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Chapter 6 “他不给你 ...
-
“晚上一起吃饭。”
“有想去的餐厅吗？”
“如果再不回消息，我亲自去实验室问你。”
再意志如铁也经不起再三撩拨，尤其是这种无意识，单纯以一个哥哥身份在照顾你，却不知道你喜欢他的人。
简直是煎熬。颜又亦揉着额角，抓破头皮也想不出拒绝的话。可距离第三条消息已过去半个小时，她怕再不回，他真找来怎么办？
“又亦，你晚上有事吗？”
“没、没事，”悄悄将手机藏在身后，她望向同组的师姐，“您说。”
“还有几个数据没出来，估计下班都来不及，”师姐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我男朋友来了，你今晚能帮我加个班吗？”
“好啊。”
许是她回答得太过激动，师姐古怪地瞅了她一眼，扑哧又笑了起来，“谢谢，下次还你。”
“没关系。”
她太高兴了，扭头去了洗手间，一字一字斟酌地发送过去，“不好意思，今晚要加班。”末了再补上一句，“不知道几点下班，改天吧。”
紧张地盯着聊天界面，江濯言很快回复过来：“下班给我消息，我来接你。”
他为什么要来接她？颜又亦瞪着消息有些想不明白。思忖着可能又是爸妈的意思，深吸了口气，回道：“不用，我男朋友会来接我，谢谢。”
男朋友三个字，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打下去。
屏幕的那边沉默了一会，“好。”
她长舒一口气。
没了压力，颜又亦耐心地等着数据出炉，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数据在时针即将指向八点的时候出来了，她小小兴奋了一下，拿着数据整理之后给师姐发过去后，锁门下班。
走出S.R的大门前做贼似地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江濯言的车，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她决定回家前先找个小店吃个饭，然后买些零食，晚上回去看部喜剧片安抚受到惊吓的灵魂。
过了高峰时间的公交车站，等车的人很少。颜又亦塞着耳机，打开外卖软件思考着晚饭吃什么。
一辆银灰色的SUV缓缓靠边停下，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下车后径直来到低头看手机的女孩面前。
他摘掉了她一侧的耳机，“你男朋友呢？不是来接你吗？”
颜又亦呆呆地看着他，吃惊地张着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江濯言已抓过她的手腕，“先上车。”
等车子驶离公交车站，她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等等，我男朋友一会就到了，你前面放我下车。”
“一会就到？”
“嗯。”颜又亦顾不得砰砰直跳的心脏，点头如捣蒜。
江濯言打开了转向灯，“那你为什么看外卖？你们晚饭吃外卖吗？”一边问道，一边朝着最外侧的车道驶去。
“那、那个，我想看看晚上吃什么。”这是句实话。
“他不给你做饭吗？”
他问得轻巧，她哪来的男朋友，还要会做饭？颜又亦抿了抿唇，小声道：“他太忙了……不过，他有在学。”
谎撒得越来越顺溜，她发誓，总有一天一定找个比他会做饭的，气死他。
“约的几点？”
“什么？”
“你男朋友本来说好几点来接你？”
颜又亦偷偷瞄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八、八点半，他快到了。一会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江濯言接着她的话，“确定八点半？”好似不信。
“嗯。”她虽有些迟疑，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而且，距离公交车站越来越远，一会还得走不少路。
江濯言回头看了她一眼，“这车不是我的。”
颜又亦眨巴着眼睛，不明白他的话。
“我的车送去检修了。这车是公司的，停在车库太久，时间已经不准了。”
他轻描淡写地启动，她惊愕地掏出了手机。
九点零五分。这破车的破时间居然晚了快半个小时？！颜又亦刹那只觉，欲哭无泪。
“迟到还是爽约？说实话。”
耳听得他加重了语气，颜又亦瑟缩着肩膀，嗫嚅道：“他……临时要加班。”
“所以是爽约。”
“……又不是故意的。”忍不住怼了句，她不喜欢他高高在上，以长辈的口吻苛责她的男朋友，哪怕是不存在的男朋友。
他凭什么？
“不守信的男人，你还要替他辩解？”江濯言嗤笑，“我们的颜大小姐，从前对我好像可不是这样。”
颜又亦一噎，想了想，硬着头皮试图结束话题，“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
以前的她，仗着他对她的千依百顺，承诺过的事、约定好的时间都必须做到，否则她就不依不饶。哪怕他出差去了国外，也要在说好的时间给她打越洋电话，再晚都得打。
不然，她又怎么会产生错觉呢？结果，反倒落了个自作多情。自嘲地望向车窗外，她想忘记的，他又以何种心情提起？
“现在懂事了？会心疼人了？”
不依不饶的那个人好像变成了他，“既然你说他不是故意的，打个电话给他，让他下班去我的住处接你。”
“他很忙……”蓦地顿住，抓着包包的指节收紧，她犹疑地看向前方的道路，“我们现在，是去你家吗？”不是去吃饭吗？
“嗯，我本来开完会要回去吃的，没想到会在车站遇见你。饭菜都做好了。”
果然是巧合。颜又亦说不出失望还是高兴，但这都不妨碍她拒绝，“我不饿，你前面随便找个地方放我下车就行。”
“男朋友不在，饭也不吃了？”
这人是跟她“男朋友”过不去了吗？“他下班会去找我，我想回家……等他。”不安地搅动着手指，她真想求江濯言，放过她，和她的“男朋友”吧。
眼看谎言跟雪球似地越堆越高，她害怕被戳穿的一天，他会怎么看她？她又要如何向他解释为什么撒谎？
“地址给他，让他来接你。”
颜又亦有些头疼。她不知道江濯言为什么突然这么固执，这么关心她……甩去脑海中骤然浮现的唯一不可能，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她缓了口气，“哥，你坦白说吧，是不是我爸知道了什么，命令你这么做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江濯言莞尔，“颜叔没有命令我，他们也不知道你谈恋爱了。”
颜又亦懵了，“那你干嘛干涉我自由？”
“干涉，自由？”
“对啊，”她瞥了眼抬起的栏杆，鼓起不多的勇气质问道，“几点下班、几点吃饭、几点约会都是我的自由。我不想来，你非把我拽你家来吃饭，这不是干涉自由吗？”
车子在驶入林荫道后拐了个弯停下，江濯言没有熄火，侧身不解地看着她，“你觉得我在干涉你的自由？”
一本正经地询问，令颜又亦的心口跟抱了只小兔子似地，一蹦。
“不是干涉自由……那是什么？”心虚地垂下眼眸，后背不自觉靠上车门。
江濯言没有立刻回答，气氛一时有些压抑。颜又亦悄悄地去摸车门锁，思忖着只要他发火，她就跑。
他不会打她也不会骂她，但如果说教，估计她会生不如死。从小到大，她和江浩言最怕他哥开启说教模式。
“好吧，我道歉。”
摸在车门锁的手迟疑了一下，只听得江濯言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会让你不舒服，抱歉。”
他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眼神温柔、诚恳。颜又亦心头一软，“也、也没那么不舒服……”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现在送你回去？”
她抿了抿唇，望了眼车外，“都到了，要不吃完再回去？”她不吃饭饿不死，但他胃不好。
江濯言笑了，“好。”
再度发动车子，颜又亦讶异地脱口而出，“不是这里吗？”
“我的住处还要往里一些。”
她趴在车窗边缘，故作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高档小区，仿佛这样就不用刻意去面对江濯言。
与她现在住的老旧小区一样，夏天的夜晚也是安安静静的，路灯也同样的昏暗。不同的是，这里出门没车很不方便，她那就不一样，公交车、地铁四通八达。周边还有夜市，热闹非凡。
榕城的四季舒适宜人，也没人管她，她曾设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也不错，只是没想到他也在这里，他们还能遇上。
“哥，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家吗？”
“嗯。”
江氏对S.R的收购已经结束，江氏总部也不在榕城，他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不是吗？
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地下车库，握在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下，“你不打算回去了？”
他不答反问。颜又亦犹豫着点了点头，“我想留在这。”
“喜欢这个城市？”
“嗯。”
江濯言没再问下去，打开车门，领着她上了电梯。
“又亦。”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江濯言叫住了她。
“……这边。”
看着越过自己往前的背影，颜又亦奇怪地看了看反方向，这不一层都是的吗？
饭菜摆上桌后阿姨就离开了，颜又亦趿拉着拖鞋从客厅逛到卫生间，又从厨房逛到阳台，干净、整洁、一丝不苟。
看着不像会长住的样子。她稍稍安了心。
卧室和书房是江濯言的私人地方，她乖乖路过没看一眼。
“过来吃饭。”
拿起筷子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一眼时间，掐算着吃个十分钟就能走人，最多半个小时。
“想好考研吗？”
“还没，等工作稳定了再说。”一心二用，她没那个本事。其实，她也没那么喜欢念书，考不考的，当初也不过是个借口。
“江浩言准备出国留学。”
颜又亦惊讶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嗯，他读书好。”这便是没天理的地方，江浩言明明玩得比她多，可就是一到考试成绩永远要比她好。
人比人，还是别气死自己的好。
“你想留学吗？”
“不想。”压根没考虑过。或许，曾经也想过，因为他实在太优秀，她想配得上他。
不过那都是过去，现在的她，只想快快乐乐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你，留在榕城想做什么？”
颜又亦从饭碗里抬头，望向对面的江濯言时有些茫然，“上班啊。”还能做什么？她的工作在这。
难不成回家继承家业？她也不懂工程、建材啊。
江濯言笑道：“没打算在这成家吗？”
成家？她忽然反应过来，白皙的脸庞蓦然飞上两朵红云，“没、没想那么远。”吓了她一跳，他怎么突然问她这个？
江濯言搁下筷子，“他没说要和你结婚吗？”
颜又亦差点被米饭噎死。一杯凉水递到她手边，她赶忙喝了好几口，顺便压下惊恐。
“你们谈了多久，没考虑过未来？”
她有种错觉，对面坐的是她爸。
“还没。”
江濯言叹了口气，“你们……”
“什么？”颜又亦警惕地瞪着他。
“……没什么。”
他眉宇紧锁，欲言又止，分明是有话要问她。却不知道为什么又不问了？颜又亦松了口气的同时，背脊一层冷汗。
“吃饭吧。”
幸好，他没再紧追不舍。不然，她真不知道是招，还是不招？
吃完饭，江濯言一句“这边不好打车”堵了她的嘴。
坐上车，又一声“睡会，到了叫你。”她赶紧闭上眼。本来是假寐，没曾想迷迷糊糊地居然真睡着了？
醒来后，他靠在驾驶座，窗户开着一条缝，她的身上盖着他的外套。
“怎么不叫我？”
“叫不醒。”
“……”
俩人一前一后走在黑漆漆的楼道，颜又亦恍惚间想起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里闻见了清新的薄荷味道，不凉，热热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