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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花不语花替人愁 你们真得改 ...

  •   青石板路宽阔,两旁店铺林立,卖布、卖米、卖酒,卖药……什么都有,热闹得很。

      铺子里掌柜正在跟客人说笑,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正挑拣着什么,孩子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柜台上的糖罐子;铺子门口几个伙计正在搬货,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人来人往,有妇人拎着菜篮子走过,有小孩追着跑过去,笑声清脆。街角处还有人在叫卖,糖人,米糕,香气飘得老远。

      江寻风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哥!你闻见没有?好香啊!”

      是了,酒肉香,糯米香,全是江寻风喜欢的。

      他说着就要往酒铺那边跑,被江寻止一把拽住:“勿忘正事。”

      江寻风垮下脸,很快又振作起来:“先吃饭再办事也不迟。咱们先找个馆子,我请客!我知道有一家酿的桂花酒特别好喝,我带你去尝尝。”说罢还拍拍腰间荷包,一脸得意。

      二人走到街角一家酒铺,往里一看,几乎坐满了。几个汉子围坐一桌,正划着拳,嗓门大得要把屋顶掀翻。旁边一桌坐着两个老人,慢悠悠地喝着酒,说着闲话。角落里有一家三口,夫妻俩带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正埋头扒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店小二很快迎上来,肩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笑容满面:“二位客官里面请,吃点什么?咱家有清溪老酒、桂花酿、糯米酒,下酒菜有酱牛肉、卤花生、拌藕片,咱们这的藕,又脆又甜,远近闻名!要不要尝尝?”

      他领着二人往里头走,引到靠窗的桌子,用抹布擦了擦桌面。

      兄弟俩人刚落座,江寻风便抢着说:“一壶桂花酿,一盘酱牛肉,一盘拌藕片,卤花生也来点吧!哥?”

      江寻止道:“就这些,多谢。”

      “得嘞!”店小二应了一声,跑了。

      江寻止看着隔壁那桌,一个穿着灰布短褐,一个穿着长衫。两人喝着酒,嘴里低声说着。

      “听说了吗?”灰布短褐问。

      “什么?”长衫也问。

      “就是那家的事儿呗,又是……”

      长衫脸色一变,摇摇头,喝了一口酒。灰布短褐叹了口气,也闷了一口酒。

      哦,不光是镇口的人,镇里的人说话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

      店小二把酒菜都端上了桌,江寻风迫不及待地倒了两杯桂花酿,抿了一口,眯起眼道:“就是这个味儿!哥你快尝尝,真的特别好喝。”

      江寻止端起酒杯,轻啄一口。酒是好酒,花香浓郁,入口甘甜,后劲绵长,怪不得叔父非要带回去几壶。

      吃饱喝足,江寻风趴在窗边往外看,几个姑娘从窗前走过,不知说了什么,笑作一团。寻风看得眼睛都直了,等她们走远,才收回视线,感慨道:“哥,我说得没错吧?这儿的姑娘就是俊俏,风水养人呐。”

      清溪镇的风水是养人,但他哥跟他不一样。江寻止没理他,只是回应一句:“不可无礼。”

      “哥你也太没意思了,我这是欣赏,欣赏美好的事物,不算无礼。”

      店小二过来添茶,江寻止叫住他:“小二哥,跟你打听个事。”

      店小二赶紧堆笑:“诶!客官您说。”

      “这镇上,近日可有谁家办丧事?”

      店小二的笑容僵在脸上:“呃这……客官怎么问起这个?”

      江寻风在旁边突然拍案站起:“对!我们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听说你们镇上半个月死了四个人,可都是真的?”

      小兄弟这是喝大了吧?店小二脸色变了变,四下看了看,手抵在嘴边压低声音说:“二位客官,这事儿咱们这的人都忌讳,不愿提。我当您没问,您也莫要追问,行吗?”

      二人都盯着小二,不说话。

      店小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干笑两声:“客官您别这么看着我,那家人晦气得很,谁沾谁死。”

      “谁家?”

      “济世堂,周家。”说完,他借口还有别的客人,匆匆走开了。

      江寻风凑过来,故意压低声音说:“哥,你看他那个样子,肯定有鬼。”

      江寻风淡然道:“不看也有鬼。”

      暮色漫过山坳,将黑未黑,二人结了账,走出酒铺。

      江寻风伸个懒腰:“咱们现在去哪儿?”

      “找客栈。”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一前一后,没多远就看见一家客栈,门口挂着灯笼。

      “悦来客栈?不如就在这里歇脚吧。”江寻风摸着下巴。

      江寻止微微点头,推门进了客栈。

      客栈里光线有些暗,柜台后站着一个中年女子,穿着褐色长衫,正低头拨着算盘。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二位,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上房。”江寻止说。

      掌柜的用指尖敲了三下台面,随即道:“二位来的不巧,小店今儿个只剩一间房了,您看……”

      江寻风诧异道:“只剩一间?你这儿好几层,怎的就剩一间房了?”

      掌柜的赔笑道:“是是,客人多,都住满了。您瞧,天色也黑了,再找别的客栈也不方便,二位将就一宿。那间房是咱们店里最好的上房,床也大,睡您二人也是绰绰有余……”

      江寻风还要再争,却听江寻止说:“一间就一间。有劳。”

      掌柜的转身取钥匙,递过来:“二楼,东边第一间。客官早些歇息。”

      江寻止接过,转身上楼,江寻风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子正望着他们,目光对上,掌柜又笑起来,冲他点点头。

      若单单是看眼睛,那女子分明没有笑意,嘴角也是硬扯着。江寻风看得心里发毛,赶紧往江寻止身边贴了贴,吐槽道:“这掌柜的也怪怪的……”

      二楼,东边第一间,江寻止推门而入。屋子还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睡吧。”

      江寻风应了一声,脱了外衣爬上床,刚躺下,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坐起来:“哥,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吧。”

      “不必,你睡吧。”江寻止已经在地上盘腿坐下了。

      江寻风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拉着被褥躺下,翻了个身,对着墙。

      过了一会儿,又翻身回来,看着地上那个打坐的背影。

      “哥。”

      “嗯。”江寻止轻声回应。

      江寻风枕着胳膊:“你有没有觉得,很怪?”

      “哪里怪?”

      “哪里都怪啊。”

      “我以为你一心吃喝,欣赏美人,无心留意呢。”

      “哥!我当然记得正事。莫要打趣我。”江寻风小脸微红,明明自己之前还说过万一被谁家姑娘看上该当如何。

      “好生歇息,此事,明日再询。”

      “哦哦。”

      屋里很静,窗外隐隐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江寻风不止何时已经睡着,四仰八叉的,江寻止睁开眼睛,站起身,给小弟盖了盖被子,出了门,又轻轻阖上。

      楼下,掌柜的尚未歇息,泡了壶热茶,桌上有两盏茶杯,似是在等着什么人来。

      江寻止也不含糊,坐在掌柜对面:“等我?”

      掌柜的笑了:“公子是聪明人。”

      “你有话说。”江寻止态度明确,客套的话就免了,有事直接说事。

      女子不置可否。

      是了,自从进入清溪镇,哪里都透着古怪。热闹,热闹过头了。

      镇口老人闲谈,镇上应该许久没人来了;急报有言半月死了四人,人心惶惶,镇上却一派祥和,不似有不详之事发生;酒铺小二也是含糊不语,对此避而不谈。

      如此情形,客栈怎会住满呢?

      “是‘那家’吗?”江寻止问。

      女子惊讶一瞬:“公子知晓?”

      江寻止摇头道:“我不知。”但是你们这样奇怪的态度,是个人都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女子沉默了片刻,端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茶汤清亮,热气袅袅。

      “公子既然不知,为何如此问?”

      江寻止看着茶杯,淡然道:“听说罢了。”

      “他们说的,是周家,济世堂周家。”说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继续道:“周家是镇上最大的药材商,听说周老爷年轻时候,也是个厚道人,谁家有个病有个灾的,他义诊施药,真碰到没钱治的,他也不收钱,能救则救。镇上人都念他的好。

      “就是这样一个老好人,没好报。医了一个官门小姐,没医好,便遭来祸端,废了双手,失了安身之本,日渐消沉。后来不知寻了什么门路,发了笔横财,做了药材生意,银子像流水一般往他家淌。房子盖了新的,铺子开了好几间,还买了几十个仆役,羡煞旁人。镇上的人都说老天爷开眼了,善终有善报。”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谁知道那是……那竟然是?!”

      江寻止问:“是什么?”

      女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继续说:“公子可知,周家如今还剩几口人?”

      江寻止摇头。

      女子说:“周家原有一个小姐一个少爷。周家原本是有个少爷的,七岁,没了。”

      “没了?”

      “没了,病死的。但周夫人自那以后就疯了,逢人便说‘别吃我的孩子,别吃我的孩子’。周老爷把她关在后院柴房,不让人见。”

      她抬起头,看着江寻止:“公子,你信吗?医者家的孩子是病死的。我不信,我才不信。可我不敢说,镇上的人都不敢说。周家现在有钱有势,谁惹得起?再说了,那东西阴邪至极,谁沾谁死。”

      江寻止目光微动:“何物?”

      女子不愿再答:“公子,你想知道,你明儿个去周家看吧。”

      嚯,合着你也什么都没说啊。但江寻止也奇怪,大半夜叫人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江寻止问:“掌柜为何告诉我这些?”

      女子叹息道:“我家里因为这个,死过人。”

      她收起茶壶,往柜台后走去,又停下来,抛过来一把钥匙。

      “公子,二楼客房随便挑,都是空的,今日多有得罪,算我赔礼,不收你钱。”说完,她消失在柜台后的阴影里。

      江寻止在二楼东边第一间隔壁的屋子歇下。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跳了跳,灭了。

      窗外,更夫敲了四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问花不语花替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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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五月日更已get√ 六月份因为有考试所以不定时更新 有榜随榜更无榜随缘更 致歉orz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