身引路:“父亲有要事在身,不便亲自接待,故派我前来,几位请。”

      江寻止道:“有劳,盛小姐和洛公子如何?”

      盛时安回道:“施夷身子还有些不适,不便远迎,还请见谅。阿离他……还没醒。”

      江寻止道:“为何还没醒?”

      盛时安道:“神魂倒是无碍,只是沉睡。父亲说他神魂自我封闭,需要时间恢复才一直没醒。”

      墨无羁从船上一跃而下,折扇一展,笑眯眯道:“哎呦喂,盛公子的气色看着也不太好,辛苦辛苦。”

      白墙灰瓦雨如烟,古意石桥月半弯。移步换景,经过一片树林,林梢上系着许多红绳,随风摆动。江寻风忍不住问:“这红绳是做什么的?”

      盛时安脚步微顿,道:“祈福。若有牵挂之人,便可在梢上系一根红绳,寓意红线,以求缘分不断,来求的多是姻缘。”

      墨无羁笑道:“倒是有趣。江大公子要不要,我给你系一个?诶,别不理我呀。”

      江寻止不睬他,江寻风白眼道:“人家求的是姻缘,你凑什么热闹?”

      六桥宗倒是比新雨山更富丽堂皇,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不光是朱漆柱子,金漆雕花,殿内还焚着香,不知是何种名贵的沉香。殿内,盛施夷坐在位子上,见几人进来,她站起身,微微颔首,算是见礼。比起在南安县那会儿的骄矜,倒是收敛了许多。

      几位落座,盛时安开门见山道:“江公子,南安县一别,我们六桥宗一直想当面道谢。若不是你们出手,我们三人恐怕不会安稳返回江东。”

      江寻止道:“盛公子客气,江某不敢居功。”

      盛时安道:“实不相瞒,那夜在城隍庙之事颇为蹊跷,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只记得眼前一片漆黑,耳边有人说话,再睁眼,已经身处六桥宗。”

      墨无羁靠在椅背上,折扇在指间转了个花,懒洋洋道:“盛公子,当真一点都不记得?那还记得你们是怎么醒的吗?”

      盛时安看了他一眼,目光微沉:“墨公子此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墨无羁笑笑,“就是觉得奇怪,凭你们二人之力,应该醒不了。”

      盛施夷不爽道:“喂,姓墨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墨无羁道:“我没什么意思,六桥宗弟子个个修为深厚,行了吧。”

      盛时安制止道:“施夷,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墨公子果然不俗,不错,我们二人能醒来,不是自己的本事,是族内长辈出手相助,但具体用了什么法子,不宜外传。”

      江寻风道:“宗门秘术,我懂我懂,不能说便不说。”

      “盛公子。”江寻止开口,声音不疾不徐,“那三名弟子的死因,可有定论?”

      盛时安与盛施夷对视一眼,后者垂下眼,点点头。

      盛时安道:“死因已经查明。两人确是自刎,还有一人……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江寻风又忍不住了,“不是说死了三个吗?”

      “这么说也没错。”盛时安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涩意,“我们只找到两具尸身,还有一人,他是失踪了。我们追查了足足一个月,一直没有找到他。”

      江寻风道:“那你们怎么知道他死了?”

      墨无羁把折扇一合,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道:“因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既找不到人,也找不到尸,又过了这么久,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盛时安续道:“我们查了很久,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古墓。”

      古墓在六桥宗以北百里,一片无名荒山上。

      盛时安说,那地方原本是一处古战场,后来被一个散修改建成墓室,那散修生前痴迷机关术,把整座山头掏空了,布满了各种机关陷阱。散修死后,墓室荒废,偶尔有修士进去探险,想寻些机缘,大多空手而归,也有少数折在里面的。

      大概两个月前,六桥宗接到线报,说墓中有异动,疑似有邪祟作乱,便派了三个弟子前去探查,三人领命而去。

      那三人,便是盛时惜、邱缘花、庄梦蝶。

      盛时惜是盛氏一脉嫡出弟子,心思细腻,善长追踪探查。邱缘花是外姓弟子,剑术出众,性格沉稳,在六桥宗年轻一辈中颇有名气。庄梦蝶则是盛时安的同门师弟,天赋极佳,尤其擅长神魂之术。

      三人各有所长,怎么想都该是万无一失的。

      但一日,突然接到庄梦蝶的求救信号,洛君离连夜赶到古墓。他进去的时候,墓室里只有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并排躺在地上,颈间各有一道凄惨的剑痕,鲜血已经干涸,呈暗褐色,凝在石砖地面,是盛时惜,邱缘花。

      而庄梦蝶不知去向。

      洛君离说,他赶到的时候,看见一抹白色身影从墓道深处一闪而过。他追了几步,没追上,那身形太快,像一缕烟消失在黑暗中。

      那抹白色身影,后来被六桥宗的人认定是近来行踪诡异的“瘟神医师”。

      “所以你们就追到了南安县。”墨无羁把玩着折扇,语气随意,“就凭他那一句话?”

      盛施夷声音有些哽道:“不是凭他一句话。那白衣医师出现在六桥宗地界,恰好又在古墓附近。我们查过了,古墓中除了我们六桥弟子,再无他人。她一个凡人,深更半夜出现在那种地方,难道不奇怪?”

      墨无羁点头道:“奇怪。但你怎么知道是她做的,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凡人,能杀得了你们六桥宗的弟子?”

      这便是六桥宗不愿提及之事,两个修士,灵力不低,携带宗门法器和佩剑,竟在古墓之中自刎而死,身上并无其他外伤,墓中也没有打斗痕迹。虽不知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但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直接拔剑了结自己,传出去已经不算是笑话,而是耻辱。

      盛施夷道:“除了她还有谁?且不说出现在古墓,她所到之处瘟疫肆起,凭这一点,也不能再放任她。”

      江寻止道:“素玥确实说过此事与她有关。但疫病不是她带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盛时安道:“这正是我想请教江公子的事。那个叫素玥的医师,现在身在何处?”

      江寻止答应过墨无羁,关于素玥的事不多说,正在犹豫该如何回答,他听见墨无羁轻描淡写地飘出一句话:“死了。”

      江寻止:……?

      盛施夷不可置信道:“死了?”

      墨无羁对着江寻止挤眉弄眼道:“被江大公子一剑穿死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寻风和江一知俩人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出乎意料道:“死了?这怎么和听说的不一样啊两位哥哥?

      江寻止回想起无成剑刺穿素玥的肩胛骨,让人家挂在墙上好一会儿,若不是有素问先生,素玥真的会身死剑下,难于启齿道:“……对。”

      虽然有些许咬牙切齿的意味,但世家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江大公子不会说谎。本来还对墨无羁持怀疑态度的盛家兄妹听他这一声承认,不得不相信他俩的这番说辞:素玥死了。

      线索全断了,致使六桥宗两名弟子死亡,一名弟子失踪的怀疑对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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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五月日更已get√ 六月份因为有考试所以不定时更新 有榜随榜更无榜随缘更 致歉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