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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别哭了。 ...


  •   第二天,江濯言发了个消息给她,说要出差一段日子,让她按时吃饭。

      她回了个“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好好吃饭”。

      江濯言隔了很久,也回了个“好”。

      第三天,江濯言没有找她。

      第四天、第五天……直到一周过去,她没有再收到江濯言的任何消息。她想,他一定很忙。

      她也很忙。

      毕竟S.R被江氏收购已经不是新闻,即将到来的部门优化重组,成了压在他们这群实习生脑袋上最大的石头。

      至于老员工,江氏承诺即使“被优化”也将给予全额补偿,所以更多的人算是喜忧参半。

      颜又亦在实习生中,日复一日地测试、等待、整理数据。下班回家、周末便开始温书,她不知道新一轮的面试是什么样的,只能尽力而为。

      一日中午,经过调香部的时候听见他们闲聊,说江氏集团将会投入一部分成本用以传统脂吸法萃取鲜花精油。

      纯手工制作精油费时费力,且成本高昂,尤其是人工成本这一块。

      他们猜测江濯言也许想开辟小众、高端市场。可奇怪的是,江氏集团在高端香水、精油市场早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为何还要在S.R复刻传统工艺?

      颜又亦没有继续听下去,看了看手机,最后的消息停留在半个月以前。

      隔了两天,她想,江濯言应该不会再来找她了。

      一半失落一半又庆幸。于阳光明媚的周末收拾完心情,她清除了聊天记录,将家里来了个大扫除后,趁着天色还早溜达去了香料市场。

      盘算着下周开始面试,她买了一些干花、精油、香薰蜡烛,还有半只烤鸡、一盒土豆沙拉、可乐。颜又亦准备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大吃一顿。

      “你去哪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长袖挽至小臂,松开两颗扣子的灰色衬衣下,裸.\露的脖颈处泛着些许汗渍。束腰的西裤绷直的长腿,男人站在落日余晖中,面色不善地打量她。

      “你……怎么来了?”

      他扫了眼她手里的袋子,凉薄的唇角抿成了一直线,“我来的不是时候?”

      颜又亦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但他看着就是,在生气。

      “手机呢?”

      “在包里。”可是她两只手都提着东西,而且,没听见电话响啊。

      剑眉微蹙,江濯言接过袋子,“拿出来看,我打了多少电话。”

      凶巴巴的,像是来兴师问罪的。颜又亦思忖着自己真没听见铃声,伸手去摸手机,然后,摸了个空。

      她露出个虚弱的笑容,“忘带了。”

      江濯言瞪着她。

      “你怎么来了?”颜又亦飞快地岔开话,“今天不忙吗?”

      “今天周六。”

      这人是吃了炸.\药来的吗?怼得她无话可说,默默叹气准备拿回袋子,他却将其中一只提到半空高。

      他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晚上有约会?”

      颜又亦下意识地摇头,“没……”

      倏然住口,她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慌忙改口道:“他、他要加班。”

      江濯言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周六加班,确实挺忙的。”将两只袋子就地放下,“等着。”说罢朝车子后座走去。

      他打开车门,弯腰从里面抱出一大捆,香槟玫瑰?颜又亦顿时眼睛都直了。

      他抱着花回到她面前,“喜欢吗?”

      语气温柔,与那冷淡的神情鲜明对比。她点点头,她最喜欢香槟玫瑰。感动之余,“怎么,突然买花?”

      “换了新的供货商,他家的玫瑰品质很不错,”江濯言一手抱着花,一手顺其自然地提起地上的两只袋子,“你不是喜欢这个品种么,给你做插花。”

      “嗯,”飞快地掩去眼底不合时宜的情绪,颜又亦努力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

      顺便的又如何?他还记得她喜欢的花就够了。

      “上楼吧,我口渴。”

      “嗯。”

      只是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么不甘?

      “啊,东西我来拿就行。”

      江濯言嫌弃地催促她快走,又嫌弃地问她:“晚上就吃沙拉和烤鸡?”

      “嗯。”

      “没有别的了?”

      “还有可乐。”

      话音未落就听得他叹了口气,“家里还有菜吗?不够的话再去买些,晚饭我来做。”

      脚步一滞,颜又亦慌忙转身,“不、不用……”未完的话在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之际,尽数咽下。

      心乱得不能自已,她迅速错开目光,嗫嚅道:“不用麻烦。”扭头,落荒而逃。

      开门时拿着钥匙的手都在抖。手机在餐桌上安静地躺着,颜又亦偷偷瞥了眼客厅里的背影,想要打开才发现手机的电量只剩一格。

      两条消息,三个语音电话,二十七个未接来电。

      “找个桶放水,我来处理花。”他将花放在地上,两袋东西递给她。

      “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颜又亦走进浴室。

      “有花瓶吗?”

      “有。”

      水桶里盛水的时候,颜又亦从阳台找出空置许久的玻璃花瓶。正准备去厨房清洗一下,被江濯言半道截了过去。

      他审视着满是灰尘的花瓶,“男朋友不送你花吗?”

      “他……”

      “他忙,”她才开了头,江濯言已经接过话,“你说了很多遍了。我只是好奇,他有多忙?”

      口吻不掩嘲讽。

      “……”她是不是只有“分手”,他才不会追着“她的男朋友”问?颜又亦苦笑。

      “发什么呆?水是不是快满了?”

      江濯言一定是老天派来折磨她的。关了水龙头,看着快要溢出来的水桶,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快要编不下去了,如果他再继续出现在她的身边,她的生活,她的眼里……她,会管不住自己的心,会克制不住想要更多。

      “又亦,水放好了吗?”

      “好、好了。”

      然后他会平静地再次远离她,保持距离,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你哭了?”

      “没有。”

      “眼睛都红了,还骗我?谁欺负你了?”

      他,一直都只有他可以欺负她。可是她不能说,“没事。”

      “是不是他欺负你?说实话。”

      她说过实话,他不听。“真的没事。”

      “他对你不好?”

      “没有。”

      “颜又亦,他如果对你不好,为什么不分手?”

      她如果“分手”了,就能得到他的爱吗?她不敢想,也不愿再试。

      “颜又亦……”

      “他很好,”所以,她只能掐断自己的念想,“他对我很好,真的。”这样,他就不会离开她。也许迟早有一天还是要离开,但不会是现在。

      江濯言看着她,“那你哭什么?”

      眼泪迷蒙了视线,她拼命抹去,却依然看不清逆光中他脸上的神情。他站在那,离得很近又似乎很远。她伸手想要碰触,却又不得不放弃。

      一声叹息,不知来自他,还是她。

      “别哭了。”

      隔着单薄的T恤背后是他掌心的温度,灰色衬衣下是他平稳的心跳。他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发,“别哭了,谁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好不好?”

      颜又亦如坠梦境,他在哄她吗?垂在身侧的胳膊不由自主环向他的腰间,如果是梦,那让她再多拥有一分钟。

      “又亦……”

      他的腰背在刹那间绷紧,语气带着为难。泪,无声滚落至唇角,下一刻,她放开了他,往后退去。

      在他开口前,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对我很好,没人欺负我。真的,我们没事。”

      低头擦肩而过之际江濯言拽住了她的手腕,“那你为什么哭?”

      目光落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手背,颜又亦笑了笑,“也许太久没见,有点想他了。”

      想他,她很想他。

      他抱着花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很想告诉他,这半个月她有多想他。

      看到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她想问他,他是不是紧张她?

      可是她不能说也不敢问。

      “哥,你想吃什么?”

      也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他方才的反应已是最清楚的证明,他对她没有兄妹之外的感情。

      “我来做吧。”

      “哪有客人动手做饭的?我还没谢谢你送我的花呢。”

      “你谢过了。”

      “……我记得有米粉。”

      竭力不去看厨房门口的男人,颜又亦打开冰箱翻找,“对,有米粉、鸡蛋、青菜,还有火腿肠。米粉好吗?”他不太喜欢吃生冷和油腻的,软糯清爽应该可以。

      他迟疑了一会,“好。”

      余光瞥见走向客厅的背影,颜又亦悄悄松了口气。

      锅里的水不一会儿沸腾,升腾的热气将厨房门的玻璃染上了一层雾气。筷子轻轻搅拌,看着翻滚的米粉,她有些心不在焉。

      “不热吗?”江濯言拉开移门,伸手摸上汗涔涔的额头,眉头皱起,“煮米粉,还是煮你?”

      颜又亦愣愣地看着他抽掉她手里的筷子,翻搅了两下锅里的米粉,“那么大火还没熟,你真的会做饭吗?”

      她抿着唇,他靠她太近,她的背脊几乎贴着他的胸膛。

      “花都处理好了,吃一个晚上水明天再插。”

      “嗯。”

      薄荷的香气、玫瑰的甜腻缠绕着蒸腾的水雾愈发地浓烈,颜又亦只觉口干舌燥,心跳越来越快。

      江濯言将火调小了些,一手拿起筷子继续搅拌米粉,“下周面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漫不经心地问起,另一只手将她散在脖颈的长发拢起,“多久没剪头发了?那么长。”

      颜又亦背脊一僵,他的话题跳得太快,她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纠结间,只听得他轻笑,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想什么呢?”

      “在想面试的事。”

      被无形中禁锢在他与灶台之间,颜又亦本无处可逃,唯有小心地尽量不靠近。偏他的举动,像极了故意撩拨。

      “怕考不好?”

      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去打个招呼。”

      “不行,”猛地清醒过来,颜又亦急切地转身,“我不想靠关系。”

      江濯言关了火,失笑地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冰箱,好整以暇地问道:“我们什么关系?”

      颜又亦被问住了,傻傻地看着他。

      忽然,江濯言弯腰,恶作剧似地捏了捏她的脸,“考不上,千万别说我们有关系,我丢不起那个人。”

      “……”

      江濯言的晚饭是一碗自己煮的米粉,清汤寡水加一些青菜。颜又亦于心不忍,挖了一勺土豆沙拉放到他碗里,又夹了两块切好的烤鸡。

      “少吃点没关系吧?”

      他瞥了她一眼,起身去厨房拿了只小碗。颜又亦奇怪地看着他将米粉盛了些到小碗,然后摆在她跟前。

      “你也少吃点。”

      她抿了抿唇,又抿了一下,“沙拉放米粉里怎么吃啊?”

      江濯言压下嘴角,将筷子塞到她手里,“乖,吃了,我告诉你面试内幕?”

      颜又亦睁大了眼睛,迟疑了一会,扭捏道:“……这不太好吧?”

      江濯言看着她一脸的欲迎还拒,扬起眉,“就当我强迫你听的,行吗?”

      她点头飞快。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

      “不知道S.R的全部历史我尚能理解,可你连江氏集团目前主营业务、旗下品牌多少、技术、工艺到哪一步,近期动态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理解。”

      “我是来上班的,又不是来查你家发家史的……”

      “还胡搅蛮缠?也不算算你在我家住了多少年?”

      “谁背得出那么多?你知道我家主营业务啥啥的吗?我都不清楚……”

      “我知道。”

      颜又亦躲在窗帘后,对着客厅中间发火的男人,回了三个字,“不可能。”

      江濯言叉着腰,“好,我让你心服口服。你,把你家工商信息找出来。”

      她打开手机找出工商注册信息,听着他从公司名字、法人、注册资本到主营业务,一字不差。

      不是,“你背这个干嘛?你又不是做工程的?”

      “我大学主修的是工程学。如果不是太晚怕打扰你爸妈,我还能告诉你,现在你家做的什么工程,到哪一步。”

      也许是她太过惊讶,也许是他被她气得不轻。江濯言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干嘛?”

      “今晚你不把这些弄清楚,别想睡。”

      “……面试官一定会问吗?我就是个实习生。”

      “想转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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