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逾越了普通朋友与搭档的界限 像极了青春 ...

  •   可陆知舟比谁都清楚,以河浣月的精神状态,她根本经不起与河铭远的频繁周旋。

      河铭远太了解河浣月了,他了解河浣月所有的软肋、愧疚与执念,河铭远说不定还精通所有操控她情绪的手段。

      河铭远不必彻底摧毁河浣月的意志、折断她的羽翼。

      他只需偶尔几句打压,就能把一点点磋磨她。

      这是一种无声的凌迟,缓慢又致命。

      陆知舟绝不愿看见河浣月再次陷入深渊。

      河铭远这般偏执阴暗、擅长精神操控的人,总是会让陆知舟想起他自己的父亲。

      一想起自己的父亲,陆知舟的内心就不由得涌起浓浓的厌恶感……

      陆知舟摇了摇头,强迫他自己不再去想有关他父亲的事……

      总之,河铭远和陆知舟的父亲很相像,所以陆知舟在河浣月的身上看到了那种被至亲精神捆绑的痛苦。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想要拼尽全力地护住河浣月,不让她像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重蹈覆辙。

      ——既然暂时无法揭穿所有真相、将罪恶公之于众,那还不如在此时放下追查,让了解了河铭远真面目的河浣月彻底脱身,好好过属于她自己的安稳人生。

      这是陆知舟此刻唯一的想法。

      尽管陆知舟是这么想的,可在陆知舟的心底还藏着一层更深的顾虑。

      他敏锐察觉到最近的河铭远似乎已经慢慢放弃了对他的戒备。

      陆知舟的这个想法也从何明宇那里得到了论证。

      何明宇去找丁一确认,最后确认了丁一不再被河铭远授意持续调查他的举动的事实。

      可是那晚他去河铭远家中接河浣月,在开门看到河铭远的那一刻,陆知舟觉察到河铭远眼底的敌戾气与防备几乎藏不住。

      为什么现在河铭远突然对他降低了戒备呢?

      陆知舟回来后思来想去,只能找到一个解释:很有可能在那晚之后,河铭远事后冷静复盘,他看穿了真相——陆知舟和河浣月并不是情侣。

      在河铭远的眼里。陆知舟的登门试探,不过是刻意挑衅、故意激怒他的手段。

      那河铭远自然是不会上当的。

      陆知舟想,就算他和河浣月真的如同河铭远所想的那样进一步发展了关系,河铭远的手也剩伸不到他这里来,所以这应该也是河铭远选择放弃监视他的原因 —— 因为河铭远知道,他自己过度的在意陆知舟和河浣月的关系,可能只会适得其反:越是被强行禁止、刻意阻挠,越是容易激起对方的逆反靠近。

      这种状况像极了青春期被明令禁止早恋的学生,偏要逆着规则行事。

      又或许河铭远对他没有那么戒备了,也很有可能是河浣月做了什么使得河铭远放下了对他的仇恨。

      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河浣月做了什么呢?

      正是在这份反复的揣测与在意里,陆知舟清晰地察觉到了他自己对河浣月的心思早已逾越了普通朋友与搭档的界限。

      起初,他只是厌恶河铭远这般伪善阴暗、擅长精神操控的人——因为反感河铭远的掌控欲,所以对方越是阻挠他靠近河浣月,他越是下意识靠近,偏要护着她。

      可相处的这几个月,早已让这份刻意的对抗,悄悄酿成了真正的心动。

      他见过河浣月最狼狈脆弱的模样:初遇时,她崩溃无助、深陷自我拉扯。尤其是在沈听溪坠崖之后,河浣月整个人被愧疚与亲情枷锁困住,活得小心翼翼、满身疲惫。

      或许旁人眼里的河浣月,温顺老实、沉默内敛,是毫无棱角的普通人。

      可陆知舟知道只有真正愿意走近河浣月、看透她的人才会知晓:河浣月的骨子里藏着极强的主体性:执拗倔强、爱憎分明。

      比起河浣月容易给人的内向温柔的印象,陆知舟觉得凭借着河浣月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韧劲,她整个人分明就是不肯低头的小倔驴。

      世人多爱光鲜完美的优点,可陆知舟偏偏沉溺于她的不完美。

      他喜欢她的敏感细腻,喜欢她习惯性独自隐忍痛苦的坚韧,喜欢她温柔底色下藏着的倔强与清醒。

      人会因优点被世人尊重,却只会因满身细碎又真实的缺点,被人好好爱着。

      陆知舟心底的情愫日渐清晰,他却迟迟不敢宣之于口。

      他甚至清楚一条最为捷径的道路——那就是河浣月对河铭远早已根深蒂固的抵触与戒备。

      只要他刻意在河铭远面前刷足存在感,主动挑衅,以河铭远偏执的掌控欲,一定会强势出手阻挠、激烈反对他和河浣月的接触。

      到那时,一直被河铭远打压操控的河浣月,也定然会抵触河铭远的强势干预,也会因他被牵扯进兄妹纷争而愧疚,会感念他的陪伴与守护。

      心疼与愧疚,从来都是滋生爱意最迅猛的契机。

      只要他顺势而为,大概率就能彻底走进河浣月的心里。

      ——可陆知舟不愿意。

      他不想用算计的方式换取真心,更不想借着河浣月内心的脆弱,趁虚而入博取她的偏爱。

      陆知舟并不想这么做——他只希望在人生这个大型的游乐场里,河浣月能自由自在玩的开心。

      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守护,尽全力帮她隔绝河铭远的阴霾,减少那份深入骨髓的消耗与伤害。

      陆知舟已经下定了决心。

      可是就算是他也从未预料到,那个一向怯懦隐忍、想要拼命逃离河铭远的河浣月,那个恐惧对抗畏惧纷争的河浣月,会在硬生生克服心底所有的不适与恐惧,主动靠近河铭远,主动入局,直面这片黑暗深渊——而这一切,这一切都是他在河浣月重伤醒来之后才知道的。

      ————

      六月的风褪去了春末的绵软,带上了盛夏独有的燥热与沉闷。

      城郊的梧桐枝叶疯长,层层叠叠的绿翳遮蔽了大半天光,将城市的边角笼在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绿意里。

      日子看似顺着这庸常的盛夏轨迹,平稳无波地向前滑行。

      河浣月的生活回归了往日的规整刻板,朝九晚五,往返循常,无波无澜。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彻底回到了正轨。

      上下班的通勤路上,河浣月于陆知舟并肩而行,两人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于河铭远以及沈听溪坠崖的话题。那些藏在暗处的纠葛被他们一同小心翼翼地按在心底最深的角落,绝口不提。

      河浣月与陆知舟聊各自新书的剧情架构,还有最近有争议的新出的游戏机制,以及公司老板苏则已穿女装追莫晚的八卦……

      这是河浣月年少时无数次憧憬过的生活:安稳的工作,友善的同事,三两知心好友,还有……看似和睦安稳的家人。

      至少在外人眼中,河家还是很和睦的。

      或许是上次陆知舟突如其来的登门造访打乱了河铭远惯有的掌控节奏,让他生出了危机感。这段日子,河浣月通过与河铭远的聊天记录能明显感受到河铭远收敛了他的刻薄与讥讽,不再对河浣月言语打压、步步紧逼,反倒处处温和迁就,刻意笼络着这份兄妹情谊。

      河浣月与河铭远的关系骤然回温。

      为了这份表面的平静,河浣月有的时候也会来到河铭远这里和他们相聚。

      看啊,毕竟是亲人——河铭远静静看着不远处陪着母亲说笑的妹妹,眉眼柔和,心底却浮起一丝笃定的满足。

      看吧,血脉牵绊终究是世间最牢固的羁绊。外人再亲近,也终究是外人,唯有血亲,才是彼此命中注定的依靠。

      他端起桌上的温水,语气温和,一副全然为妹妹谋划的兄长姿态:“我公司有几个学历、条件都不错的男孩子,性格也稳重,要不要抽空安排你们见一面?”

      话音落下,没看河浣月的表情,河铭远又故作随意地补充,字句都暗藏试探:“反正你和隔壁的陆知舟也只是普通的邻居和同事,你现在多认识些人,多一条选择,总归是好的。”

      一旁的王秀兰听到这番话也立刻开口,顺着儿子的话头苦口婆心地劝说,眉眼间满是长辈式的关切,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指责:“是啊浣月,你就听你哥的,他心思细、看得远,事事都是为你的将来打算。”

      王秀兰的目光温柔又沉重。

      恍惚间,河浣月瞬间被拽回了遥远的童年。小的时候她发烧生病时,她母亲望向她的便是这般眼神——带着怜悯和不放心,同时更带着一种判定:她弱小、懵懂、离不开旁人的庇护与掌控。

      时至今日,她早已长大成人,有独立的思想,有自保的能力,可在家人眼中,她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牵着走、被安排好一切,稍有不慎就会跌倒受伤的稚童。

      这份密不透风的关爱与掌控,温柔地裹挟着她,却让她心底焦灼翻涌,无数压抑与挣扎堵在胸口,无处宣泄。

      河浣月太清楚家里的相处模式。只要她敢拒绝,立刻就会被扣上“不听话、不懂事、不知好歹”的帽子。

      换作从前,骨子里执拗倔强的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绝,对抗这份令人窒息的安排。

      但这一次,不行。

      她的妥协从来不是为自己,是为了沈听溪,也是为了藏在暗处尚未明朗的真相,更是为了那束迟迟未到的公道。

      无数念头在心底飞速翻涌、拉扯。

      最终,河浣月轻轻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的波澜与隐忍,轻声应下:“好。”

      “这就对了。”

      河铭远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满意的笑意,看着松口的妹妹,河铭远的心里全然是掌控局势的笃定。他乐见这样的结果:河浣月乖乖顺从她与陆知舟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河铭远的认知里,倘若河浣月当真对陆知舟动了心,以她的性格,她是不会答应相亲的。

      所以此刻河浣月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一件事:陆知舟自始至终都没能踏进河浣月的心底。

      这个结论让河铭远愈发心安,河浣月的松口让这段时间的河铭远的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河铭远骄傲地垂着眼,他的目光落在办公室楼下往来的年轻员工身上,心底的想法偏执又坚定——世界上所有的情感都是假的,唯有血脉至亲才是人心深处最该坚守的第一位。

      他从来都把河浣月放在心尖上,远超所有人的想象。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妹妹的满心满眼也该只有他这个兄长。

      至于河浣月未来的丈夫?不过是一个填充世俗身份的摆设罢了。

      是谁都无所谓,只要这个人听话、安分,能好好照顾河浣月,能乖乖受制于他,便足够了。

      河铭远一直这么认为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