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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他也不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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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浴室出来,江濯言靠着沙发似乎在闭目养神?茶几上的A4纸满满一页字迹。
颜又亦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拿起纸看了看又放下,视线落在男人眼下的阴影,心绪有些复杂。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想不明白。
“哥?”已经有多久没直呼他的名字她不记得了。
江濯言没有理她。
睡着了?思忖着,颜又亦回卧室取了毛毯给他盖上,江濯言依然没醒。
将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一些,她弯腰去拿那张他辛辛苦苦写的“面试攻略”,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敞开的领口。
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起伏的胸口,又往上滑过脖颈的线条停留在随呼吸而动的喉结。颜又亦只觉脸一热,但目光却贪婪地不愿离去,隔空细细描摹。
干净清爽的下颌,性感的薄唇,高挺的鼻梁,紧闭的眼眸,微微皱起的眉心,还有因为受不了她的笨抓乱的短发。
不受控地目光再次回到他的唇,她想起了那个吻,可是已经不记得当初的滋味……无声莞尔,她又在胡思乱想了。
转身将白炽灯换成了昏黄的落地灯,她藏起落寞掩上卧室房门。
半梦半醒之间,她仿佛看见江濯言朝她走来,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她的唇……醒来却只见空荡荡的沙发。
他已经走了。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餐桌上留着他写下的字条:认真背书。言简意赅,不像梦里那般温柔。
仔细地折叠好夹进书里,念想越来越少,总有一天将什么都不会留下。
安安静静的星期天,他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颜又亦欣赏了一会花瓶里绽放的玫瑰花,继续背书。
周一早上,她换上了当初面试时穿的白色衬衫黑色短裙,严肃得脸颊僵硬。
见到江濯言是在底楼大厅,正被几位高管簇拥着,一身黑色衬得他挺拔而又冷峻。
“又亦。”
她回过神,望向疾步而来的师兄师姐。
“内幕消息。”师姐压低了声,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颜又亦只看了一眼,下意识地扭头,被师兄挡住了视线。
“不过师父也说了,虽然我们这组有保底,但如果面试成绩太难看,他同样不会留。”
所以,江濯言在逗她吗?看着师父单独发给师姐,让她代为通知的消息,颜又亦有些哭笑不得。
许是看她愣愣的,师兄屈指敲了下她脑袋,“面试准备得怎么样?”
“别老敲她,敲笨了怎么办?”师姐拍掉师兄的爪子,“又亦,面试有信心吗?”
她迟疑地点了下头。
被师兄师姐推着进电梯时,江濯言和那几位高管上了对面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匆匆一眼,她好像看见他对她笑了笑?
“那个就是江氏集团的总经理?”有人在窃窃私语。
“好像是的。”
“好帅。”
“他刚才是不是在笑?”
各组的面试时间安排不同,未轮到的还要继续做好本职工作。虽然忐忑,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江濯言的雷厉风行。
按师兄的话说,跟打仗似的,比毕业答辩还可怕。管理层、普通员工、实习生,分门别类一个接一个,每个人的情况、近年来的表现早已摆在了面试官的桌上。
实习生面试是最快的,虽然人不少,但相对老员工,除开学校的成绩,他们的履历也就比白纸多了几笔。
轮到她的时候已快接近下班,三个面试官的手边咖啡还冒着热气,也不知是第几杯。师父见到她,为了避嫌出了会议室。
等到她面试结束,师父坐在走廊上的等候位置,淡淡问了句:“怎么样?”
“还行。”
师父沉吟了一会,“回去吧。”
颜又亦乖乖点了点头。
“颜又亦……”
她方转身,师父又叫住了她。
“会做传统香膏吗?”
她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问道:“脂吸法的那种?”
师父掀了掀眼皮,“两个月时间,做一盒晚香玉香膏。”
“晚香玉?”
“嗯,你师姐用茉莉,你师兄选了栀子花。”
夏季开得最好,味道也最为浓烈的三种花。联系早上师姐给的“内幕消息”,也许这才是对他们真正的考核。
思及此,颜又亦肃然地回道:“好的,师父。”
总是板着的脸上多了几分难得笑意,“花了多少钱把单据都留好,公司报销。”
公司报销?联想到上回在调香部听见的闲聊,也就是说,其中也有江濯言的意思?
她不禁好奇,他真的打算使用传统手工艺?
可惜她没能将心里的疑惑找机会问出,因为江濯言被无休止的会议缠上了。
“最近很忙,有事给我打电话。”
消息是面试那晚发来的,明天周末,距离一周的空白。面试结果将在下周一统一公布,与其关心他在忙什么,颜又亦将重心重新放回寻找榕城的花市。
师姐从网上找到了茉莉花种植基地,师兄从花市搬回了数十盆开得正好的栀子花,三人合力将师兄家唯一一间空房摆放得香气扑鼻。
现在只差她的晚香玉了。
师兄作为榕城本地人建议她去附近的宁城看看,那里有个晚香玉种植园。对比榕城花市的价格不仅便宜,而且新鲜。
他们两个都有点羡慕师姐的茉莉花。
宁城吗?回家的公交车上,她打开手机查询火车票信息。
周六天不亮,颜又亦坐上了去往宁城的动车。中途江濯言发来了消息,问她在哪?她默默看了一会,回了两个字:“外面。”
他没有再给她消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她望向窗外疾驰的风景。
她承认,她有点怨。怨他空了想起她,忙了就不管不问,高兴了逗弄一番,不高兴了就摆脸色。
她又不是小猫小狗。他也不是她的谁。
将他从脑海中挥去,颜又亦到达宁城后直奔晚香玉种植园。
令人惊喜的是,放眼望去满满的乳白色晚香玉,花开正好,香气浓烈。麻烦的是,她考虑到了起批量,没考虑过人家愿不愿意分批发货。
坐在嘎吱作响的小竹椅,手里捧着老板娘给的西瓜,正对面,老板娘摇晃着蒲扇正讲电话。
“好,你什么时候到?”
“放心,看着呢,不麻烦。”
挂了电话,老板娘晃了晃手机,“你哥一会就到。”
她被一块西瓜扣下了。颜又亦无比懊悔为什么要打电话问师姐,发票应该开S.R还是江氏的抬头。
老板娘还在纠结分批发货的问题,听到江氏两个字,突然拿起手机,“江氏集团,江濯言吗?”
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听得一声“江总么?”,余下的半截心也凉了。
颜又亦生气得扭头就走,被两条看家护院的狗给拦下了。她不怕狗,怕站起来有她半人高的狗。
而且门口也没车,打车要走三公里去主路上。
“量可以少,但必须一次性发货。”老板娘坚持,摇着蒲扇,话锋忽然一转,“江总居然是你哥?你不能让他给你进货?一个小姑娘大热天的,跑那么远。”
“他没空管我。”赌气似地咬下一口西瓜,甜甜的,和苦涩的嘴巴不是一个味。
“人都在来的路上了,还说没空管你?”老板娘给了一个“不懂事”的眼神,末了,“买这么些花能做什么?做花艺?”
颜又亦抹了抹嘴,“做香膏。”
摇晃的蒲扇停在了半空,本还枕着躺椅的老板娘蹭地坐直了身子,“你会做香膏?”
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打量她。
“会,但不熟练……哎,大姐,干嘛?”
“教我。”
“……”
凝固的猪油涂抹在玻璃板上,颜又亦将新鲜采摘下的晚香玉一朵一朵并排放置。
“真奢侈。”
“……姐姐,这种本来就费时费力费成本,你不如用酒精浸泡,成本还少一点。”
用脂吸法,光是每天换一茬花就是成本,更别提清晨采摘这些体力活,最短连续二、三十天。
“少多少?”
面对老板娘认真发问,颜又亦眨巴着眼开始计算。
“自己用的话,三天就可以完成,接下来只需等待一个月。”
一个身着黑色衬衣黑色西裤的男人出现在凉棚外。
“江总。”
“哥……”
脸色也是黑色的,跟乌云压顶似的。
最终按她所需的花量,江濯言付款,一次性发货送到江濯言的住处。然后,她被拽着,心不甘情不愿地上了车。
一包抽纸丢在她腿上,“擦擦。”
颜又亦知道他嫌弃她一身的汗,抽了两张纸胡乱擦了一通,“我可以自己回去。”
江濯言冷笑,“过河拆桥?”
“……我还想逛逛,你先回去?”她没出息地,换了个婉转的说法。
“酒店定了?”
她方要撒谎,在凛冽的眼神下不争气地摇头。江濯言没再看她,发动车子,转进主路时,“住一晚够了吗?”
颜又亦听得他同意了,忙不迭点头,“够了,”生怕他反悔似地指着前方路口,“过红绿灯有个公交车站,那里放我下去就行。”
她摸着车门锁,等待到站下车重获自由……自由当着她面匆匆路过,挥手告别?
“江濯言?!”