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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隐秘的病态的满足 自责与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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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心而论河铭远确认这世上没有人比自己更爱河浣月。
父亲河建国对河浣月这个女儿的的疼爱既虚伪又浅薄,河铭远是看在眼里的。既然如此,那一个所谓的未来妹夫,又凭什么能全心全意善待他的妹妹?
每每想到这里,河铭远总会无声叹息……
也正因如此,他必须亲自为河浣月挑选未来的配偶。他必须确认那个人是能被他牢牢攥在掌心、彻底掌控的人。
唯有这样,倘若将来有人敢欺负他的妹妹,他才能第一时间出手,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段时间他早已暗中物色好了几个人选。
其实他看中的人无非就是两类人:要么是外地来的,在本地毫无根基。无依无靠,但却有些能力的异乡人;要么是资质平庸、能力普通、胸无大志、只求安稳度日的本地人。
这些人一辈子的上限,河铭远是能够亲眼看到的。所以这些人注定终生被他压制、受他掣肘,只能依附他生存。
如此一来,河浣月的幸福就能由他把握了。
一想到能将妹妹的终身幸福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杜绝所有未知的风险与变数,河铭远心底便涌起一阵隐秘的病态的满足。
河铭远自然地忽视掉了他内心里隐隐浮现出的那一点劣根性——他明明是为了河浣月好啊,所以无论他采取多么激进的手法都能被原谅。
是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河浣月。
出发点全然是疼爱与守护,他问心无愧。河铭远如此想着。
正当河铭远想到这里时,他的耳边传来同事讨论工作的声音。
“所以这份结算单,咱们确实需要再仔细核查一遍,避免出错。”
一道身影从河铭远的办公桌前走过。
河铭远的目光在落到来人的身上时骤然定格,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个人是刘旭,律所新来没多久的实习生。
外地户籍,无本地根基,无人脉无背景。根据公司同事所传:刘旭前段时间刚和相恋多年的女友分手,目前单身。
每一条,都精准契合他心中最完美的人选标准。
——绝佳的,可控的,完美适配的棋子。
午休时分,河铭远径直找到了刘旭,语气和蔼地开口:“刘旭你最近的工作表现很不错。同事一直在夸你呢。”
刘旭听到河铭远这么说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哪有……”
“你的工作能力的确值得肯定啊。你就不要谦虚了。”
河铭远先是夸了刘旭几句,随后他的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听说为了你来咋们公司的事,你和你的女朋友分手了。”
刘旭的脸上带着无奈,“我不太想留在老家发展,她不同意,我们就只能好聚好散了呗。”
河铭远听到刘旭这么回答自己点了点头。之后河铭远嘴上又安慰了刘旭几句,大意是说你现在年轻,你的选择还有很多……
眼见刘旭最后放松了警惕,河铭远直接笑着开口了:“对了,我有一个妹妹。我妹妹人很乖巧的,目前单身,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如果不能交往,成为朋友也是好的。”
刘旭能说什么呢?刚才他都说了他自己是单身。
自己既然是单身,自己的前辈又这么热情地给自己介绍,刘旭心里想想这也不算坏,也是就答应了。
同一时刻,城郊河畔的河边全然是另一番鲜活热闹的景象。
河浣月所在的公司进行团建,离开了那些枯燥的工作,河浣月新奇地发现原来自己的同事也是这么活泼好动的。
果然有些人工作的时候就是在装傻。
河浣月喝完最后一口奶茶就被眼尖的李晓梅给发现了。
李晓梅精力旺盛,一手拽着河浣月,一手拉着王希,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兴冲冲地往前挤:“快快快!烧烤终于烤好了,再晚一步就被抢光了!”
河畔的空地上,老板苏则已带着编辑部的男员工搭起烤架,炭火灼灼,烟火升腾,烤肉的香气混杂着草木清香,漫溢在空气里。一串串色泽金黄的肉串、蔬菜整齐摆放在烤盘上,诱得人食欲大动。
李晓梅眼疾手快,立刻端着铁盘冲上前抢占美食,忙得不亦乐乎。河浣月跟在身后,慢悠悠地低头挑选,她的目光随意一瞥,视线便越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河边。
远离烟火与人声的河岸,孤零零地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陆知舟搬了一把小马扎,独自坐在河畔草地。他的脊背微僵,眼神放空,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呆滞与沉静,像一尊被隔绝在烟火之外的石像。
“知舟他怎么一个人坐那儿?”河浣月微微蹙眉,轻声疑惑。
王希一边拿着烤串,一边随口解释:“知舟他刚才刚穿完烤串就过去了,说要找小说灵感,一坐就是大半天,怎么喊都不过来。”
河浣月抬眼望向喧闹的人群,她的那些同事们个个争先恐后地争抢美食,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狼多肉少。河浣月看着自己同事那强悍的战斗力,她自己默默地叹了口气——等到陆知舟回过神,大概率一口热食都吃不上。
稍一思忖,河浣月剧端起手中盛满烤串的托盘,避开拥挤的人群,缓步朝着那处安静的河畔走去。
晚风拂过河面,漾开层层细碎的波纹,清水澄澈,映着落日余晖,碎金般的光影晃人眼眸。
河浣月走到他身后时,恰好看见陆知舟捏着一枚小小的石子,手腕轻扬,精准掷向水面。
咻——
石子擦着水面掠过,击破满河碎金,荡开一圈圈叠叠相生的涟漪,缓缓向远处蔓延、消散。
耳畔传来陆知舟低沉又执拗的咕哝声,轻轻落在风里:“再来一次。”
“吃点东西吧。”
河浣月的声音清浅轻柔,猝不及防闯入陆知舟的静谧世界。
陆知舟浑身猛地一僵,指尖力道一松,即将脱手的石子直直砸落在脚边。他脊背一震,猝不及防地低呼一声:“呃啊!”
惊慌之下,他猛地回头,眼底的慌乱与紧绷尚未褪去,待看清来人是河浣月后,他浑身的僵硬才瞬间消融,眼底的警惕尽数散去,只剩下几分无辜的错愕。
“你走路也太轻了,跟敛着脚步的猫咪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他抬手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几分后怕的慵懒。
“对不起吓到你了。”河浣月微微垂眸,乖乖道歉,眉眼温顺柔和,将手中满满的托盘递到他面前,笑意浅浅,“喏,赔罪。”
烧烤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陆知舟目光瞬间亮了几分,像饿了许久的小松鼠看见松果,眼底盛满鲜活的光彩,立刻伸手接过托盘:“那我可不客气了,刚好饿惨了。”
“听小希说,你坐在这里找小说灵感?”河浣月顺势轻声问道。
陆知舟点点头,下意识左右张望,目光在地面扫了一圈,试图找一处干净的地方让河浣月落座。可周遭除了他身下唯一的小马扎,只剩满地细碎的碎石与青草,根本无处落脚。
他探头探脑的模样笨拙又可爱。
河浣月看在眼里,她的嘴角噙着笑意开口道:“你坐着就好,我一直站着,刚好活动一下筋骨。”
听到河浣月这么说陆知舟这才放下心来,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苦恼与挫败:“其实是卡在小说里的情节里了。小说整体推理脉络、案件伏笔我都捋顺了,唯独一对情侣的感情戏,怎么都写不好。”
河浣月微微诧异:“推理小说的核心是解谜,感情线应该不算重点吧?”
“对别人的小说或许不是,但对我这本是。”陆知舟轻轻叹气,眼底满是纠结,“这本书里,男女主的爱意是所有执念、隐忍与牺牲的根源,是一切案件的核心动机。我不用写轰轰烈烈的桥段,但一定要写出真挚滚烫的共情力,要靠又说服力的细节和片段撑起来。”
他抬手挠了挠头,满脸无奈,少年气的挫败感扑面而来:“可我压根没什么恋爱经验,根本摸不透那种心思,只能坐在这里干熬脑袋。算了算了,不想了,先干饭!”
陆知舟自我排解般摇摇头,收敛思绪,抬手准备去拿托盘里的烤串。
可指尖即将触碰到食物的瞬间,他的动作骤然一顿,眉头猛地蹙起,低低痛呼一声:“哎呦——”
“怎么了?”
河浣月赶忙看了过去。
陆知舟赶忙将托盘在放在膝盖上,他空出来的左手指尖用力掐住右手食指的指腹。
细小的伤口被外力挤迫,一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渗了出来。伤口不算短,细细一道横亘在白皙指节上,看着格外显眼。
“没事,就划了个小口。”陆知舟语气轻飘,试图淡化这点无伤大雅的小意外。
可河浣月不等他多说,立刻转身往团建营地的方向快步跑去。
陆知舟抬头时只能看到河浣月的那被晚风掀起完美弧度的裙摆。
——河浣月知道一定是方才自己在身后叫住陆知舟时,自己让他分心了,所以那块锐利的石头才会划破陆知舟的手指。
自责与愧疚让河浣月急于对陆知舟做些什么。
陆知舟望着河浣月仓促奔走的背影,到了嘴边的推辞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感到他的心底像是被晚风拂过的湖面,悄然漾开一圈圈绵软温热的涟漪,细碎的甜意无声漫上来,轻轻裹住了胸腔。
他方才还苦苦困顿于小说感情线,那些晦涩难懂、抓不住分寸的爱意与羁绊,就在这一刻,忽然有了模糊又清晰的轮廓。
片刻间,河浣月便折返回来,她的手上攥着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她的额角沾了一点薄汗,气息微微微乱。周遭没有空余的座椅,她便直接屈膝半蹲在陆知舟身前。
落日的余晖斜斜洒落,将她的剪影勾勒得柔和利落。陆知舟心头突兀冒出一个念头——此刻的河浣月像奔赴而来的骑士,不问缘由,只为抚平他片刻的狼狈。自己一直在苦思冥想的推理小说的感情线,似乎因为发生在自己与河浣月身上的小事,而让他隐隐捕捉到了自己书中主人公们相爱的痕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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